面对这样一个凶悍而又倔强的对手,阿瞒只能再次抓紧时间逃命,在原有的计划中,他希望灰狼撞到树后至少在地上爬半小时,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局。但阿瞒并不打算放弃,放弃就意味着死亡,不停在小树林里窜逃,故伎重施,灰狼再次撞上了小树,不过,这棵比第一棵细很多。
咔~呼~啪~~~
灰狼生生撞断了儿臂粗的小树,雪地里翻滚着。
第三次?灰狼不上当了,这头怪物躲开小树再扭身追回来。计划失败,尴尬了,阿瞒脑子里就这么一个办法,没辙,硬着头皮再来一次。咔,小树竟然又被灰狼撞断。噢?阿瞒恍然大悟,小树越细,灰狼越容易撞到,在没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只能将计划实施的更周全。于是,整片小树林像一个弹珠游戏棋盘,阿瞒与灰狼是棋盘里两颗弹球,每一棵树就是标分杆,一小一大两粒弹珠在棋盘里面追逐竞速。如果旁边有计分装置的话,无疑灰狼得到的分数最高。叮叮咣咣,小树林里很热闹,就差放点音乐,再来点围观群众欢呼雀跃,会更完美。
汪~汪汪~~~
一个人来了,还带来一条猎犬,显然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时间,几分钟之前,就在灰狼撞到第一棵树的时候,立即引起了远处伐木工人的注意,望着异常摇晃的树,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起观望。
“啥情况?这么大动静”
“该不会是盗木的吧?”
“那里是前些年补种的树苗,现在才碗口粗”
“旅游的?”
这时候,灰狼撞断了一棵小树。
“坏了,他们是不是要砍树苗点火啊”
“不会吧,这天气很难生火”
“忘啦?前几年?有人用煤油点火,差点儿把整片林子给烧了”
“是啊,我带只狗先过去,你去把后面那两条狗解开,拿上猎枪”
“好”
这个时候,灰狼又撞断了一棵小树。
“赶紧的啊,我先过去”,一个伐木工说完就解开近处栓的一只猎犬,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小树林跑去,另一个伐木工向不远处的车辆跑去。
一人一狗赶到小树林,人想笑,狗发狂。人觉得奇怪好笑,一头巨大强壮的狼竟然在追一只猫,狼竟然还被猫斗得撞倒了树,这场景很难遇到,所以觉得好笑。狗很愤怒,因为这头狼就是前些日子碰到的那只,二斗一,并肩作战的同伴还瞎了只眼,要不是当时主人对空开了一枪赶走灰狼,一定可以咬死他。新仇旧恨一起算吧,不等主人命令,猎犬就冲了上去。
前些日子草原上的混战,猫、狗、狼之间结下了仇恨,也结下了一笔糊涂账,其中也只有阿瞒知道应该怎么算,但猎犬和灰狼根本不想听解释,也不愿意细细算。乱就乱着吧,有些事越解释越乱,有些事或许根本不需要解释。
阿瞒和灰狼还在小树林里追逐纠缠,根本没注意靠近的人和狗。灰狼真的被阿瞒气昏了头,前两年,他就因为太过凶狠和贪婪被狼王赶出狼群。被放逐后,灰狼独自来到这片森林,死在他口中的猎物不计其数,狐狸、野兔、鹿、狸等等,从来没有一只动物能让他如此不堪,也从来没有一只动物敢和他叫板。只有这只不知名的玩意敢造次,可恨,可气,可杀。
灰狼恼归恼,追逐中也在不断纠正进攻方式,而且能明显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小混蛋快支持不住了。
呼~~~
长年的捕食与厮杀,灰狼敏锐的意识到了危险,赶紧停下脚步,放弃追赶阿瞒,扭头转身直面危险来的方向。一道灰影扑了上来,猎犬冲进了战圈,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第二回合血战就这么开始了。
灰狼仓促应战,被猎犬扑了个正着,两个庞然大物抱成团在雪地里翻滚。地上的积雪被掀起几米高,远远看去就是一团雪球在翻滚。雪球里,两个彪悍的勇士疯狂厮杀着,雪白尖锐的牙齿当刀,寒骨锋利的爪子当矛,完全不考虑防御与躲避,刀刀致命,矛矛要害。你撕开我的皮,我就割开你的肉,你攻向我的喉咙,我就杀向你的腹部,你咬住我的腿,我就扯住你的脖子,蛮横不讲理的互相伤害着。连着翻滚了几圈,雪球停了下来,猎犬和灰狼却是更加的疯狂。战圈内,两只猛兽继续嚎叫搏杀,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技巧,就是硬碰硬的决斗。皮毛带着碎肉混着鲜血,飞溅着离开了原本安身的躯体,撕开的伤口甩出无数血珠、血丝,慢慢染红了整片雪地。吼叫声,呐喊声,身体砸在地面的撞击声,震的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了下来,如同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嘎~吱吱~~~
灰狼与猎犬满是污血皮毛的牙齿绞在了一起,冷森森的刺耳,就像是谁在拿着尖锐的东西划黑板,一下,两下…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刺~喇喇~~~
一片片皮毛撕碎,一块块肉剖开,像布匹被扯成碎片。旁边没有咯咯笑的妹喜,只有呆如木鸡的阿瞒。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毛骨悚然,自始至终却没有疼痛的哀叫声。阿瞒和那个人都站在原地,惊恐呆愣地看着惨烈的血腥搏杀,阿瞒都忘了逃命,雪地里的那个伐木工也忘了是来干嘛的。
战圈中,灰狼挺着脑袋狠狠的撞向猎犬,猎犬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小树呼啦啦摇晃着,树上的积雪乱纷纷飞舞。猎犬落在地上打了个转,立马站了起来,又无所畏惧的冲向灰狼。很不幸的是,这一撞正好击中了他的腰部,还没有跑两步,身子一软,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灰狼根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两排粘满鲜血的牙齿,像牢笼一样紧紧锁住了猎犬的喉咙,梗着脖子一扭脑袋,侧着身体使劲向下压,四爪有力的刨着地面,竟然顶着猎犬在雪地里狂奔,雪地里一道鲜艳的血痕越拉越长。被压在身下的猎犬前爪乱抓,后腿蹬踹,从灰狼腹部带出一片又一片的血花和皮毛。
渐渐的,猎犬停止了反抗,身体瘫软了下来,力量在慢慢消失,灰狼也停止奔跑,却依旧挺着身子压住猎犬,死死咬住他的喉咙,疯狂甩动着脑袋。雪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又是一朵美丽的彼岸花绽放。
灰狼确定猎犬已死才松开嘴巴,站起来甩甩身上的血水,抬起前爪狠狠踏着猎犬的尸体,挺着脖子昂着头,张狂的嚎叫着。从他嘴巴喷出的不是白气,而一团团浓浓的血雾。
嗷~呜~~~
这一声声惨烈的长啸,不像是喊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响彻了整片森林,宣判着胜利。
这一声长啸也惊醒了阿瞒,来不及辨认方向,慌忙逃出小树林,跑向最近的一棵大树,三步两跳的爬了上去,藏在树枝里。此刻的他,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卷在两条后腿之间,蜷缩着身子,炸着毛,打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