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终于停了。
当叶孤鸿和林霁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出最后一道被冰雪覆盖的嶙峋石隘，真正踏上霜风裂谷外侧那片一望无际的、被厚重冰层和裸露冻土覆盖的荒原时，那仿佛永无止息的罡风尖啸，骤然减弱，化作低沉的呜咽，在身后渐行渐远。
天光，是北地特有的、一种清冷而稀薄的铅灰色，透过低垂的、仿佛凝固的铅云，吝啬地洒下些许微光，映照着眼前这片广袤、死寂、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白色世界。
永冻荒原。
与霜风裂谷那狂暴、混乱、充满切割之力的风雪地狱不同，荒原呈现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旷与沉寂。目之所及，是连绵起伏的、被厚重冰壳包裹的丘陵，是平坦如镜、冻结着巨大冰裂的湖泊遗迹，是散落各处、被风雪侵蚀成奇形怪状的黑色岩脊。大地是铁灰色的冻土与惨白的冰雪交织，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绿色，只有一些极其低矮、贴着地面生长的、颜色灰败的苔藓和地衣，在岩石背风的缝隙里，艰难地延续着渺小的生机。
空气干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细小的冰碴刮擦着肺腑。这里的寒冷，是一种沉静、厚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远比裂谷中那种带着毁灭力量的罡风，更加难以抵御，因为它无声，却持续不断地剥夺着生命的热量。
“呼……呼……总算是……出来了……”林霁瘫坐在一块被冰层半埋的黑色岩石旁，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气都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雾，随即冻结成细碎的冰晶落下。他脸色青紫，嘴唇干裂出血，身上的法袍早已破损不堪，在之前的奔逃和战斗中，又添了几道新的口子，露出下面冻得发红的皮肤。施展秘术的反噬和严寒的侵袭，让他几乎到了极限。
叶孤鸿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背靠着另一块岩石，缓缓滑坐下来，动作僵硬。背后的顾清霜依旧在冰晶护罩中沉睡，似乎外界的酷寒对她毫无影响，但那护罩的光芒，似乎比在冰窟中时，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这荒原的环境，对维持冰封，也是额外的消耗。
他脸色苍白如雪，气息虚浮不定。之前击杀银额冰影豹、冰封其余三豹，强行动用“玄冥”之力，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真元，也让本已压制的伤势再次翻腾。胸腹间，“玄冰心灯”的幽暗火焰摇曳得厉害，仿佛随时会熄灭，仅靠着一股坚韧的意志和冰漓本源残留的滋养，勉强维持着不灭。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荒原的严寒会持续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真元和体力，而且，这种极端的死寂，往往意味着隐藏着更加致命的危险——或许是潜伏在冰雪下的掠食者，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又或许是……其他同样在这片荒原上挣扎求生的修士，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叶孤鸿强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冰漓留下的玉瓶，倒出一粒“冰魄凝元丹”。龙眼大小的丹药，冰蓝剔透，丹纹如云，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和惊人的寒气。仅仅是药香入鼻，就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体内几乎停滞的玄冰真元，似乎都活泼了一丝。
“三粒……”叶孤鸿看着掌心中冰凉圆润的丹药，没有犹豫，将其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冰流，顺喉而下。没有预料中的冰冷刺骨，反而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药力，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瞬间流淌向四肢百骸。这药力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极其精粹的冰寒本源，与他体内的玄冰真元、冰漓本源、乃至“玄冰心灯”的气息，都完美契合。
几乎在药力化开的刹那，叶孤鸿就感到胸腹间那盏摇曳的心灯，如同被注入了灯油，火焰猛地一跳，随即稳定下来，幽暗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干涸龟裂的经脉，在这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细微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空虚的丹田气海，也开始重新汇聚起一丝丝精纯的玄冰真元，虽然缓慢，却坚定有力。
