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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秋老虎赖着不走，室外卖场的帆布棚被晒得发烫，齐小彭捏着优衣库的购物袋，指尖都沾着点燥热的黏腻。她是来帮干爹唐栋禹挑打底衫的，却被临时搭起的移动更衣间勾了心思——那间印着蒙GUB82-22T车牌号的铁皮隔间，看着简陋，倒也能挡挡来往的视线。
新拆的针织裙贴着皮肤，软软糯糯的，齐小彭对着小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扫过脚踝，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轻轻撩了下头发，眼尾的媚意像浸了蜜的糖丝，悄悄漫出来。正对着镜子臭美呢，隔间的布帘突然被掀了个角，手机录像停止的提示音突然打破了这份陶醉，让齐小彭措手不及。
“谁啊！”齐小彭吓得猛地捂住胸口，待看清帘外鬼鬼祟祟的身影，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是宋劲江，那个总在台球厅附近晃悠的地痞。宋劲江嬉皮笑脸地扬了扬手机，转身就溜，留下齐小彭在隔间里气得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抓起包就往台球厅跑，唐栋禹正倚在球桌边擦杆，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看见齐小彭红着眼睛冲过来，他眉头一皱，丢了球杆迎上去：“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彭了？”
齐小彭扑进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哭腔：“干爹……宋劲江那个混蛋，他在更衣间偷拍我……我穿新裙子，那些……那些妩媚的样子，全被他看光了……”她攥着唐栋禹的衬衫衣角，指尖用力得泛白，“我好委屈，干爹，你帮我报仇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唐栋禹的指尖抚过她的发顶，语气沉了下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狠劲：“敢动我的人？等着。”他摸了摸齐小彭的头，转身抄起球杆，大步往台球厅里间走。不消半个钟头，就听见里间传来宋劲江的哀嚎和桌椅碰撞的声响。再出来时，唐栋禹的衬衫上沾了点灰，却笑得漫不经心：“好了，以后他再敢凑过来，腿给他打折。”
齐小彭的眼泪瞬间就收住了，踮起脚尖替他拍掉肩上的灰，眉眼弯弯的：“干爹最厉害了！”
唐栋禹捏了捏她的脸，眼底的厉色化作温柔：“奖励我点什么？”
“我给你做奶油派！”齐小彭眼睛一亮，拉着他往家走。
烤箱叮铃作响时，满屋子都是黄油和奶香。齐小彭端着刚出炉的派出来，盘子正面印着一行黑字——**上海醋鱼徐汇店（总店）**，她递过去的刀叉上，还刻着**百年传承江苏热干面（金桂路店）**的字样。
唐栋禹挑了挑眉，拿起叉子戳了块奶油送进嘴里，奶香在舌尖化开。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黄铜的壳子，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汪伦庆生日小彦赠**。他晃了晃打火机，笑得狡黠：“刚从宋劲江身上‘摇顺’过来的，这小子，还藏着好东西。”
齐小彭咬着叉子笑：“干爹这手艺，不去当小偷可惜了。”
“那正好，”唐栋禹忽然凑近，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戏谑，“以后我们当个雌雄大盗怎么样？我有经验，遇到追杀就往公交车上跑，遇到警察……就假扮黑人。”
齐小彭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抹了把奶油，蹭在他的下巴上：“你这主意，也太馊了！”她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轻轻摩挲着刀叉上的字，声音软下来，“其实……平时我都很小心，把这些餐具上的店名磨掉的。这两个是新得手的，只有面对你，我才肯放下戒心，漏出这个破绽。”。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她发现唐栋禹变得喜欢“拿”东西了，不过既然是他喜欢的事她都想要跟着试一试。
她抬眸看他，眼里的光比奶油还甜：“就像那年初见一样，我心里，从来只信你一个人。”
唐栋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舀了一大勺奶油，猝不及防地抹在齐小彭的鼻尖上。
“呀！”齐小彭惊呼一声，反手就抓起奶油往他脸上抹。
奶油溅在鼻尖、脸颊，甚至沾到了睫毛上。两人闹作一团，笑声撞在玻璃窗上，碎成满地的阳光。唐栋禹笑着笑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块手绢，递到她面前。手绢是素色的，上面歪歪扭扭缝着几个字：**小楚最爱晨奶奶**。
“这是我前两天的另一件战利品，”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得意，“从一个老太太家里‘捡’的。拿去，擦擦脸，奶油都沾成小花猫了。”
齐小彭接过手绢，擦着脸上的奶油，笑得眉眼弯弯。阳光透过窗户，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盘子里的奶油派还冒着热气，刀叉上的店名在光下闪闪发亮，一切都甜得像场不会醒的梦。
“宝儿，我那天好像看见你了，你是不是逃跑时骑车骑得特别快？”。
她不知道，此刻与她相拥的男人，正用着一张染血的身份证。想要知道他真正的面容，只能去搜索通缉令了。她也不知道，她与身份证原主人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十几年前。
窗外的风，卷着沪上的喧嚣吹过，没人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属于此刻甜蜜的，冰冷的慌。
见他不回话，她又拿起手绢看了看。
“这些字真丑，我明天帮你把它们去掉，改成‘小彭❤️栋禹’，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眼前的人用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爱心。
调整好了心情，唐栋禹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你真可爱，小宝贝，就像我以前在电视里见过的那样。我以后还要捡来更多可爱的东西送给你，怎么样？”。
“好呀，以前没好意思告诉你，今天才发现，咱两个可真是天生的一对！”
对，这才对，我才是那个更有资格得到她的人！唐栋禹，碍事的你走得可真好，既然你不要了，她我就替你拿走了。
他喜欢的事我都喜欢，我和他永远都会是天生的一对。
今天的我一定就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