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蜀之路
分封会议结束后,刘邦带着队伍朝着巴蜀汉中市的方向进发。大军沿着褒斜道往汉中走,张良一路相伴,直到褒中(今汉中市褒城镇)才停下脚步,褒中是褒斜道上的咽喉要地,过了这儿就正式踏入汉中地界。
接下来的路,刘邦带着大军沿着渭水支流斜水、汉水支流褒水的河谷穿行,四百七十多里的路程,是当时进出汉中最便捷的通道,却也藏着数不清的艰险。
为了向项羽表明,自己决心偏安西南,不再介入核心区的博弈,等队伍彻底进入巴蜀地界,刘邦一声令下,一把火把身后的栈道烧了个精光。
这种自断后路的做法,显然起到了效果,远在关中的项羽和章邯得知栈道被烧的消息,果然放下心来,只当刘邦是要龟缩在巴蜀深山里,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了。不再视刘邦为威胁。
要注意的是,关中与巴蜀之间的通道一共五条,除了褒斜道外,由东往西分别有子午道、傥骆道、陈仓道、还有条诸葛亮六出祁山的祁山道同样能通行,每条道进入关中的隘口都驻扎着章邯大军。

而后来名震天下的刘邦与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其实靠的并不是陈仓这条主干道,而是陈仓主干道中间的侧面,一条鲜为人知的分支小道,这条分支是沿着渭河废弃的古道——咱们暂且叫它“陈仓小道”。
这陈仓小道直通陈仓口北面,也就是进入关中陈仓口守军的后方,当时别说项羽、章邯,就连刘邦、韩信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只有当地的几个老秦人知道。
后面刘邦大军在正面陈仓口久攻不下陷入困境,本想退守至巴蜀终老算了,就是一个当地秦人指出这条陈仓小道,而那个当地秦人仅仅这一次立功便获得封侯爵位,这背后的故事,咱们后面再慢慢说。
在烧完栈道后,刘邦率领大军继续赶路,那路难走得超出想象,脚下的陡坡陡得像直上直下的楼梯,稍不留意就会滑下去;绕不完的弯道弯得像迷宫,走半天都见不到个头,整个队伍跌跌撞撞前进着。
四周全是山,山上的树长得十分茂盛高大,树叶密的连阳光都只能透过缝隙钻进来。
不过要说这时候的巴蜀深处,那景色着实炸裂。漫山遍野的花儿盛开,红色的像挂在枝头的小灯笼、粉色的像蓬松的棉花糖、紫色的像刚剥下来的葡萄皮;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像是在开露天演唱会;溪流在山涧里的水哗啦啦流淌,像在底下敲鼓。
这种环境多么美妙,这要是我们去那边旅游,早掏出手机拍个不停打卡,还得拍一些人景合一的照片,再发个微信朋友圈配文:此景只应梦中有!
但是刘邦心里却沉甸甸的,他并有没心思欣赏这大好河山。
而士卒们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满脑子都是家乡的模样,越往深山里走,这份思乡之情就越浓烈。有些士卒熬不住,趁没人注意偷偷溜号逃跑,像西天取经路上的猪八戒一样。
刘邦看着队伍里越来越多人逃跑,只能无奈叹了叹气。
这就像现代职场中,在你不如意的时候,会令人感到焦躁不安,情绪低落到极点,但是工作依然得接着干。
刘邦也不例外,叹气归叹气,工作还得继续...
