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脖子洗干净哦~”
“等着被你爸妈抹脖子吧!”
翟洵幸灾乐祸地怼了怼石化的时善,一只手像拿着手绢似的,翘着兰花指捂着嘴。
李羡眯着眼睛看翟洵,好啊……有朋友了。
但他不会留面子的。
“兔崽子,你还有精力幸灾乐祸?”
“别忘了,你也有错!!!”
李羡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声音震得翟洵脑仁儿生疼。
令天悄悄往后挪了两步,还好她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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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佛珠被手指捻动的声音在酷似佛堂的地方响起,并不突兀。
茶馆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窗棂的影子。
穿青布长衫的男人坐在角落,手指间一串檀木佛珠正缓缓流转。
奇怪的是,他戴着青铜色泽的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眼神半阖,仿佛沉浸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心事里。
随意耷拉着的中长发以及额前几缕碎发明示他并非佛门中人。
指腹摩挲珠子的力道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执着——那串深褐佛珠被盘得油亮,却不见半点香火气。
邻桌突然传来折扇轻敲掌心的脆响。穿锦袍的公子哥拖着长腔。
其折扇指向青衫男人:
“十多年前出走的李羡,还有那个罗生门的掌门……”
“你梵世音专出怪人——”
他故意顿住,见男人毫无反应,又添了句:
"放着好好的武功不练,偏学和尚捻珠子,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青衫男人捻珠的手指蓦地一顿。佛珠卡在指节间,发出细微的裂帛声。
他缓缓抬眼,阳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映出瞳仁里一点冷光,却不见怒意。
阳光穿透“佛堂”,照射在他青铜面具上,倒添了几分人气。
“施主可知——”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茶盏碰撞声。
“这世间最该捻的,不是佛珠,是人心。”
“李羡师叔选择‘道法自然’而非杀祸患除孽障,是其自身选择,我不得干涉。”
锦袍公子脸上的促狭笑意僵住了,他本想讨个没趣,却被那双眼看得脊背发寒。
这个假法师,你说他信佛,他tm只看“因果轮回”中的“轮回”,还是物理上的让人轮回。
梵世音的内门玄人弟子和外门弟子,信奉将恶人祭天,将恶人一顿折磨才算行善。
他本人是觉得不错啦!可做着做着,总感觉他们把自己做成了心理变态,过段时间会不会就想着杀好人呢?
说好的以慈悲为怀呢?
殿内里霎时静了,只有檀香与茶香在空气里纠缠。
青衫男人垂下眼帘,佛珠再度转动起来,只是这一次,每一粒珠子都像是在碾过什么滚烫的东西,指节泛白。
“至于那个罗生门……”
锦衣青年一听,可算到重点了,立马收起折扇,敲了敲头,静待后续。
“用玄力谋取不道德利益,间接促成几年前伪玄的泛滥和如今这些杂碎的猖狂……”
哇哦,是长难句。
锦衣青年咽了口唾沫,从没听过这位大哥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
“活罪难免,死罪也难逃。”
这不是都不能饶吗?横竖都是要被灭门。
也是,这罗生门留在R国,变相给R国提供玄力了,虽说他们是把R国的人当廉价劳动力。
这次竟然间接帮了伪玄掳走玄神家的传人?!
毕竟是从梵世音出去的,影响总归不好。
更何况在外面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
宁谭这么想着,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借口嘛?当然是找南溪妹妹玩儿去喽!
“那就这样,黎法师,黎掌门,黎大人,本公子先行告退了!”
宁谭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徒留青衫男子盘坐在蒲团上。
没人知道他面具下的表情,法师不语,只是一味盘手串。
该换个地方了,这里太吵。
青衫法师最后看了看佛堂,攥紧手串,下定决心闭关。
这一闭关是几个月,或积年,通过今天谈论罗生门的事,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浮躁。
被人用话吊着跑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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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用话吊着跑可不行啊!”
这边的吵闹与京城的沉默形成强烈对比。
令天翻了个白眼儿,边说边拽住在客厅做高抬腿的时善。
“呼呼呼呼!”
“我,缓解,压力而已!”
因为李羡伯伯的一句话就紧张成这样,那要是他爸妈真在现场,他不得被吓尿了?
“哦对了,令天小朋友!”
令天看向李羡,静待长辈的话。
李羡半蹲在地,正对着令天,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轻拍小孩儿的后背。
“你爸妈说,去京城给你买个新手机,不用担心旧手机,带到京城去,你爸处理。”
李羡也不知道她爸所说的“处理”是什么,旧手机的话,丢了不就好了?
难不成是要亲自把旧手机修好给孩子当备用机?还真不知道玄神阁下有这般本事。
“我待会儿会带你和翟洵走,估计你爸妈和其他玄人会从京城赶来,把你交到他们手上,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累死他这把老骨头了!
明明他现在几乎不和玄门联系了,还是要帮玄门做事。
因为他还是在玄门挂着名,拥有国家给玄人的福利。
他没有完全退出玄门,顶多是退出了梵世音。
“哦好,谢谢您。”
这个叔叔真的就像翟洵描述的一样,果然是个和蔼的大人,像自己的爸爸一样。
那自己就更要礼貌一些,不能给爸妈丢脸,毕竟人家是被爸妈请来帮忙的。
一听到要分开,三小只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联系方式……留好了哈!”
三人再次确认好留了各自的联系方式,手机号、WX号、企鹅号都互相保留了,确保万无一失。
令天也不知道去了京城该干什么。
反正是小升初假期,闲着无聊,有新手机后就立马联系他俩。
“别忘了我。”
令天抿着嘴,别过头,难为情地开口,翟洵和时善也是两眼泪汪汪。
翟洵立马跳起来缓和气氛道:
“咱都结拜了,咱仨是一辈子的朋友了!”
小孩子的友情很是简单,长大后,很多人会怀念这种单纯的友情。
尤其是这种过命的坚不可摧的交情,在这世上可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