更妙的是，丹药中似乎还蕴含着一股奇特的“凝神”之力，抚平着他因透支和重伤而刺痛、疲惫的神魂。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叶孤鸿苍白的脸上就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恶化的趋势，并且为恢复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不愧是冰漓前辈亲手炼制的丹药……”叶孤鸿心中暗叹，不敢浪费这宝贵的药力，立刻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全力引导、炼化这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一丝丝白色的寒气从他周身毛孔渗出，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又迅速被心灯的热力蒸腾，化作袅袅白气，循环往复。
林霁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叶孤鸿周身升腾起的、带着淡淡药香的白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默默取出自己仅剩的两粒普通疗伤丹药服下，也开始打坐调息。他的丹药效果远不如“冰魄凝元丹”，只能勉强压制伤势，恢复些许真元。
荒原上死寂无声，只有寒风偶尔卷起地面的雪沫，发出“沙沙”的轻响。铅灰色的天空下，两个渺小的身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孤寂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个时辰后，叶孤鸿缓缓睁开眼。眼眸中的疲惫褪去大半，虽然伤势依旧沉重，真元也只恢复了三四成，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冰魄凝元丹”的药力还沉淀在体内，需要时间慢慢吸收炼化，但这已足够了。
他看向林霁。林霁也恰好收功，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气息虚浮。他修炼的木属性功法在这极寒荒原受到极大压制，恢复缓慢。
“林道友，感觉如何？”叶孤鸿问道，声音虽然依旧带着沙哑，但已不再虚弱。
“多谢叶道友挂心，暂时无碍了。”林霁苦笑一下，“只是此地环境对在下功法克制太甚，恢复缓慢。不知叶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叶孤鸿站起身，目光投向荒原深处，那更北方，天与地几乎融为一体的灰白一线。“向北。”
“向北？”林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无垠的冰雪和铅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叶道友，这永冻荒原广阔无边，凶险莫测，据说深处有连金丹真人都忌惮的绝地。我们如今状态不佳，是否先寻一处相对安全之地，从长计议？或者……设法离开北荒？”他实在不想再往这苦寒绝地的深处走了。
叶孤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有一事，必须前往荒原极北。林道友若不愿同行，可在此地休整数日，待恢复些许，自行设法离开。此去凶险，叶某亦无把握，不便强求。”
他必须去永冻冰川，寻找玄冥宫旧址。这不仅是为了探寻解决霜风裂谷“冥狱裂隙”的可能，更是为了自身。冰漓的传承，顾清霜的冰封，乃至他体内与“冥狱”隐隐相连的因果，都指向了那里。他没有退路。
林霁脸色变幻，沉默了片刻。他看看叶孤鸿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又看看身后那令人心悸的霜风裂谷方向，最后咬了咬牙：“叶道友于我有救命之恩，林某虽修为低微，却也知恩图报。道友既执意北行，林某愿追随左右，略尽绵力！只是……”他顿了顿，有些赧然，“只是林某实力不济，恐成拖累。”
叶孤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前路未卜，生死难料。林道友既愿同行，当明此理。至于拖累……”他顿了顿，“你通晓阵法，或有用处。跟紧便是。”
没有慷慨激昂的承诺，只有平淡的陈述。但林霁听在耳中，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这位叶道友，虽然冷漠寡言，但行事果决，实力深不可测，更兼有情有义（对那冰封女修），似乎还背负着某种隐秘的使命。跟着他，或许风险极大，但也可能是一桩机缘。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这绝地中乱闯。
“是！林某明白！”林霁郑重应道。
叶孤鸿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北地的天空常年阴霾，难以依靠日月星辰辨位，但他体内“玄冰心灯”对冰寒之气的感应，以及冥冥中对北方那更加酷寒、更加古老气息的微弱联系，为他指引了方向。
“走。”
两人再次启程，一前一后，踏上了永冻荒原冰冷死寂的土地。叶孤鸿走在前面，步履沉稳，玄冰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抵御着无处不在的酷寒，同时外放出一层稀薄但坚韧的感知，警惕着四周。林霁紧随其后，努力运转功法，抵御严寒，同时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握紧了手中的残破木剑。