他派遣了几路人马,提前去汉中采点开发蛮荒之地,又派士兵接管了巴蜀政府,打算把这里打造成自己的安全屋。
这一步对刘邦来说十分重要,往后能不能翻身,全靠这些根据地能不能守住。要是巴蜀经营不好,往后可能在深山旮旯地方里喝西北风,甚至老死在这儿。
想起此前刚入关时的日子,刘邦心里更不是滋味。以前他的目标明明白白,就是想当个关中王光宗耀祖,顺便带领身边兄弟们发家致富。
为了这个目标,身边人跟着他拼搏了三年,吃尽了苦头,遭受多少罪,眼看关中王之位就要到手,却被项羽一句话硬生生给抢走。
如今不仅当不成关中王,连回头的路都被三秦的人马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真是憋屈到家。
► 离开楚营
韩信在楚营过得很憋屈,项羽对他言不听、计不从,并不把他当回事儿。他就像一颗被撒了灰的珍珠,有安邦定国之策,这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项羽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好比一匹千里马摆在他面前,但是不识这匹马能日行千里,还把它当驴来驱使。
当初刘邦率军进入咸阳后,咸阳宫眼花缭乱的美人及珍宝让人流连忘返。但萧却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他冲进咸阳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抢夺金银珠宝,而是把秦朝户籍图册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全部打包带走。
那些陈旧的竹简与图册,在别人眼里是破烂玩意儿,在他眼里却比金银珠宝更加宝贵,在得到这些东西后,相当于掌握了全国物产分布地图与人口大数据、赋税钱粮等。
当时刘邦率军刚进入咸阳城时,萧何就开启了人才招聘活动,不管是法律的精英,还是财务高手,甚至是农业专家,他都照单全收,热情邀请别人加入汉军。
刘邦进入咸阳后,对待秦王子婴的态度、与关中父老们约法三章、咸阳宫财产美女登记在册未动、鸿门宴智斗项羽、萧何招揽人才...
刘邦所做得这一切,都是传说中的贤明之君典范,这一切被韩信看在眼里。于是,韩信下定决心投奔刘邦。
彼时的项羽分封完天下诸侯,以为战争就此结束,打算带着队伍东归彭城,而韩信也在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
项羽东归前,为整合大军做了一些必要的裁员,韩信趁机提出了辞职。等项羽批准后,他悄悄朝着刘邦的营地奔去。
但当时投奔刘邦的人太多,刘邦这边似乎也很卷,他韩信一个无名小卒,根本没机会见到刘邦这样的大领导。
没办法,只能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加入队伍,先从基层做起。刚进刘邦营地没多少天,他就撞见了老熟人吕马童,这吕马童之前在楚营效力,打仗贼勇猛,号称百人斩,他居然也被项羽裁员,跟韩信一样选择了投奔刘邦。
两人见面如故,一阵寒暄过后,韩信问道。
“马童,我想拜见汉王,但一直苦于没机会,你知道怎么能见到汉王吗?”
吕马童懵了,一个小兵卒子要见汉王干嘛,但是他还是提供了个好建议。
“可以找萧丞相,萧丞相平易近人,平日里跟士兵走很近,他经常下来看望我们。”
听马童这么一说,韩信心里的希望之火又燃烧起来,他早听说过萧何是个接地气的领导,不像其他官员那样端架子。
第二天一大早,韩信径直奔向萧何的营帐,他抬手掀开帐帘,正碰见萧何在办公。
“您便是萧丞相啊?”
萧何抬眼往前,见这年轻人身形笔挺,眼神锐利有光,温声道:“我是萧何,不知壮士有何见教?”
“萧丞相,我要见汉王。”韩信语气依旧干脆,没有半分客套。
韩信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客套,这让萧何感到诧异:“壮士有所不知,汉王并非寻常人想见就能见的。每日求见的人排着长队,军中要务繁杂,他实在抽不出这么多闲暇。”
“若是汉王肯屈尊来见我,再答得上我几个问题,我倒可以考虑留下来效力。”
韩信带着生俱来的高傲,仿佛不是他求着投效,反倒是汉王错过了他便会遗憾终生。
这话一出,萧何愣在了原地,一脸错愕的表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怔怔地看着韩信,今天怕不是碰到了傻子吧!
