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四大人王并肩而入,见君逸尘端坐案前,齐齐抱拳,“君上!”
君逸尘抬眼看向他们,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没应声,只是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探究。
路子野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低笑一声。
姬云炎最先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率先改口,语气自然:“轩辕,我们过来瞧瞧你,顺便汇报些事。”
他知君逸尘公私分明,朝堂之上称君上,私下里却从不愿摆人皇架子。
章墨玄跟着颔首,语气温和:“轩辕,诸事有了眉目,特来告知。”
慕容擎苍走上前两步,目光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声音醇厚:“尘儿,大婚在即,你还埋在奏折里?也该歇歇了。”
秦锋则笑着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妹夫,念璃那边还催着问你喜服试过没,你倒好,把自个儿关在殿里办公。”
君逸尘这才收回探究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摆了摆手:“这样才对嘛。虽立了人族礼制,但这儿也没外人,不必拘着那些俗套。”
他话锋一转,神色沉了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姬云炎上前一步,语气郑重:“书院和炎煌谷的迁移已全部妥当。我们按你吩咐,稳妥安置在了新址,如今正忙着规整殿宇,不耽误后续传功授业。”
章墨玄补充道:“天渊刀宗和天华剑府也已迁来。如今各派弟子已安顿下来,只等大婚过后,便正式开门收徒,践行你共享传承的规矩。”
君逸尘指尖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柔软的怅然,语气不自觉放轻:“那师父……不,君父.....还有圆真师伯、云师兄和嫂子,还有姐夫和表姐,他们的坟茔,另外姐夫和表姐的坟茔,都迁过来了吗?”
他话音刚落,慕容擎苍便颔首应声,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妥帖:“都迁妥了。你放心,我们迁移时是整座山一并用神通拔起,平移到人族四方中枢的灵脉汇聚处镇守四方,坟茔还在原处没动分毫,连周边的草木都保持着原样,绝没惊扰到逝者。”
君逸尘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怅然淡了些,指尖却依旧微微蜷着,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声音放得更轻:“那……母亲那边......”
慕容擎苍闻言,当即笑道:“尘儿放心,手续一应齐全,半点疏漏没有。迁山前我们便派专人赶赴仙宫,向女帝陛下详细禀明了缘由。”
“陛下听罢当即应允,还特意召开了仙族大会,召集仙族各脉长老商议此事。毕竟我们曾属仙族地界,牵连的灵脉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地脉根基。”
“大会上陛下力排众议,不仅下令仙族各方全力配合,还亲自出手梳理了两座山头的灵脉节点,确保迁移时灵脉不断、地气不散。,这也是为何此事前前后后筹备了一年才办妥。”
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最后还赐了一束仙宫千年灵柏,让我们栽种在坟茔四周,既护佑逝者安宁,说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片心意。”
君逸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指尖缓缓舒展,“如此便好。山随人迁,坟茔未动,既不打扰他们的安宁,也让他们能陪着人族看这太平光景,辛苦各位长辈、师兄费心了。”
章墨玄与姬云炎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躬身,“轩辕,该说费心的是你才对。”
章墨玄直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感念:“犬子与嫣凝能归葬人族中枢,守着这方太平地,还得多谢你记挂。你初登人皇之位,百事繁杂,却没忘了我们这些长辈的念想,连逝者都顾及得这般周全,这份心意,我们记在心里。”
姬云炎也点头附和,声音温和却恳切:“嫣凝是我疼爱的女儿,余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如今你连山头一并迁来,让他们能看着人族兴旺,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
君逸尘闻言,连忙抬手虚扶:“章伯伯、舅舅,快别这么说。”他眼底泛起暖意,语气诚恳,“姐夫当年创下‘人’字,为护神州苍生,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了如今人族立足的根本,他本就该受人族世代感念,永载史册。”
“还有嫣凝表姐,性情刚烈,姐夫殉国之后,她毅然追随而去,诠释了忠义与深情。”
他声音沉了沉,满是敬佩,“那时虽还无人族之名,但他们的风骨与牺牲,是我族最珍贵的底色,值得后世所有人奉为表率,他们是人族的功臣,理应看着自己守护的族群,一步步走向昌盛。”
他指尖轻轻划过案面,目光望向殿外远方,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又满是期许:“等我忙完手头这些琐事,处理好大婚的收尾,便去剑府后山和书院西侧瞧瞧他们,把人族立鼎、各族共生的好消息,还有我要与念璃大婚的喜讯,都一一告诉我们的亲人们!”
慕容擎苍望着君逸尘眼底的赤诚与期许,声音愈发醇厚,带着几分追忆与欣慰:“是啊,等你去祭拜,君师弟在天有灵,定会满心欣慰。”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似是想起了当年与君临天并肩的岁月:“如今你不仅没如预言所说那般为祸宏能,反倒扛起了人族气运,成了护佑万千生灵的人皇,君师弟若能看到今日景象,定当为你骄傲至极。”
君逸尘闻言,眼眶微微发热,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案上的狼毫。脑海中闪过君临天教他识字、传他功法、在他迷茫时谆谆教诲的模样,“君父一生磊落,心怀大义,是他教会我何为责任、何为守护。如今我能走到这一步,能为人族撑起一片天,都是他老人家教导有方。”
“我定会在他坟前好好说说,告诉他,他当年的恻隐之心没有错,他养大的孩子,没有辜负他的教诲,没有辜负这天地众生。”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的画师躬身而入。
他手中捧着一卷装帧古朴的画轴,先是朝着君逸尘深深拱手,随后又转向四大人王与路子野,一一躬身行礼。
“吴画师,您办好了?”君逸尘见他来,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这吴画师是人族境内有名的丹青圣手,最擅依描述临摹人像,栩栩如生。
此前君逸尘特意嘱托他,绘制自己亲生父母少典与姬无双的画像。
吴画师直起身,双手捧着画轴递上,“回君上,幸不辱命,已按您的嘱托绘制妥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夫人的画像倒好办,有姬人王在侧详述容貌神态,又参照了仙界流传的旧影,不出三日便勾勒成型;倒是少典大人的样貌,费了些周折,我们派了一批画师赶赴魔神殿,烦请魔尊尊上与夜寒公主殿下口述回忆。”
说着,吴画师缓缓展开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