荒原之上，并非一成不变的平坦。他们需要翻越被冰层覆盖的缓坡，绕过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穿过被风雕刻出诡异形状的冰塔林。积雪时深时浅，深的地方能没过大腿，行走艰难；浅的地方则是一片光滑坚硬的冰面，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亘古的荒凉与死寂，唯有风声是永恒的伴奏，时大时小，如同旷野的呜咽。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除了恶劣的环境，并未遇到什么活物。别说妖兽，连只雪鼠都未见。仿佛这片荒原，真的是生命的禁区。
然而，这种死寂，往往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被冰雪半埋的黑色石林时，叶孤鸿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
“叶道友？”林霁立刻警惕起来，顺着叶孤鸿的目光望去。石林在灰白的天光下投下参差的黑影，寂静无声，并无异样。
“有东西。”叶孤鸿低声道，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石林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他的神识感知到，那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了冰冷恶意与贪婪的气息，与这荒原的严寒格格不入，更像是……某种潜伏猎食者的气息，而且，似乎不止一道。
林霁心中一紧，连忙凝神感应，却什么也没发现。他修为本就低于叶孤鸿，功法属性又被克制，感知大打折扣。
似乎是被叶孤鸿的目光惊动，那片阴影忽然蠕动了一下。
不，不是阴影在动，是阴影中，有东西分离了出来。
那是几道几乎与冰雪和岩石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身影，它们体型不大，约莫半人高，四肢着地，形似雪狐，但头颅更加狭长，吻部突出，满口细密的、闪烁着寒光的利齿。它们的皮毛呈现一种完美的灰白伪装色，眼瞳是浑浊的冰蓝色，此刻正死死盯着叶孤鸿和林霁，缓慢地、悄无声息地从藏身的石缝和雪堆中走出，呈一个松散的半圆，隐隐将两人围住。
“是冰隐狐！二阶下品妖兽，群居，擅长伪装潜伏，速度极快，爪牙带有冰毒！”林霁低呼一声，认出了这种荒原上常见的掠食者。单个冰隐狐并不强，但它们往往是成群出没，而且极其狡猾，擅长偷袭。
眼前围上来的，足有七八头！它们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冰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饥饿与残忍的光芒，缓缓逼近。
叶孤鸿面无表情。若是全盛时期，这等妖兽他弹指可灭。但此刻重伤未愈，真元只恢复了三四成，还要分心护住身后的顾清霜，对付起来就有些麻烦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和真元，动静闹大了，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寒气，在掌心缓缓凝聚、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没有凌厉的气势，没有刺骨的冰寒外泄，但那股内敛到极致的寂灭意味，却让缓缓逼近的冰隐狐群，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前进的脚步为之一滞，低吼声中也带上了一丝不安。
叶孤鸿没有攻击，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头冰隐狐。目光所及，那些冰隐狐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纷纷后退一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不安的呜咽。野兽的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人类，极其危险。
对峙只持续了数息。
为首那头体型稍大的冰隐狐，似乎承受不住叶孤鸿目光中的压力，又或者觉得眼前的猎物并不好惹，低低地嘶鸣一声，率先调转身体，几个跳跃，便消失在石林的阴影中。其他冰隐狐见状，也纷纷低吼着，不甘地看了两人一眼，迅速退去，重新融入冰雪与岩石的背景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荒原上，又恢复了死寂。
林霁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虽然只是二阶下品妖兽，但数量多，又是在他们状态不佳时遭遇，真打起来，胜负难料，至少会耽误不少时间，消耗宝贵的真元。
“叶道友神威。”林霁由衷道。他知道，刚才若非叶孤鸿以某种方式震慑住了狐群，一场恶战难免。
叶孤鸿散去掌心的寒气，脸色又苍白了一分。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刚刚恢复的一丝“玄冥”道韵，对心神消耗不小。“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绕过了那片可能隐藏着更多冰隐狐的石林。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更加小心。叶孤鸿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避开了一些可能潜伏危险的地形，比如看起来过于平静的雪窝，背风的冰窟，以及那些生长着异常茂密苔藓的区域（那可能是某种耐寒妖植的伪装）。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麻烦。一次是路过一片看似平坦的冰面时，冰面忽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的冰缝，若非叶孤鸿反应快，以寒气瞬间凝结冰桥，两人差点跌入其中。一次是惊动了一小群栖息在冰崖上的、拳头大小、通体冰蓝、口器锋利的“寒冰蚊”，这种妖虫单体弱小，但成群结队，专吸生灵气血，烦不胜烦，叶孤鸿以范围性的寒气席卷，才将它们驱散。
