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苏清颜靠在他肩上，脸色发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喘得厉害，手还在抖，可那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没松。
他动了动身子，想把她扶稳。
“别。”她哑着嗓子开口，“你一动，我就怕刚才的事又来了。”
他顿住。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力气再说话。尊主府安静得吓人，连风都停了。
可这份安静没撑过三息。
远处一声巨响炸开，地面猛地一震，苏清颜差点跪下去，被谢珩一把拽住胳膊拉回来。
“结界破了。”他说。
苏清颜抬头看天。
天边裂开一道口子，金光混着黑气往下压，云层像被撕烂的布条，哗啦啦往下掉。十万天兵踏云而下，铠甲闪着冷光，阵型整齐得像是刀切出来的。
北斗七星的形状，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们来得真快。”苏清颜咬牙站直，“打着讨伐你的旗号，其实是冲着罪界能量来的。”
谢珩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还残留着被诅咒侵蚀的闷痛。他闭眼感应了一下，体内的力量被压制住了，还能打。
“你能撑住？”他问她。
“不能也得撑。”她扯了下嘴角，“你说万魔窟是源头，那我们现在就得守住这里，不然你刚清醒，下一秒又要被拖回去。”
谢珩点头，抽出腰间魔剑。
剑出鞘那一刻，黑光顺着剑刃往上爬，像活的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你去后面布防。”他说，“我顶前面。”
“你想得美。”她绕到他旁边，“刚才谁抱着我不撒手来着？现在倒学会赶人了？”
他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天兵已经落地。
第一波冲过来的三人，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却不对劲——太死，像木偶。
谢珩一剑扫过去，三人脑袋齐刷刷歪了，黑血喷出来，溅在地上腐蚀出三个坑。
“不是普通天兵。”他收回剑，“体内有东西。”
苏清颜抬手，掌心金光凝聚，迅速在后方展开一道光幕。金光铺开像一层膜，把还没被影响的魔族士兵全罩在里面。
“快进来！”她吼了一声。
几个魔兵跌跌撞撞跑进去，刚进结界，身上就开始冒黑烟，嘴里发出怪叫。
“他们接触过天兵，被污染了。”苏清颜咬牙，“这股能量……和罪界一样。”
谢珩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能清吗？”
“能，但得时间。现在只能护住没中招的。”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震。
天界长老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半空，长袍猎猎，神情肃穆。
“魔尊谢珩！”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战场，“勾结外邪，祸乱三界，今日天界奉命诛邪，交出妖女，可免屠城之灾！”
苏清颜冷笑：“你才是妖吧？自己体内一半灵力一半黑气，还好意思说别人？”
长老眉头一皱，眉心闪过一道暗紫纹路。
谢珩眯起眼：“你也被种了。”
“胡言乱语！”长老抬手，一道金光劈下。
谢珩举剑格挡，金光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碎石全掀飞。
苏清颜趁机催动纯爱之力，金光从她手腕蔓延到结界，光幕变得更厚。几个原本抽搐的魔兵慢慢缓过来，眼神恢复清明。
“有用！”她喊，“这光能清毒！”
谢珩没应声，盯着天上那个长老。
对方站得高，不急着动手，反而在观察战局。每一次天兵前进，地面震动的节奏都和北斗七星的步伐一致。
“他们在激活什么。”苏清颜突然说，“不只是打仗，是在布阵。”
“嗯。”谢珩握紧剑柄，“等我们耗尽力气，再一举拿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硬杀出去？”
“先杀够本。”他冷笑。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
魔剑横斩，直接砍翻五名天兵。黑血飞溅，他身上也沾了几滴，衣服嗤嗤冒烟。
苏清颜一边维持结界，一边分神看他。
谢珩的动作有点慢了，肩膀上的伤开始渗血。可他还在往前冲，一剑一个，毫不留手。
“喂！”她提高嗓门，“别逞强！回来！”
“你管好你自己。”他头也不回，“我能行。”
她气得想骂人，可这时候根本没空。
远处又有新一批天兵压上来，脚步整齐，眼神呆滞。
她咬牙，把手按在结界上，纯爱之力再次输出。
金光扩散，覆盖范围更大，更多魔族被护住。
可她的腿开始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行……还得再撑会儿……”她低声念着。
谢珩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嘴角有血。
他立刻转身往回冲。
“我让你撑结界！”她吼，“别过来！”
“你快倒了。”他站到她面前，背对着她，“换我来挡。”
“你身上也有伤！”
“我知道。”他握紧剑，“但我还能站。”
她还想说话，却被他打断。
“听我的。”他说，“这一次，换我护你。”
她愣住。
金光和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挡在所有人前面。
天兵继续推进，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
长老悬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一动。
一名天兵突然脱离队伍，冲向结界边缘的一个老魔族。
苏清颜察觉到危险，想调动力量阻拦，可她已经来不及了。
那名天兵举起刀，砍了下去。
谢珩瞬间闪现过去，一剑刺穿对方胸口。
黑血喷了他一脸。
他把尸体甩开，回头对那个老魔族说：“进结界。”
老人哆嗦着爬进去。
苏清颜看着他背影，忽然笑了下。
“你还挺会装英雄。”
“习惯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你不是说我每个身份都这样？”
她没接话，只是把手贴上结界，继续输力量。
金光越来越弱。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手指发凉。
谢珩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摇摇欲坠，脸色比纸还白。
“苏清颜。”
“嗯？”
“你要是撑不住，就说。”
“我说了不走。”她抬头看他，眼里还有光，“你赶不走我。”
他看着她，没再说话。
远处，天兵又一次集结。
长老抬起手，准备下令总攻。
谢珩握紧剑，站到最前面。
苏清颜扶着结界边缘，勉强站稳。
金光与黑光再次交织，挡在魔界子民之前。
天兵开始冲锋。
谢珩挥剑迎上。
苏清颜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
结界出现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