回过神来,萧何语气里带了点哭笑不得:“年轻人,我还没答应留下你,你倒是先反过来拷问起来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萧何对这个年轻人十分好奇,没继续打断韩信。
“天下人都称项羽为英雄,英雄不需要旁人相助;但汉王不同,他不过是凡夫俗子,要想成就大业,离不开我这样的人辅佐。再者,我听闻军中每日都有士兵逃亡,您非但不阻拦,反倒发放军饷让他们走,如此做法不正是涣散军心吗?”
这番话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萧何缓缓开口:“小伙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些逃亡的士兵,大多是缺衣少食、无家可归之人。如今咱们身处巴蜀之地,荒僻贫瘠,若是断了他们的盘缠粮食,把他们逼上绝路,与杀人何异?汉王此举,正是汉王的仁德所在。能体恤下属、善待士卒的君主,才值得追随啊!”
一番话掷地有声,韩信竟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找些话反驳,却一时语塞。刚理清思路要开口,就听萧何接着说:“你这张嘴倒是能言善辩,思路也异于常人。不如暂且留在我身边效力,或许日后有你施展的机会。”
接下来几日,萧何有意找韩信闲聊,几次畅谈下来,他越听越心惊,这年轻人哪里是只会耍嘴皮子,胸中真是有东西。
说起天下局势,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聊起排兵布阵,更是头头是道,比军中那些只会混日子的老将强出百倍不止。
但萧何并没立刻提拔韩信到高位,而是任命他为治粟都尉,专管军中粮库。任命那日,他拍着韩信的肩膀。
“年轻人,多在基层锻炼,才能更好地了解军中事务。”
萧何是不是像极了今天一些领导经常挂在嘴边说的,年轻人多锻炼,哈哈。
韩信看着萧何真诚的眼神,心里却暗自吐槽: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老板画的大饼?
但转念一想,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捏着鼻子接下了这个差事。
其实很多认为,治粟都尉是低级军官,实则不然。秦汉的都尉属于中高级将领,陈胜起义时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
刘邦进入汉中时,卢绾、刘贾、曹参、周勃为将军;傅宽为右骑将,靳歙为骑都尉,郦商为陇西都尉,而樊哙、灌婴还只是个郎中。
陈平在项羽麾下时任都尉,只身一人投靠刘邦时,刘邦立即任命他为都尉,众将领对此议论纷纷,颇为不满。
所以说治粟都尉职位不低,司马迁身为朝廷命官,在刘邦任命韩信为至粟都尉后,他竟然记载为“上未之奇也”,觉得韩信的职位太低,主要是为了衬托韩信的军事天才身份。
日子久了,粮库的琐事渐渐磨掉了最初的隐忍,韩信心里的憋屈劲儿又冒了上来。一身兵法韬略无处施展,每日只与粮草账目打交道,他越想越觉得憋屈,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天,他找了个空隙时间找到萧何,一进门就带着股火气,语气冲得很:“如今这天下,竟尽是些庸碌之辈执掌,一个个又蠢又笨,哪里懂得知人善任?项羽待人虚情假意,毫无诚意;汉王也未必好到哪里去,对真正的人才根本不上心。”
萧何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慢悠悠问道:“哦?你说他们庸碌,倒要听听,这些人究竟蠢在何处,笨在哪里?”
见萧何肯听,韩信顿时来了精神,先前的憋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上前两步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蒙恬算什么名将?率二十万大军对阵三万敌军,胜了也没什么稀奇,反倒恬不知耻地四处夸耀,实在可笑;还有那白起,他号称战神,打起仗来只顾着杀敌,自己底下士兵也死伤惨重,尽是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仗,秦国的家底都败光了;至于范增,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混子,根本不值一提。”
萧何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怕是不简单啊!对古代名将的事迹如此熟悉,分析起来更是一针见血,虽言语刻薄,却句句切中要害,不像空谈理论的纸上谈兵之辈。随着深入交流,萧何越发认为韩信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
萧何正琢磨着该如何为韩信谋划新的职位,没成想,意外先一步发生了。
军中本就有禁酒令,但韩信心中烦闷,竟偷偷拉着几个相熟的士兵,溜出军营找了个路边酒肆喝酒撸串。几杯酒下肚,情绪越发激动,与人起了口角,争执间没压住火气,动手揍了对方。
这事很快就被巡营的士兵查到,按军中律法,私闯民肆、酗酒斗殴乃是重罪,当处斩刑。刑场之上,当斩杀了十三人后,轮到韩信时,手中的鬼头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劈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信突然仰头大喊:“汉王若想争夺天下,成就霸业,正缺我这样的壮士相助,为何要斩杀栋梁之才?”
