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熙原本以为听了叶知秋的一席话后会失眠,没想到一夜好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辰熙就被叶知秋喊醒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圆窗里伸个脑袋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叶知秋。
“今天我们要去清鱼塘,你能来帮忙吗?”
村里有两个很大的鱼塘,是属于整村人的,平时谁有空就去山上割草喂鱼,到了年底,阿吉叔再带着村里的年轻人清鱼塘,把大鱼捞出来做腊鱼,晒干后再分给村里的每一户人家,来年天气暖和的时候再放新的鱼苗下去。
鱼塘的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所以鱼塘的鱼格外鲜甜。尽管鱼塘离村子有点距离,村民们也没有把鱼塘迁到村里的打算。一行人到鱼塘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阿吉叔提前一晚把鱼塘的水放干了,只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坑,可以清楚地看到鱼儿在水里翻滚,带起底下的淤泥,水面一下就变得浑浊。鱼捞出来以后还要拿回村里处理,一行人没有耽误,风风火火地开始下塘捞鱼。
叶知秋特意把允宝带上了,给他准备了一个小网兜和小桶,让他在鱼塘边边捞些小鱼小虾。安排好允宝后,叶知秋偏头看到陆辰熙双手笨拙地不停往淤泥里按,不断有鱼儿从他脚下游过,可是当他去抓的时候鱼却一个闪身不见了。
陆辰熙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来安逸村之前他连稻子是怎么长出来的都不知道,所以他对于农活真的一窍不通。叶知秋的本意也不是真让他来帮忙,她只是想让陆辰熙体验一下农村的乐趣,不要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村民们都是捞鱼的一把好手,没多大会就捞满了两桶,由于来鱼塘的路都是小路,三轮车没法进来,只能由人工把鱼挑回村里,村里的老人已经聚集在祠堂门口的空地上了,等着鱼回来就着手处理。阿吉叔挑起两桶鱼往回走,余光瞥见陆辰熙笨笨的样子,嫌弃地撇撇嘴。
当允宝已经捞了不少小虾米的时候,陆辰熙的盆还是空空如也,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看到了鱼就在眼前,可是当他扑上去的时候,鱼就像瞬间转移了一样消失了。他观察了其他人是怎么做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叶知秋看着陆辰熙一脸郁闷地盯着眼前的水坑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他那张自带高级感的帅脸配上这幅委屈巴巴的表情,像极了没要到糖的小孩子,让人又好笑又心疼。
“你要先把水弄混,这样鱼呼吸不了,就会浮出水面了。动作要快,按住了以后要扣着鱼的鳃盖,它就跑不了。”叶知秋说着用手不停地搅动着底下的淤泥,没一会就有鱼儿因为缺氧浮上了水面,叶知秋眼疾手快一下就抓住了一条。
陆辰熙冲着叶知秋竖起来大拇指,没想到瘦瘦小小的她这么猛。他照着叶知秋教的方法把水弄浑,趁着鱼浮出水面呼吸的时候一把扑了上去,终于成功抓到了一条鱼。陆辰熙开心地把鱼举起来向叶知秋展示,表情有点小傲娇,好像在说没难度,本少爷轻松拿捏。
俗话说乐极生悲,陆辰熙手上的鱼突然一甩尾巴,“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甩了他一嘴泥,他下意识松了手,鱼掉回水里一下又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
叶知秋没忍住笑得前倾后仰,她抓了无数次鱼,第一次看到被鱼“打脸”的人。陆辰熙看到叶知秋笑话自己,抬手把手上的淤泥也抹在了叶知秋的脸上。叶知秋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陆辰熙趁着叶知秋还没反应过来拔腿想跑,可惜脚下的淤泥太深,他刚才在同一个位置站了很久,一时间腿拔不出来了。
叶知秋反应过来立马抓了一小把污泥就往陆辰熙脸上招呼,可惜身高限制了她的发挥,就算陆辰熙站在原地,他只需要挡住她的手,头微微往后仰,她就碰不到他的脸,最后只能在他身上抹了一把出气。
临近中午的时候,鱼塘终于清完了,陆三岁跟叶三岁还有允宝小朋友这三个打酱油的人成了三座泥塑,身上脸上都是泥巴,用阿吉叔的话来说就是“冇眼睇”。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三个人的好心情,允宝回去的路上还难得地蹦蹦跳跳,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众人回到村里简单吃了点午饭,也加入了做腊鱼的大部队,人多力量大,半下午就把上千斤鱼处理完了。鱼需要腌制两到三天才能晒,把鱼腌好后年纪大的老人们就先回家休息了,留下几个年轻的准备晚上的全鱼宴。这是村里的惯例,丰收后大家会聚在一起庆祝。
夜幕降临的时候,蒸的炸的煮的各种鱼被端上了桌,一时间香气四溢。阿吉叔作为村长,开席前的致辞非他莫属。阿吉叔端着酒杯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说道:“过去的一年我们村子顺风顺水,吃过全鱼宴,希望来年在外的孩子们个个有出息,长辈们身体健康,安逸年年有余!干杯!”
大家应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随着阿吉叔一声铿锵有力的“开席”,全鱼宴正式开始。陆辰熙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一股独特的清甜充斥着整个口腔,他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鱼,真的很惊艳。
“年年有余。”叶知秋对着陆辰熙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陆辰熙笑着拿起酒杯跟叶知秋碰了一下。今晚的酒陆辰熙也是第一次喝,是村里人用山上的小野果泡的,有一些年头了,入口感觉不到辛辣,还有点甜甜的。
酒过三巡,在众人的起哄下,几个老人对起了山歌。山歌没有统一的调子,词也是现场即兴发挥的,陆辰熙听不懂唱了什么,但他就是听得很开心,不知不觉喝了好多酒,眼神开始迷离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有点模糊,可是旁边的叶知秋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本文为个人原创,未经许可请勿转载商用。
若你喜欢这个故事,欢迎点赞或留言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