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废弃村落的庆功酒
夜色如墨砚倾洒,将沃玛森林的每一寸肌理都裹得密不透风。参天古木的枝桠交错如鬼魅的爪牙,遮蔽了漫天星子,唯有一行人手中的火把,如几颗倔强跳动的星子,在莽莽林海中撕开一道摇曳的光痕。腐叶下的泥泞深及脚踝,混着枯枝败叶与不知名的虫豸残骸,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靴底碾过干枯的枝桠,发出“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林子里被放大数倍,却盖不住众人胸腔里翻涌的兴奋——毕竟刚从半兽人统领的利爪下死战突围,行囊里塞满了泛着灵光的极品装备,连肩头渗血的伤口,都仿佛被这份酣畅的喜悦冲淡了灼痛。
钱宝被周琳温软的手牵着,这孩子不过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脸上沾着几点泥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他脚上的小皮靴早已深陷在软腻的腐叶堆里,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浑身力气将脚拔出,粗短的小腿肌肉微微绷紧,时不时还会被地面凸起的老树根绊得一个趔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周琳的衣袖才稳住身形。可他愣是咬着下唇没喊一声累,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仰着小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隐约透出微光的废弃村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缀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小手里攥着的削尖木棍被握得指节发白,仿佛那是能斩妖除魔的神兵利器。
“快到了!”赵虎的粗嗓门率先破开浓稠的夜色,震得头顶的夜鸟扑棱棱飞起。他身材魁梧如铁塔,赤裸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疤,眉骨处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至鬓角,此刻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红光,竟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意气风发。他左肩扛着玄铁战斧,斧身铸满暗红色符文,在火光下跃动着嗜血的光泽,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本泛黄的半月弯刀技能书,粗糙的指腹带着厚厚的老茧,一遍遍摩挲着书页上凸起的纹路,蹭得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沟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的密林豁然开朗,一片坍塌的茅草屋出现在视野里——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枯黑的老藤,藤蔓如蛇蝎般缠绕着朽坏的木梁,歪斜的木栅栏倒在地上,被腐叶半掩着,露出锈蚀的铁钉,正是老猎人提过的、被魔物洗劫后废弃多年的村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林默快步上前,他身着玄铁重甲,甲片由上千块精铁鱼鳞般缀连而成,边缘还带着半兽人统领利爪划过的划痕,此刻碰撞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下颌线绷得笔直,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寒星般锐利。抬手拨开垂落的枯藤,藤条断裂时发出干硬的脆响,一股混杂着朽木、霉味与淡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魔物残留的腥气与岁月腐朽的味道交织而成的独特气味。他将火把伸进一间相对完整的木屋晃了晃,光线所及之处,木质桌椅早已朽烂成一摊发黑的木屑,用脚一踢便簌簌散落,墙角结满了厚厚的蛛网,网丝上沾着不知名的虫尸与尘土,唯有石砌的灶台还勉强保持着轮廓,灶膛里积着指腹厚的灰尘,中间散落着几片烧焦的木炭,显然已经有好几年无人踏足。“安全。”他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率先迈步而入,玄铁重甲与屋内的木柱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木屋里荡开层层回音。
众人鱼贯而入,赵虎和张猛立刻合力搬来几块碗口粗的粗壮断木,将破损的木门死死抵在门框上,只留了窗棂的一道窄缝透气。张猛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上留着一圈青茬,他穿着一身粗布劲装,腰间束着宽腰带,此刻额角青筋暴起,与赵虎一同发力时,臂膀上的肌肉线条愈发明显。王胖一脚踏进木屋,便再也撑不住,他体态肥硕,肚子圆滚滚地撑起了粗布衣衫,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抖动,“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将怀里抱着的烧刀子酒坛往石板地上重重一墩,酒坛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他大口喘着粗气,汗珠顺着肥硕的脸颊滚落,在脖颈处汇成小溪滑进衣领,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那双小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酒坛,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嘴里嘟囔着:“可算能歇了!再走几步,老子这双腿怕是要废了!这破林子,比城里的酒肆后院难走百倍!”
周琳牵着钱宝走到灶台旁,寻了块被烟火熏得发亮的平整石板坐下。她身着月白色道袍,裙摆绣着细碎的云纹,此刻虽沾了些泥污,却依旧难掩清丽身姿。柳叶眉下是一双杏眼,眸光温柔如水,鼻梁小巧挺直,唇色粉嫩。她将桃木剑轻轻放在身侧,剑身上的天然桃木纹理在火光下清晰可见,泛着淡淡的莹光,随即指尖白光流转,一道清洁术轻飘飘地落在钱宝身上,如春风拂过,瞬间拂去他头发上、衣摆上的泥污与枯叶,连小脸上的污渍都消失无踪。紧接着,她抬手在自己脖颈的守护项链上轻轻一触,那项链由银色锁链串着一枚鸽蛋大小的蓝宝石,温润的银光从吊坠里蔓延开来,如一层薄纱般将她和钱宝周身笼罩,连空气里的霉味都淡了几分。钱宝抱着那面边缘有些变形的小小铁皮盾牌,盾牌上还留着半兽人利爪划过的凹痕,他凑到周琳身边,小脑袋瓜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小声问道:“周姐姐,刚才我跳起来戳中半兽人膝盖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厉害?我看到它都疼得蹲下去了!”