夏侯婴听见这话,当即厉声喝止:“住手!”
心里直直呼好家伙,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临死前还敢说这种大话,他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韩信,见他虽衣衫凌乱,发丝散乱,脸上还带着打斗的淤青,眼神却格外坚毅明亮,没有半分惧色。
夏侯婴心中一动,当即让人去韩信的营帐搜查,不多时,士兵便抬着一捆写满字迹的书简回来。夏侯婴随手抽出几枚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尽是些排兵布阵、攻防谋略的记载,许多字句晦涩深奥,他一个文盲也看不懂。
不过,他也被这些书简惊到了,原来竟是个学霸,这般人才若是这么轻易杀掉了,实在太可惜。
夏侯婴也不敢耽搁,当即让人抬着书简赶往萧何营帐,把韩信酗酒斗殴被抓、临刑前喊话以及搜到书简的事跟萧何说了一遍。
萧何闻接过书简翻看,只扫了几眼,便惊得瞳孔收缩,手不自主微微颤抖起来。书简上记载的作战思路奇诡精妙,布局变幻莫测,皆是他从未见过的高妙谋略,简直匪夷所思。
原来韩信真的是个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萧何心中又惊又喜,当下决定不仅要保住韩信的性命,更要让汉王亲眼看到他的才能。
他顾不上多想,抱着书简就往外冲,一路小跑,脚步急切地直奔刘邦的营帐而去。
► 月下追韩信
在韩信眼中,汉营里那些差事压根配不上他的身价。治粟都尉?韩信觉得就是管粮仓的仓库管理员,让他这个顶级军事天才每天跟粮草打交道,纯属大材小用,浪费脑细胞。
他的人生剧本早已写好,那就是身披大将军的黄金战甲,站在军阵最前端,挥手间指挥千军万马横扫疆场,这才叫不负此生,才是真正的人生巅峰。
但盼来盼去,只等来萧何在刘邦面前几次不痛不痒的提及,梦寐以求的大将军之位,迟迟没有着落,韩信心里的那团火很快被浇灭。
“这破地方,待着没前途,还是走吧!”
那会儿的汉营,就是个思乡大本营,士兵们日日盼着回家,逃兵每天都有。某天晚上,萧何派韩信去追几个逃走的士兵,韩信走在山道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大胆的念头:反正都是追逃兵,不如自己趁机溜了算了!
他没犹豫,转身就朝着反方向,借着月色溜之大吉,此时的萧何,还在大帐里加班,正在处理案桌上堆积的公文。
突然有人进来喊:“萧大人,不好,韩信这家伙追逃兵,自己却逃跑了。”
萧何一听,赶紧放下手中的笔,连公文都来不及收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几步冲到帐外,翻身上了一匹快马扬鞭就追,那急切劲儿比追自己丢失的宝贝还着急。
一路跟随的士兵,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劝道:“萧大人,逃兵每天都有,逃走的将领也不少,犯不着为了一个韩信这么拼命吧?”
萧何一边催马一边转头喊:“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替补,这韩信是全天下独一份的限定SSR(特级超稀有物),没有他,咱们还怎么跟项羽争天下?”
萧何顺着马蹄印一路追,终于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韩信。只见韩信正蹲在一堆篝火旁,双手拢着火焰取暖。
萧何跳下马背,大步冲过去,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懦夫,有本事去跟项羽正面刚啊!偷偷摸摸当逃兵,算什么英雄好汉?”
