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大会的半决赛落幕,秦越胜得堂堂正正,云松输得心服口服。
擂台下的欢呼声浪还未散去,公示台上的对阵卷轴便已被执事修士展开。白纸黑字,墨迹淋漓,赫然写着决赛的两个名字——秦越,顾玄。
这七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喧嚣的人声。原本沸腾的看台,瞬间安静了大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人群中的两道身影。
一道是立于擂台东侧的秦越,玄衣素面,手持玄铁金针,周身气息平和,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另一道,则是站在西侧人群中的顾玄。他身披一件锦缎长袍,手持一把折扇,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笑,目光落在秦越身上时,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人生生剐上几刀。
苏清月俏脸微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轻声道:“顾玄这厮,定然又要耍什么阴招。”
王虎更是怒目圆睁,撸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论,被秦越抬手拦住。“不急,”秦越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十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
就在这时,顾玄动了。
他缓缓迈步,一步步走向擂台中央,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绘着一株栩栩如生的九转还魂草,正是青囊谷的圣草。
这一幕,落在秦越眼中,更是让他心头的杀意翻涌。九转还魂草的画法,分明是青囊谷的秘传手法,是师父当年亲手教给顾玄的。如今,叛徒却将这圣草绘于扇面,当作自己的装饰,何其讽刺!
顾玄站定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定格在秦越身上,朗声道:“诸位同道,想必大家都认得这位秦小友吧?”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几分煽动的意味:“他自称青囊谷传人,可在座的有谁见过青囊谷的传承?十年前,青囊谷恃才傲物,不肯将《青囊秘典》和九转还魂丹丹方交出,落得个满门覆灭的下场,岂非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青囊谷的覆灭,在修真界本就是一桩秘闻。如今被顾玄当众捅破,顿时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不少不明真相的修士,看向秦越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异样。
“原来他是青囊谷的余孽?”
“青囊谷当年可是风光无限,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怎么会突然覆灭?”
“听顾玄这话的意思,莫不是青囊谷藏私,才引来的杀身之祸?”
议论声此起彼伏,顾玄听得越发得意,折扇轻摇,继续道:“秦越,你一个苟延残喘的余孽,也配称青囊传人?也配握着玄铁金针?”
他陡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的恶意毫不掩饰:“实话告诉你们,当年青囊谷覆灭,正是我引凌家之人前去!那《青囊秘典》的残卷,如今正在我手中!至于你那师父,若不是他偏心,非要将谷主之位传给你一个毛头小子,又怎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你胡说!”秦越还未开口,苏清月已是怒喝出声,“青囊谷世代行医救人,积累无数功德,岂容你这叛徒污蔑!”
顾玄转头看向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随即又转向秦越,嗤笑道:“污蔑?秦越,你敢不敢承认,你今日站在这里,不过是靠着那枚功德玉牌苟延残喘?你那锁灵咒,一日不解,便永远是个废人!”
锁灵咒!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秦越的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的气息陡然凌厉起来。玄铁金针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发出一阵嗡嗡的鸣响,金针尖端,隐隐有流光闪烁。
顾玄见状,心中更是快意,他向前踏出一步,指着秦越的鼻子,厉声叫嚣:“秦越!你不是要为青囊谷报仇吗?你不是要夺回《青囊秘典》吗?明日决赛,我便站在这里,等着你!”
“我会让你亲眼看看,谁才配做青囊谷的传人!”顾玄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恨意,“我会废掉你的修为,夺走你的金针,将你挫骨扬灰,告慰我这些年的隐忍!”
“我会让你知道,背叛师门,投靠凌家,是何等正确的选择!”
“我会让整个修真界都明白,青囊谷的覆灭,是必然的结局!”
顾玄的叫嚣,一句比一句狠戾,一句比一句恶毒。
台下的修士们,终是听出了不对劲。顾玄这话里的得意,分明是将背叛师门当作了荣耀,将青囊谷的覆灭当作了功绩。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顾玄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这人说话好生无耻!”
“背叛师门,还如此理直气壮,真是闻所未闻!”
“青囊谷行医救人,功德无量,怎会有如此败类!”
议论的风向,悄然转变。
顾玄却丝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激怒秦越,让秦越在决赛中失去理智,这样他才能有机可乘。
他死死地盯着秦越,一字一句道:“秦越,明日决赛,我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我会让你知道,你和你那愚蠢的师父,究竟错在了哪里!”
秦越终于动了。
他缓缓迈步,走上擂台,与顾玄遥遥相对。两人之间,不过数丈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血海深仇的鸿沟。
秦越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着顾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
“顾玄。”
“明日决赛。”
“我会废去你的修为,清理门户。”
“我会夺回《青囊秘典》,重振青囊谷。”
“我会让你,为十年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话音落下,秦越不再看顾玄一眼,转身便走。玄衣翻飞间,玄铁金针的嗡鸣之声,越发响亮。
顾玄看着秦越的背影,折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秦越,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夕阳西下,将擂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道身影,一东一西,遥遥对峙。
一场关乎青囊谷传承,关乎十年血仇的决战,已然箭在弦上。
苏清月快步追上秦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道:“秦越,顾玄这厮定然有所准备,你千万要小心。”
王虎也瓮声瓮气道:“秦兄,明日我帮你掠阵,看谁敢耍阴招!”
秦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人,眼中的冷冽散去些许,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心,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
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残阳,目光深邃。
师父,师娘,诸位师兄师姐。
明日,我便会让顾玄这个叛徒,血债血偿!
青囊谷的荣光,定将由我,重新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