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们联合薛溪古镇宗祠管理委员会、甘守义老人及吴师傅,一同前往镇上宗祠。这座民国初年修建的宗祠属典型客家合院形制,前堂门楣高悬“吴氏宗祠”匾额,正是我们要探寻的目标,匾额由柏木打造,边缘虽经修缮,主体仍保留原作风貌,表面髹漆虽有剥落,却难掩字迹的遒劲工整。管理人员提前备好木凿、软毛刷、卷尺等工具,反复叮嘱:“匾额是宗祠核心物件,开启时需用穿梢工艺拆解背面封板,不可蛮力撬动,避免损伤木质结构。”
我们搭好稳固的脚手架,老陈踩着踏板凑近匾额背面,果然见一处与周边木纹不符的封板,封板边缘涂抹的桐油早已干涸龟裂,与匾额本体牢牢粘连。他按传统匾额开启技法,先用软毛刷扫净缝隙尘土,再用蘸过温水的棉布浸润封板边缘,待桐油软化后,用细木凿顺着榫卯缝隙轻轻撬动,历时近一个时辰,才将封板完整取下。封板内侧刻着“民国八年 甘世宁 封”的字样,与地窖单据的时间线完全吻合,证实这处凹槽确是甘世宁所留。
凹槽内铺着一层褪色的锦缎,锦缎包裹着一叠宣纸纹样母稿,纸张由多块小尺幅雁皮纤维纸拼接而成,纤维纤细柔软,虽泛黄发脆,却因匾额内干燥环境得以完好留存,仅边缘有轻微虫蛀痕迹。我们小心翼翼取出母稿,平铺在提前准备的防潮垫上,展开后顿时被其上的纹路震撼——这竟是甘氏技艺的根源图谱,分区域记载着从明初甘氏先祖开创技艺,到清末各代匠人改良的完整脉络,从最初的简单缠枝纹,到后来融入铸铜、木作、绣艺的复合纹样,每一次演变都标注着年代、匠人及改良缘由。
母稿中部有几页纹样晦涩难懂,既非甘氏传统缠枝莲纹,也不同于薛溪本地非遗纹样,线条扭曲缠绕,还标注着特殊符号。“这些纹样看着像苗家挑花的数纱底稿,又带着踏虎凿花的刀法痕迹,单独看根本无法解读。”甘守义老人皱眉思索,我们当即联系了之前约定合作的苗族挑花传承人潘阿婆与踏虎凿花传承人李师傅,邀请二人赶来共同破译。
午后,潘阿婆与李师傅抵达宗祠。潘阿婆捧着母稿仔细端详,指尖顺着纹路游走,忽然指着一处符号笑道:“这是苗家挑花的‘生命纹’,代表草木共生,要用数纱法从右至左绣制,之前甘世宁的创新稿里,就是把这个纹样简化后融入了铜饰。”李师傅则补充道:“这些扭曲线条是踏虎凿花的‘云缠纹’,刻制时需用斜刀技法,甘氏木作的云纹陪衬,就是从这个纹样演变来的。”二人联手解读,结合母稿注解,终于理清这些纹样的含义——是甘氏先祖与薛溪非遗传承人合作创造的“融合母纹”,为后续技艺跨界奠定了基础。
在母稿最后一页的夹层中,我们发现了一份泛黄的合作记载,以毛笔手写于粗麻纸上,字迹为明初甘氏先祖所留。记载明确提及,甘氏先祖迁徙至薛溪后,为融入本地技艺环境,与苗家绣娘、凿花匠人签订了合作协议:甘氏传授铸铜与木作技法,非遗传承人分享挑花数纱与凿花刀法,共同研发融合纹样,合作成果由双方共同传承,不得私自外泄,这正是传统匠人技艺合作的典型形式,与如今的非遗合作协议核心思路不谋而合。记载末尾还附着一份简易的师徒传承清单,标注着各代合作传承人的姓名,印证了母稿与薛溪非遗的深厚渊源。
我捧着这份合作记载,正细细梳理传承脉络,贴身的平安符突然传来轻微暖意,朱砂纹路隐隐透出淡红微光,暖意集中在胸口位置,持续片刻后渐渐消散。刘老爷子见状,若有所思:“这母稿承载着甘氏数百年的技艺文脉,气息厚重,符箓感知到这份文脉与未发掘遗存的关联,才会异动预警。想来甘氏还有相关遗存未被发现,且与这份合作记载紧密相关。”我握紧符箓,心中暗记这份提示,决定后续重点排查与明初合作相关的物件线索。
当日傍晚,我们将母稿小心翼翼收纳进特制的锦盒,联合非遗传承人召开小型研讨会,敲定技艺融合复原方案:以母稿的“融合母纹”为基础,复原甘世宁未完成的铸铜饰与苗家挑花结合作品,同时参照合作记载,重启甘氏技艺与薛溪非遗的跨界合作,开设师徒传承班,按传统师承规范培养新一代匠人,既保留核心技艺,又延续跨界创新的传统。甘氏后裔与非遗传承人共同签署了传承合作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确保技艺传承的规范性与可持续性。
我们还将母稿送至非遗保护中心,采用科技检测与传统修复结合的方式进行处理:先通过显微镜分析纸张纤维,匹配相近补纸进行修复,再用数字化手段精准扫描存档,建立母稿专属的技艺基因档案,同时制作复刻本陈列于宗祠与古镇民俗馆,供后人瞻仰学习。管理人员特意在匾额旁增设说明牌,详细记载母稿的发现过程与文化价值,让这座古老宗祠成为甘氏技艺与薛溪非遗融合的见证。
午夜直播时,我向听众分享了匾额母稿的发现与破译经历,展示了母稿复刻本、合作记载与融合纹样草图,细致讲述了传统匾额穿梢工艺、非遗纹样破译方法,以及甘氏先祖与非遗传承人的合作往事。直播间的留言区反响热烈,有非遗匠人留言希望参与传承班,也有听众分享家中藏有的明初纹样旧物,怀疑与甘氏合作技艺相关。
下播后,我整理听众提供的线索,发现一位江西听众藏有的明初铜制香插,纹样与母稿的“融合母纹”高度相似,底部还刻着“甘薛合制”四字。我立刻与对方取得联系,约定近日前往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