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无礼之刑,血噬烬墟(上)
“黑旗盟、血牙会、赤蝎帮……”
清冷的女声在死寂的黑旗阁内回荡,如碎玉击冰,撞得梁柱间的尘埃都簌簌坠落。
苏清月立在殿中,素白裙摆未染半分尘埃,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你们在烬墟城厮杀百年,血流成河,白骨堆山,我不管。”
话音顿落的刹那,她眼底骤然凝起寒芒,一字一顿如惊雷滚过:
“但天刑行宫,不是你们该碰的地方。”
“狂妄!”
刑执的暴喝几乎震裂耳膜,他周身肌肉骤然虬结,块垒分明如岩石堆砌,撑得玄铁战甲发出“嘎吱”的不堪重负之声。
黑铁面具下,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锁定苏清月,满是暴戾与轻蔑:
“区区一个黄毛丫头,侥幸得了点天刑传承,也敢闯我黑旗阁撒野!”
他双臂猛地张开,声如洪钟:
“钱老!
启动大阵!”
“是!”
钱老佝偻的身形骤然绷紧,枯瘦的手指如鹰爪般猛地按下紫檀木桌下的青铜机关。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括响,整座黑旗阁都轻微震颤了一下。
下一秒,殿内四面墙壁上的浮雕骤然亮起!
那些镌刻着上古凶兽与晦涩符文的浮雕,如同被注入了生机,纹路间流淌起暗金色的灵光。
三十六颗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应声迸发璀璨光芒,一道道银白光束交织缠绕,瞬间在苏清月头顶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星光巨网。
巨网边缘流转着冰冷的禁锢符文,网眼细密如筛,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地面数十个暗格齐齐弹开,七架青铜连弩骤然升起,弩口对准苏清月,淬满黑鳞毒的弩箭泛着幽绿的寒光。
“咻咻咻——”
机括声连成一片,上百支弩箭如暴雨倾泻,箭簇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封死了所有闪避的方位!
“大人小心!”
霜澈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银甲在星光下泛起清冷的月华,手中长剑尚未出鞘,便要挡在苏清月身前。
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苏清月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玉指轻轻握拳。
掌心那枚萦绕着月华的符文骤然炸裂!
银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星光巨网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如同冰雪遇上沸水,寸寸崩解成细碎的光点。
那些倾泻而来的弩箭更不堪一击,在半空中便化为齑粉,毒雾尚未弥散便被月华吞噬。
墙壁上的符文接连熄灭,暗金色的灵光迅速褪去,只留下斑驳的痕迹。
不过一息之间.
足以困杀天人境三层以下强者的八荒锁灵阵,竟在她一念之间土崩瓦解!
“这不可能!”
钱老骇然倒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手中那串视若性命的玉质算盘“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苏清月,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八荒锁灵阵布有三十六颗星辰石为基,引天地灵气为凭,就算是洞虚境巅峰也得被困上三日,你一个星蕴一层的丫头,怎么可能……”
她是“天人境……”
“黑旗先生说道: ……”
”啊“
钱老骇然的叫了一下
苏清月没有解释,清冷的目光掠过瘫软的钱老,落在怒目而视的刑执身上。
她缓缓抬起左手,对着刑执虚虚一按。
“找死!”
刑执怒吼一声;
双拳齐出,周身黑气暴涨,拳风凝聚成两条栩栩如生的黑色罡龙,龙鳞清晰可见,咆哮着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向苏清月。
这是他苦修百年的黑龙破山拳,曾凭此一拳轰杀过同阶的洞虚境体修,拳劲可裂山石、断江河!
然而,两条凶戾的罡龙在距离苏清月三尺之处,却突兀地停滞不前。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
下一刻,月华流转,银色的光芒缠上罡龙身躯。
两条黑龙发出凄厉的嘶吼,却根本无法挣脱,从龙头开始寸寸崩碎,最终化为漫天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刑执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鲜血从黑铁面具的缝隙中喷溅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玄铁墙壁上。
“咔嚓——”
黑铁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遍布刀疤的狰狞面容。
左脸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蜿蜒交错,右眼下方刺着一个青黑色的“囚”字;
——那是蛮荒古地流放罪徒的标记,透着一股森然的戾气。
此刻他嘴角溢血,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刚才那一击已震断了他数条经脉。
文先生脸色惨白如纸,手中那卷从不离手的古旧竹简“啪嗒”
一声掉落在地,竹片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在月华照耀下泛着幽光。
那是他耗费百年心血整理的烬墟城秘闻,记载着各大势力的隐秘与上古传承,此刻却如同废纸般散落一地。
钱老瘫坐在地,算盘散落一地玉珠,七十三颗刻着符文的算珠在青石板上滚动,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月,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殿内众人皆已失魂落魄,唯有黑旗先生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甚至没有起身,墨色长袍无风自动,袍角暗金色的旗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缓慢游移。
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全貌,只有眼部缝隙中透出的目光,沉静如千年古潭,不起半分波澜。
“星蕴一层境,便已能力压所有洞虚。”
他开口,声音经过法器处理,中性而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
“天刑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苏清月抬眸与他对视,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疏离:“你不怕?”
“怕有何用。”
黑旗先生缓缓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天人境二层”,
“星蕴一层境……无礼之刑…….
想不到焚山、独眼翁、月影君三人的精血,竟真能让你踏出这一步。”
苏清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枚,由纯粹月华凝聚的月魄佩;
发出银色符文再次浮现-----.
这一次,符文旋转的速度快了十倍,银白的光芒愈发炽盛,将她清丽的脸庞映照得愈发清冷。
殿内的空气骤然扭曲。
这并非温度的升降,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变化;
——空气中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苏清月汇聚,生机在飞速消散,连光线都被拉扯成了扭曲的线条。
钱老散落在地的玉质算珠一颗颗浮起,尚未靠近苏清月三尺范围.
便在半空中化为粉末,其中蕴含的百年灵力如溪流归海,化作一道道银色流光涌入她的体内。
文先生掉落在地的竹简“哗啦”一声全部散开,竹片上那些记载着上古秘辛的文字一个个剥落,如同活物般挣扎着化为墨色的雾气,被苏清月掌心的符文吞噬殆尽。
就连刑执身上散发出的血气、钱老裤裆间传来的腥臊、文先生因恐惧而指甲抠入木柱渗出的鲜血;
——殿内所有的有生之力,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源源不断地向着苏清月汇聚。
这才是真正的无礼之刑。
不讲究规则,不区分善恶,不辨敌友,只遵循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吞人吞兽,吞山吞河,吞噬天地间一切生命本源,化为自身的力量。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刑执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如同破了洞的水囊,根本无法遏制。
更可怕的是,他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皮肤变得干瘪松弛,骨骼发出细微的
“咔嚓”声
——那是生命本源被强行剥夺的征兆。
“不对!
她不是在压制我们,她是在吞噬我们!”
刑执暴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清丽的女子,根本不是什么
“得了传承的小丫头”,
而是一个刚刚苏醒的、饥饿到极致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