最大的危险，发生在一个时辰后。他们正在翻越一道覆满坚冰的矮坡，坡顶的风异常猛烈。就在他们即将登顶时，叶孤鸿忽然心生警兆，猛地一把拉住林霁，向后急退！
“轰隆！”
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厚厚的冰层突然炸裂，一道水桶粗细、布满冰蓝色环状花纹、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触手，如同闪电般从冰层下刺出，狠狠抽打在冰面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冰屑四溅！
紧接着，冰层剧烈翻腾，一个庞大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长满吸盘和冰蓝色花纹的章鱼状头颅，从冰下探出，十数条同样粗大的触手挥舞着，向两人缠绕而来！腥臭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二阶顶峰，接近三阶的程度！
“冰渊魔章！这东西不是只生活在极深的冰湖或冰海之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霁骇然失色。这种妖兽力大无穷，触手坚韧且附带强烈寒毒，等闲筑基后期修士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叶孤鸿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对着那缠绕而来的数条触手，凌空虚划数下！
数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幽暗之色更深的纤细剑气，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几条触手的前端。
“嗤嗤嗤！”
剑气没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几条被击中的触手前端，动作骤然僵硬，随即，被剑气命中的部位，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活力，并且这种“枯萎”还在沿着触手向上蔓延！
“呜——！！”
冰渊魔章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它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弱小的人类，攻击竟如此诡异歹毒！它果断地自断了那几条被“玄冥剑气”侵蚀的触手前端，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灰白色的、如同岩石般的剖面。断掉的触手前端掉落在冰面上，迅速枯萎风化，化为灰烬。
趁着魔章因剧痛和惊怒而动作迟缓的刹那，叶孤鸿一把抓住林霁，体内玄冰真元疯狂涌动，在脚下凝聚出一块光滑的冰面，带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贴着陡峭的冰坡，向着坡下急速滑去！他没有选择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这头皮糙肉厚、妖力雄厚的冰渊魔章，即便能胜，也必然代价惨重，甚至会引发伤势恶化。
冰渊魔章挥舞着剩余的触手，愤怒地拍打着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因为体型庞大，在陡峭的冰坡上行动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猎物”飞速滑远，消失在坡下的冰雪迷雾之中。
一直滑到坡底，又向前奔出数里，直到彻底听不到冰渊魔章的咆哮，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林霁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叶孤鸿也微微喘息，刚才强行催动“玄冥剑气”并高速逃遁，又牵动了伤势，胸腹间一阵翻腾。
“这荒原……果然步步杀机。”林霁苦笑道，对前路更加忧虑。
叶孤鸿没有接话，只是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默默汲取其中微薄的灵气，同时运转功法，平复翻腾的气血。他看向前方，灰白色的荒原依旧无边无际，铅灰色的天空下，只有寒风在永不停歇地呜咽。
但在他“玄冰心灯”的感知中，北方那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酷寒的气息，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
永冻冰川，就在那个方向。而玄冥宫，又藏在冰川何处？
他紧了紧背后缚着顾清霜的丝带，冰封中的女子容颜依旧，仿佛只是沉睡。他必须走下去，也必须更快地恢复实力，变得更强。
休息片刻，两人再次启程，两行孤独的脚印，很快就被荒原上永不停歇的风雪，悄然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