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人族上下,一片喜庆。
临近大婚的最后一日,红灯笼从城门一路挂到人皇殿阶前,染红了半条街;彩绸缠绕着新栽的梧桐树,随风飘荡间,连空气都裹着甜丝丝的味道。
路子野、王老五、达苑仲、玉逍遥几人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个个脸上带笑。
王老五踩着木梯,踮着脚往门楣上挂红绸,折腾半天,那红绸始终歪歪扭扭。
达苑仲在下头扶着梯子,仰头瞅得直咧嘴,,“歪了歪了!再往左挪点!你这眼神儿是粘了浆糊咋地?长这么大的靶心都对不准,以后娶了婆娘,办事都找不着地儿,看你婆娘不拧你耳朵!”
王老五“嘿”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拽着红绸调整,回嘴道:“你他妈不给老子俯稳的,梯子这么晃,能挂上就不错了!倒是你,站在下头光动嘴不动手,有本事你上来挂!”
玉逍遥扛着一捆红绸凑过来,瞥见门楣上歪歪扭扭的红绸,又瞧到达苑仲正对着王老五嚷嚷,当即嬉皮笑脸插了嘴:“大哥,你还好意思说老王呢?方才你自己往侧殿门上贴喜字,都给贴倒了,还是我瞧见了偷偷改过来的,不然喜字倒着挂,让人笑掉大牙!”
达苑仲脸一红,踹了玉逍遥一脚,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个屁!那叫‘喜到了’!谐音讨彩头的,懂不懂规矩?也就你这毛头小子,没见过世面,瞎改啥!”
“哟?”
玉逍遥躲开他的脚,笑得直挑眉,“我看你就是眼神儿不好贴倒了,找补呢!方才我改的时候,那喜字都快贴到门框外头了,哪儿有半点讨彩头的样子?”
王老五在木梯上听得乐了,也跟着起哄:“就是!达小子你自己都贴倒喜字,还好意思说我!我看你们俩就是一路货色,没一个靠谱的!”
“你放屁!”达苑仲脸涨得通红,指着王老五骂道,“老子是故意讨彩头,哪像你,连个红绸都对不准,纯粹是眼瞎手笨!”
玉逍遥插话道:“大哥这不对啊!我记得前几年咱哥俩逛窑子,那些姑娘们私下里都念叨,说达公子看着人高马大,实则半点准头没有,害得人家白忙活——”
“你他妈闭嘴!”
达苑仲气得眼睛都红了,也顾不上扶梯子,猛地跳起来就朝着玉逍遥脑袋上扣了个“暴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什么时候有过这事儿?你再敢瞎咧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他这一跳不要紧,原本就被王老五晃得发颤的木梯瞬间失去平衡,“吱呀”一声往旁边歪去。王老五在梯子上惊呼一声,手里的红绸还没来得及撒手,整个人就跟着木梯一起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喂!你大爷的达苑仲!”王老五捂着屁股跳起来,指着达苑仲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疯了?不扶梯子跟人打架,想摔死老子是不是!”
达苑仲刚松开揪着玉逍遥衣领的手,就被王老五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当即回嘴:“还不是这小子瞎造谣!再说了,谁让你自己站不稳,摔了也是活该!”
“我站不稳?”王老五气得跳脚,捡起地上的红绸就往达苑仲身上抽,“要不是你突然撒手,梯子能倒?你自己被人拆台,倒害得我遭罪,今天不揍你一顿,我就不姓王!”
两人扭打在一起,玉逍遥在旁边捡着彩纸往他们身上扔,嘴里还不停起哄。周围忙活的乡亲们看得直乐,笑声此起彼伏。
正闹得欢,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慕容擎苍、姬云炎、章墨玄与秦锋四人并肩而来,步履铿锵,周身气度沉凝。
“见过四大人王!”
正在忙活的乡亲们见状,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齐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连扭打在一起的王老五、达苑仲也赶紧松开手,拍了拍身上的彩纸,跟着躬身问好,玉逍遥更是机灵地往旁边一站,嬉皮笑脸的模样收敛了大半。
自君逸尘建立人道、登基为皇以来,便册立四人为王,分掌人族四方事务:慕容擎苍掌兵戈防务,护佑人族疆域安稳;姬云炎掌民生教化,统筹粮草民生、章墨玄掌律法礼制,制定规矩章程、维系秩序公正;传承人族文脉;秦锋则掌宗门联络,协调人族各宗门力量,互通有无。
四人各司其职,辅佐人皇打理人族大小事务,闲暇之余更将自身所学功法对族人倾囊相授,威望极高,深得百姓真心拥戴。
四位人王见状,齐齐抬手抱拳回礼。
人族本就无高低贵贱之分,他们虽是辅佐人皇的人王,却始终以“众生平等”为念,从未摆过半分架子。
“乡亲们不必多礼,都忙各自的吧。”
慕容擎苍目光扫过满院的红灯彩绸,“大婚布置进展如何?可有缺人手或是少物料的地方?”
王老五搓了搓手,抢先回话:“回慕容人王,都妥当了!红灯笼从城门挂到人皇殿,彩绸也快缠完了,乡亲们都乐意来搭把手,啥也不缺!”
姬云炎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又问道:“君上此刻何在?今日这般喜庆,怎不见他出来瞧瞧?”
达苑仲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敬佩:“回姬人王,君上还在殿内批改奏折呢!自打建立人族,陛下就没歇过一天,白天处理政务,晚上还得琢磨如何让咱们人族过得更好,忙里偷闲还要亲手给鸿蒙各族写婚礼邀请函,仙魔两界的宗门、灵妖各部,连那些曾受过陛下恩惠的散修势力,都一一亲笔落款,半点不含糊!”
玉逍遥也跟着附和:“君上对人族可畏是鞠躬尽瘁!以前咱凡修在仙魔夹缝里求生,受够了白眼和欺凌,哪敢想有如今的日子?,如今我们成了‘人’,住得安稳,吃得饱暖,还能跟着四位人王和君上学功法,走到哪儿都腰杆挺直!”
“没错!”
王老五语气激动道,“现在咱这些人,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活得有尊严!能跟着这样的人皇,是咱所有人的福气!”
章墨玄听着众人的话,眼底闪过赞许:“君上心怀苍生,事事亲力亲为,实乃人族之幸。不过大婚乃是人族头等大事,也该让他歇歇,莫要太过操劳。”
秦锋笑了笑,看向人皇殿的方向:“我们去殿内瞧瞧吧,劝君上出来透透气,也看看这喜庆景象,权当放松了。”
其余三位人王颔首应允,姬云炎再次朝着乡亲们齐齐抱拳,“大婚布置关乎人族脸面,这里便拜托各位乡亲多费心,务必周全妥当。”
“人王放心!”
乡亲们齐声回应,纷纷抱拳躬身,“我等定不辜负君上与人王所托!”
话音落,四位人王转身并肩朝着人皇殿走去。
人皇殿内,檀香袅袅,与殿外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君逸尘身着一袭明黄新帝袍,正是由昔日仙宫帝婿袍改制而成,既保留了几分帝者气度,又添了人族独有的质朴。他端坐案前,眉头微蹙,手中狼毫不停,在奏折上批写着,案几两侧的奏折堆得如小山般高,几乎要没过他的肩头。
“野哥,劳烦帮我把那边那一摞奏折搬过来。”君逸尘头也未抬,指尖朝着不远处的另一堆公文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