韩信慢悠悠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不当逃兵,留在那儿干嘛?继续给你管粮仓吗?”
萧何被他怼得无可话说,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直对着韩信,严肃地说:“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在这儿杀了你。”
韩信盯着那把剑,非但没怕,反而笑了:“回去?回去接着当我的治粟都尉?不过萧大人,你愿意为我动剑,我还挺开心的,全天下也就你懂我的本事。”
萧何看威胁这招没有用,马上收起了剑,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近乎恳求地说:“我帮你,跟我回去,我一定帮你搞定大将军的位子。”
另一边,刘邦对逃兵这事儿早就见怪不怪,反正逃就逃了,再招就是。但当有人慌慌张张跑来说“萧丞相也跑了”的时候,刘邦直接原地崩溃,气的大骂:“好你个萧何,连你都敢背叛我?赶紧派人去找,挖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回来。”
两天后,萧何带着韩信回到了汉营,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径直拉着韩信奔到刘邦的中军帐。刘邦见了萧何脸色黑下来,没好气道:“你跑哪儿野去了?逃走都不跟我打声招呼,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王?”
萧何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解释:“大王息怒,臣不是逃,是去追逃走的人。”
刘邦皱着眉问:“追谁?”
“韩信。”
刘邦愣了愣,琢磨了几秒:“哦,就是那个写作战兵书的小子?追得好,我看过他写的攻略,那叫一个精妙,没想到咱们营里还藏着这么号人才,这趟追得值,”
萧何赶紧趁热打铁:“大王,您可千万别小看韩信,其他将士,随便在路边招招就能补上;但韩信这种顶级军事人才,全天下就这一个。您要是想打败项羽,冲出巴蜀,非他不可。”
“我当然想冲出这破地方,谁愿意一辈子待在巴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就好!想打败项羽,就得重用韩信。”萧何赶紧接话。
“行吧,那就任命他为左路将军,怎么样?”
“大王!左路将军太屈才了,这根本留不住他。”
刘邦一脸惊讶:“左路将军还不够?那你想让他当什么?”
“拜他为大将军!”萧何斩钉截铁地说,“只有让他当大将军,他才愿意真心留下来为您效力。”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大王,要拜他为大将军,得办个盛大的仪式:选个良辰吉日,搭起高高的拜将台,您亲自斋戒沐浴,按照古礼完成拜将流程,这样才显得郑重,也符合礼制。”
刘邦没想到萧何对韩信这么上心,一时有些犹豫。萧何见状,又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无比坚定:“大王,我用我的身家性命担保他,我保他一辈子,我全家老小都愿意承担罪责。”
刘邦看着萧何这副赌上全家性命的模样,终于被说动了。他决定打破常规,破格提拔,从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士兵,直接将韩信推上统领全军的大将军之位。
► 登坛拜将
刘邦对萧何那是百分百信任,但大将军是什么角色?
那是全军的掌舵人,手里掌握着所有弟兄的生死荣辱,要是单凭萧何一句“我觉得他行”就拍板任命,也太不把军国大事当回事。
传出去不光军中老弟兄们不服,搞不好还得被项羽指着鼻子笑话。
“刘邦这赖小子是真没人可用吧?连我账下当过守门卒的人,都能抬出来当大将军?”
