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城里的兰花云馨楼因灵茶缘故,常有客源,甚是热闹。
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踏入这座楼,其中一人扫视了下堂内,就往阶梯走去。
上了二层,他们没注意临近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有个人似是好奇地看了眼。
两人未停下,继续上楼,一直到了五层,进入一个房间。
不久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房内响起一个男子带着一丝不满的声音。
“客官,茶来了。”门外有人应道。
两息后,门打开了。
只见门外的人左手推开面前之人,目光一凝,抬手一指,一步跨进去,嘴里喊着:“别动!”
屋内之人仿佛被无形的威压笼罩,动弹不得,惊恐地盯着眉心前的长剑,略显痛苦地说:“前辈……饶命。”
“你先离开。”来人正是等了一日,装成伙计的卓成,他提醒一旁被吓到的赵石。
随后,他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挥手布下隔音光幕,收回神识威压,并让玉晶剑的剑尖对着地面,悬于身旁。
他打量了下对坐的男子,相貌虽非普通,但隐约透露着一丝狡猾之色,修为仅为灵珠境中期。
“你是谁,来此有何目的?”他轻轻敲了下桌面。
男子目光落到卓成身上,察觉到对方气息,是位化池境初期修士时,又急忙收回,微微低头,回道:“赵……赵致苌。”
他喉咙动了下:“我无意中得到了点消息,想来换些修炼资源。”
“说吧,这消息有多重要?”卓成一抓,手里多了块二品灵晶。
赵致苌的目光不由地被吸引,回道:“听说有人要对霜羽宫不利。”
卓成没有回应,让他接着说。
谁知赵致苌所说的情报没什么意义,不少已经知晓,或从夜幽司的探查中得知。
“你说的这些没有价值。”卓成摇了摇头。
赵致苌一惊,看不见的双手握了下拳头,才说:“前辈,晚辈还知道别的事。”
听到细微的咚咚声一响,桌上又多了几块二品灵晶,共五块。
他张了张嘴,犹豫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有个势力一定会找霜羽宫报仇,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不仅如此,阻碍他们的都不会放过。”
卓成想起风竹散人说过的话,问:“你可知什么势力?”
他看到赵致苌摇头的样子,已然明白。
赵致苌的目光从灵晶上收回,说:“晚辈还听到一个消息说泰巍城迟早要出事,有人要吞并凌、赵两家。”
卓成当即盯着他看:“你是如何得知?莫非你是赵家的探子?”
“晚辈不是探子,只是偶然间得知。”赵致苌吓得连忙低头。
“如此私密之事,你觉得我会信吗?”卓成又敲了下桌面。
声音虽小,但像是钟声在赵致苌心里响起。
“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卓成认为他在说谎。
“晚辈只是一介散修,多数时间都在灰林城,偶尔给人送物件和信,仅此而已。”赵致苌偷偷地舒了口气。
卓成摸了摸下巴:“从何处接的任务?”
“万事通。”赵致苌低声回道。
卓成思虑了一会,说:“我明白了,要么是他们故意把消息告诉你,要么是你偷听得来,只是他们还未发现。虽然万事通遍布天元大陆,但是在洛华城没有,你想来此躲避劫难,是吧?”
他见赵致苌身体抖动了下,接着说:“一来,你想用这些消息从霜羽宫做个交易,二来若是不行,就让情报在兰花云馨楼悄然散布,令别人为你挡箭。我说的对吗?”
赵致苌顿时哑口无言,心中想着,此人是谁,竟有这般洞察力。
他回过神,说:“晚辈深知此事不小,只为了自保,绝无他意。”
“这么说你承认了?”卓成将灵晶收回,“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叛徒?”
“前辈明鉴,晚辈并非叛徒。”赵致苌害怕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卓成冷哼一声:“你若不曾接触过情报一事,又怎么会突然知晓这些?”
