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见状丝毫不敢怠慢,因为除了高烧不退,此刻的李可乐手脚和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情况十分危急。
他立刻吩咐值班护士先给孩子进行物理降温,紧接着迅速开了退烧药,让孩子服下。随后,又安排抽取孩子的血液和尿液送去化验,以便尽快确认病因。
护士们忙碌了一阵后,李可乐的体温总算慢慢降了下来,全身的抽搐也渐渐平息,但人依旧昏昏沉沉,没有清醒的迹象。
看着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女儿,此刻却承受着这般巨大的病痛折磨,李大山夫妇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快要碎了。
李大山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流感病毒都已经销声匿迹,可乐怎么偏偏在这个最该安全的时候被传染上了呢?自己精心为女儿打造的防护网,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说破就破了呢?
他望着女儿高烧后病殃殃的小脸,满心的疑惑与自责,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李大山还在为没能护好孩子而深深自责,检查结果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他们措手不及。
医生拿着化验报告,结合孩子的症状,语气凝重却肯定地告诉他们:“孩子得的不是流感,是细菌性脑膜炎。”
“细菌性脑膜炎?”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李大山夫妇耳边炸开,两人瞬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对这个病虽了解不深,却也零星听过它的可怕——尤其是发高烧伴随抽搐的孩子,脑部受损的概率极高,轻则影响智力发育,重则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甚至变成傻子。
李大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医生,我家可乐怎么会得这个病啊?这……这会不会影响她的脑袋发育?您一定有办法治好她的,对不对?”
他的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期盼,仿佛医生的回答就是女儿未来的命运走向。
医生耐心解释道:“这种病主要发生在冬春季节,在人群密集的场所,可通过肠道和呼吸道等途径感染传播。
其实这病本身不算难治,但关键在于早发现、早治疗,否则确实容易引发脑部损伤,尤其是婴幼儿群体,风险更高。”
他顿了顿,看着李大山夫妇焦灼的神情,语气愈发沉重:“可乐这孩子发病又急又重,在同类患者里属于重症,脑神经受损的可能性很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李大山夫妇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瞬间傻眼了。
他们望向病床上仍在昏睡的女儿,那张往日里总是挂着笑容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像被寒霜打过的花朵,脆弱得让人心疼。泪水再也忍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夫妻俩相拥而泣,深深的自责淹没了他们——都怪自己太粗心大意,如果在发现孩子有轻微咳嗽和低烧时就及时送医,乐乐何至于遭此大难?说不定,女儿的一生就要毁在他们手上了。
可事到如今,就算把肠子悔青了也无济于事。他们只能死死攥着对方的手,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只盼这一切都是虚惊一场,能有奇迹降临在女儿身上。
然而,奇迹终究没有降临。
三天后,李可乐虽然康复出院了,但李大山夫妇却发现,那个过去爱唱爱跳、爱说爱笑、天真可爱的孩子,仿佛被换了一个灵魂——她的目光变得呆滞,反应迟钝,口齿不清,整日沉默寡言,再也不见往日的灵动。
发病前,她是幼儿园里最耀眼的星,能歌善舞,能说会道,还能写会算,老师和同学们都格外喜欢她。
可如今,音乐课上再也听不到她百灵鸟般清脆的歌声,看不到她天鹅般灵动的舞姿,取而代之的是模糊不清的低沉嗓音和呆板木讷的动作;
美术课上,她再也画不出充满奇思妙想的童话世界,笔下只有歪歪扭扭的线条;
语言课上,字正腔圆、充满童真的朗诵和工工整整的书写消失了,只剩下丢三落四、口齿不清的发音和缺胳膊少腿的文字。
从前,她总会把幼儿园里的趣事绘声绘色地讲给爸妈听,还擅长模仿老师和同学的模样,常常逗得夫妻俩捧腹大笑。
可现在,她不再喜欢说话,问她什么,不是点头就是摇头,偶尔才从嘴里蹦出一两个含混的字。
她总爱一个人发呆,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问她什么,都要反复说上好几遍,她才像突然从梦中惊醒般,迟钝地给出一点反应。
李大山夫妇看着孩子一天天变得“不像样”,心急如焚。
经多方打听后,他们决定带孩子去省城的儿童医院做脑部检查。
检查结果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孩子的脑神经严重受损,智力发育基本陷入了停顿。
换句话说,李可乐虽然不至于变成傻子,但长大后也会成为一个四肢健全、头脑却迟钝的智障女孩。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仿佛悄然转动,将她与同样被病痛困住的张明亮,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