刘邦决定亲自会会这个韩信,看看这小子到底是真有真本事,还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第二。
天黑的时候,刘邦让人把韩信叫进了自己的中军营帐,帐里点着几支牛油蜡烛,火苗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晃得忽大忽小。韩信刚一进帐,就见刘邦坐在案前,眼神沉沉地把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打量了个遍。
这小子穿得普普通通,但腰杆挺得笔直,身姿板正得很,眼神里透着股不卑不亢的锐气,半点不像混日子的兵油子。
刘邦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感,抬手让他坐下,也没绕半点弯子,直接就聊起了军务,从怎么带兵、怎么练兵,到天下诸侯谁强谁弱、谁能成大器。
没想到韩信应对得游刃有余,说起兵法战略头头是道,分析起诸侯的优劣更是一针见血。两人越聊越投机,蜡烛烧完了一根又换一根,从天黑聊到天蒙蒙亮,整整唠了一天一夜,居然半点不觉得累。
聊到最后,刘邦在心里下定主意。好家伙,原以为韩信也就懂点纸上谈兵的道道,没想到他对军事战略的理解这么透彻,分析天下形势更是精准得吓人,这简直是顶级的军事顾问啊。
刘邦当场决定:“小韩,你这么有本事,我今儿个就拜你为大将军,全军上下都归你管。”
接着,刘邦他立马命人去搭拜将台,还连夜赶铸大将军印。之后,完全照着萧何之前的建议来,先斋戒沐浴,又挑了个黄道吉日,要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拜将仪式。
拜将那天,老天爷也给足了面子,天空无云、晴空万里。高台上插满了汉军旗帜,风吹得哗啦啦响,台下的士兵排得像棋盘一样整齐,前排将领们像跟着刘邦从沛县出来的曹参、夏侯婴、周勃、樊哙、还是灌婴等,他们都认为自己能当大将军,都在猜测大将军最终会落在谁头上。
当刘邦宣布大将军人选为韩信并让他上台时,这些跟着刘邦从沛县出来的将军们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韩信是谁?
当韩信穿着崭新的将军铠甲,手中拿着刚铸好的大将军印绶,一步步走上高台时,前排的将军们瞬间都僵住了,这不是当年在淮阴钻人裤裆的那个韩信吗?
整个军营先是静得可怕,随后队伍炸开了锅,不服的声音此起彼伏。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年那个被人嘲笑没骨气、钻人裤裆的小伙子,居然也能当汉军的全军总司令。
可刘邦定都定下来了,他们有什么办法,居然让这么个既没打过仗,又钻过裤裆的人当自己的直属领导,这也他吗太丢人了,他们想看笑话,看刘邦的笑话...
等拜将仪式结束后,韩信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他走到地图前,向新领导刘邦开始分析眼前的天下局势:“现在能跟大王争天下的,也就西楚霸王项羽那个猛男。”
紧接着话锋一转,他又细数项羽的弱点:“项羽虽然能打,一杆霸王枪能敌千军万马,但他不会用人,身边有本事、有谋略的人,要么被他晾在一边闲置,要么被离他而去。他表面上看着对底下人好,见士兵受伤就心疼不已,但真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却很抠门,一个官印攥在手中,死活舍不得给下去;最为关键的是,他的一些列行为早就惹得天怒人怨,现在很多人都恨他,想打败他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韩信随即给出了三步走战略:“第一,只要是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别管他出身高低贵贱,有多大能耐就给多大舞台,尽管用之;第二,将来打赢了仗,该分地的分地,该封官的封官,让弟兄们觉得跟着您有奔头;第三,多给群众办实事,减免赋税,让他们觉得跟着您能过好日子,自然就站到咱们这边。”
他又指着地图上的关中地区,补充道:“项羽把关中分封给章邯、董翳、司马欣三个秦朝降将。这三人为了讨好项羽,眼睁睁看着项羽坑杀秦朝降将却不拦着,老秦人早就恨死他们。
咱们先打这三个家伙,一来能赢得关中群众的支持,二来能占了关中这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风水宝地,关中粮食多到几十年都吃不完,有了这个根据地后,再慢慢跟项羽周旋,天下早晚是咱们的啦!”
韩信这一番分析,可谓说到刘邦的心坎。刘邦只恨自己没能早点认识这个人才。想当初,他第一个率军进入关中,接受子婴投降,按约定本该当关中王,结果却被项羽发配到这偏远地方受委屈。
他当场力挺韩信:“小韩,就按你说的办吧,咱们这就出发,跟项羽争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