扑通一声,赵致苌跪在地上,恳求道:“前辈饶恕,晚辈只是见任务简单,报酬不低,便答应了,从没想过害人。”
卓成琢磨片刻,以他的身份是接触不到这等情报,一时还分不清是被别人故意泄露,还是如他所说。
赵致苌见卓成不相信,说出自己得到消息后,未来得及通知赵家,又担心遇害,只好来到洛华城寻求帮助。
卓成不清楚此人来历,可所做之事,即使没害人,也因好奇惹上祸端,怪不了谁。
“你拿着这些走吧,不许再来兰花云馨楼。”他收起玉晶剑,取出两百块一品灵晶堆在地面上。
赵致苌见状,道谢后,收起灵晶快步走出房间。
卓成趁着他还未远离兰花云馨楼,找到驻守在此处的其中两个霜羽宫弟子。
不仅描述了赵致苌的身着打扮,还给了一张临时绘制的画像,让她们帮忙盯着。
“此事可能漫长且枯燥,切莫让他再靠近此处。若是两个月后,他还未出城,就依照规定把他赶出去。”卓成取出十块二品灵晶分成两份。
两个弟子高兴地收下灵晶,齐声应道:“是,卓堂主。”
卓成则朝城内的霜羽宫飞去,将记录好声音的两个留音简交给一个弟子,命其分别送到姚鹓和苏秋柔手中。
他想让姚鹓查一查关于吞并凌、赵两家的情报真假。
其次,他经过思虑,还是打算将事情告诉苏秋柔,并提醒别冲动。
之后,他回到兰花云馨楼,待了一日,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才离开。
再来到后面的宅院,进入一个房间。
“哥,怎么样了?”卓凡馨迫不及待地问道。
“别担心,那人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卓成笑着说道。
他见卓凡馨惊讶的样子:“你可不要乱想,你哥不是见人就杀的修仙者。”
说罢,他去把门关上,坐下后,挥手布下隔音光幕,不理会卓凡馨的好奇,取出两个红色果子放在桌上。
他看了看面前三人,说:“爹,娘,这是给你们的。”
随后,卓成解释道,这红果也叫苦果,是一种奇物,能恢复容貌、增加寿命,却要忍受极苦的味道。
“小成,这怎么行,既然是宝物,你留着吧。”杨书惠拒绝道。
卓成却将果子推到她面前,说:“娘,我还有呢。”
杨书惠看着果子,有些为难,一时不知是该收下,还是试一试。
而卓凡馨虽听到是苦味,但目光不愿离开果子。
杨书惠得知卓成没吃过,又不想辜负他的一片孝心,犹豫了一会,拿起了那个果子,张开口,轻轻地用牙齿咬了下。
然而,在场之人看到她很快露出痛苦难耐的样子,急忙放下果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可苦味咽下去后,更难受了。
“苦!”她眉头紧皱,就要流出泪了。
“书惠,你没事吧?”卓海云看到此情形,更不敢尝试了。
卓凡馨伸头看了眼果子,发现仅仅是有一个牙印,露出了一点里面的果肉。
卓成叹了口气,知道吃下苦果并非易事,只好用一个宝囊将东西先收起来,说:“爹,娘,不急,有的是时间。”
三日后,杨书惠和卓海云都试了一次,结果一样。
五日,十日,两人多次尝试,依旧忍受不了难以下咽的苦味。
一个月过去了,卓凡馨看到他们不愿放弃的样子,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又听到卓成说要一整个果子吃下去才有用,她更不好受了。
她既希望父母能从这宝物中获益,延年益寿,又不忍心看他们受苦。
“娘,忍住。”卓成不得不让杨书惠用手捂住嘴,防止她吐出来。
只见杨书惠眯着眼睛,下颌微不可察地起伏,仿佛只是嚼了几下,就强行咽了下去。
她张嘴哈气,想要把苦味呼出来一样:“好苦。”
卓凡馨担忧地递过去一杯放了糖的温水。
杨书惠喝下后,感觉到甜甜的,却发现喉咙里的苦味尚在。
她抬头打断了众人的担忧,看着卓成,坚定地说:“既是小成好不容易得来,我一定能吃下它。”
在场的三人不仅在一旁看着,还随时准备帮忙和鼓励。
数个时辰后,杨书惠终于把苦果吃下去了,只是未消散的苦味令她感到不适。
卓海云也鼓起勇气尝试把另一个苦果吃掉。
卓成看着他手中之物消失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花费两个月时间才完成了这件事。
“哥,你看,爹娘变好了。”卓凡馨拉着杨书惠的手说道。
“是呀,感觉又变年轻了。”杨书惠哈哈地笑了起来。
卓成看到他们的模样没有改变,而身体看起来恢复了不少,估计能多活数十年。
“哥,有没有给我留一个苦果?”卓凡馨说着,却忍不住想象那个苦味。
她见卓成一点头,就猛然上前抱住,说:“哥,你最好了。”
“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杨书惠笑骂道。
卓凡馨转头噘了噘嘴,做了个调皮的表情,把在场之人都逗笑了。
一时,屋内洋溢着一家老小融洽和谐之意。
笑声停止后,卓成开口了:“爹,娘,我该回去了。”
杨书惠露出微笑,说:“嗯,仙凡有别我还是懂的。”
她望着卓成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再是不舍,而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