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的手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可他没有推开她。
苏清颜喘着气,膝盖还在地上跪着,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脸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痕迹。
她没喊疼,只是看着他那双被红光吞噬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话。”她声音哑了,“但我会一直说,说到你认出我为止。”
她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贴上他的脸。
滚烫,像烧红的铁。
“你说过不想伤我。”她盯着他,“那你现在放开我,算不算伤我?”
谢珩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手指抖了一下。
红光在他眼里剧烈跳动。
“你不是怪物。”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谢珩。是那个在魔殿朝会上一句话打掉三门提亲的谢珩;是那个偷偷给我换掉苦药换成甜汤的谢珩;是那个明明怕孤独,却总装作不需要任何人的谢珩。”
她往前靠了一点,额头抵住他的额。
“爱不是枷锁。”她说,“是你对抗诅咒的密钥。你懂吗?不是负担,是武器。”
摆渡印记突然发烫。
金光从她手腕炸开,顺着她的手臂冲进谢珩的身体。
他猛地一震,整个人往后仰,却被她一把抱住腰,硬生生拉了回来。
“别躲。”她咬牙,“你要疯就冲我来,要死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金光开始往他体内钻。
一开始是僵持,黑气疯狂反扑,红光暴涨,谢珩张嘴想吼,却发不出声音。
苏清颜把整只手掌按在他心口,金光像水一样涌进去。
“你还记得吗?”她忽然笑了下,“你在焦黑山谷里写的字——‘我不想害人’。你从来就没想过伤谁,对不对?”
谢珩的眼皮颤了一下。
“你说月圆之夜会失控,我就说有我在。”她声音软下来,“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金光越来越强。
她能感觉到他在挣扎,在抵抗那股力量。
可他也……没有再推她。
“你在边境为我挡毒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外人?”
“你在议事殿替我顶住长老压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会说你被迷惑?”
“你摘下冠冕说要随我归隐的时候,有没有后悔?”
她一条条数着,每说一句,金光就亮一分。
“没有。你都没有。因为你心里清楚,我不是敌人,你是真的在意我。”
谢珩的呼吸忽然有了节奏。
红光开始退。
一点点,从眼角开始,露出底下那点熟悉的星光。
“你撑不住的时候,我来扛。”她低声说,“你忘了自己是谁的时候,我来告诉你。这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
他的手指松了一点,不再掐她。
反而……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角。
苏清颜眼眶一下子热了。
但她没哭,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继续输着纯爱之力。
“你不是灾星。”她说,“你是魔界的守护者,是我找了七世的人。谁敢说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金光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黑纹。
谢珩全身一颤,整个人软了下来。
红光彻底消失。
星辰印记重新浮现,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亮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苏清颜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几乎没有颜色,可还在死死抱着他。
“你……”他开口,声音沙得不像话,“为什么还不走?”
“我说了不走。”她喘了口气,“你赶不走我。”
谢珩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清醒。
他抬起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指尖还是烫的,但动作很轻。
“我以为……我会杀了你。”他说。
“你不会。”她摇头,“你宁可把自己撕碎,也不会动我一根头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
腿软得差点跪回去,还是被他一把扶住腰。
“风暴停了。”他望着四周。
尊主府恢复了安静。
远处的喊杀声没了,钟声也停了。
魔兵们站在原地,眼神清明,没人再受魅惑影响。
苏清颜靠着他的肩膀,累得说不出话。
摆渡印记的光变得很弱,像快耗尽的灯。
谢珩低头看她。
“你还撑得住?”
她点头,又摇头。
“能撑。你呢?”
他没回答,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眉心忽然一跳。
“不对。”他睁开眼,“诅咒没散。”
“嗯?”
“它……连着某个地方。”他声音低下去,“很深,很暗。岩壁上有符文,中间有一根断掉的锁链。”
苏清颜抬头:“那里是?”
“万魔窟。”他说,“我知道怎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