“当然厉害啦。”周琳弯起眉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杏眼里盛满了温柔,“要不是你那一棍子又快又准地戳中它的膝盖,让它动作迟滞了片刻,姐姐刚才可就被它扑到了。你这小家伙,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还懂得找魔物的弱点呢。”她顿了顿,抬手刮了刮钱宝的小鼻子,“等你再长大些,肯定能成为和林大哥他们一样厉害的勇士,说不定还能比他们更厉害,成为咱们队伍里的先锋呢!”
钱宝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抹了一层上好的胭脂,攥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小胸脯挺得更高了,连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脆生生地说道:“我以后一定要保护周姐姐,还要保护林大哥、虎大哥他们所有人!再也不让魔物欺负大家!”
另一边,林默靠着木柱坐下,抬手解下破损的玄铁重甲,甲片与甲片摩擦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卸下重甲的瞬间,他肩头渗血的伤口便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暗红色的血痂边缘还在渗着新的血丝,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肿。他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陶制的小瓶,瓶身上刻着简单的草药纹路,倒出些许黄绿色的金疮药在掌心,药粉泛着淡淡的草药香,正要往伤口上敷,周琳的声音便轻轻传了过来:“林大哥,我来帮你吧,我的治愈术效果更好些,还能避免伤口感染。”
她起身走过来,道袍的衣角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指尖萦绕着浓郁的白光,那白光比先前治愈钱宝时要凝练得多,如同一簇跳动的萤火,显然是借着新得的守护项链,道术又精进了几分。林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指尖的白光上,点了点头:“麻烦你了。”任由她将治愈术的光芒覆在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暖意瞬间漫过肩头,原本灼痛难忍的伤口像是被清泉浸润,渐渐平复下来,渗血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连伤口周围的红肿都消了大半。“多谢。”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脖颈的守护项链上,“这项链的增幅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了不少。”
周琳笑了笑,收回手,指尖的白光缓缓消散,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是林大哥眼光好,选的装备都这么合适。要不是这项链能增幅灵力,我的治愈术也没法这么快见效。刚才林大哥你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硬生生扛了半兽人统领一击,真是太危险了。”
不远处,赵虎早已迫不及待地盘腿坐在地上,将半月弯刀的技能书摊开在膝盖上。这本古籍模样的技能书,封面是不知名的兽皮所制,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有生命般在书页上游走、跳跃。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书页上,掌心的温度似乎让符文的光芒更盛了几分,口中默念着晦涩的口诀,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空荡的木屋里回荡。随着口诀声落,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顺着书页的纹路融入其中,书页上的红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半尺长的半月形利刃虚影,在他周身盘旋一周,带起阵阵热风,随即“嗖”地一下钻入了他的体内。
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赵虎习得技能半月弯刀,范围攻击半径提升至三米,威力增幅25%!
“成了!”赵虎猛地睁开眼,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一声暴喝震得木屋的木梁都微微颤动,灰尘簌簌落下。他一把抓起身边的玄铁战斧,手腕翻转,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斧花,斧身带起的风声呼啸作响,随即朝着旁边的木墙狠狠虚劈而下。一道赤红的半月形刀气应声而出,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撞在朽木墙上,木屑纷飞如雨,墙面被劈出一道深三寸、宽半尺的斧痕,连木墙后的泥土都露了出来。他看着那道痕迹,乐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爽!太爽了!这下老子群攻无敌了!下次遇上半兽人小队,一道半月弯刀过去,直接砍翻一片!林哥,你看这威力,不比你的修罗战斧差多少吧?”
林默看着那道深深的斧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威力确实不错,以后对付群魔物,你就是主力了。”
张猛也没闲着,他握着那柄新得的白银长刀站在火光下,这柄刀长约三尺,刀身泛着冷冽的蓝光,刀背镌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里仿佛藏着寒气,在火光下流转不定。他生得浓眉大眼,眼神刚毅,此刻正微微眯着眼,细细端详着刀锋,指尖轻轻拂过锋利的刃口,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与细腻的质感,这柄刀远比他之前那柄淬过火的铁刀要趁手得多,重量均衡,握在手中沉稳而不滞涩。他站起身,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刀风凌厉,带着“呼呼”的破风之声,每一次挥刀都显得行云流水,刀光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这刀,够劲!”他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满意的光芒,转头看向赵虎,“虎子,下次遇上魔物小队,咱们比比谁砍得多?我用这白银长刀,保管一刀一个,绝不拖泥带水!”
赵虎当即拍着胸脯应道:“比就比!谁怕谁!到时候看谁的半月弯刀清场更快!”
陈石靠在另一侧的木柱上,闭目养神。他身形消瘦,面容冷峻,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额前的刘海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将那柄散发着淡淡黑气的诅咒长刀放在膝头,刀身被三张镇魂符牢牢贴着,黑气在符纸下隐隐跳动,像是困在笼中的野兽想要挣脱,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清心散,那是一粒青绿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他抬手将药丸塞进嘴里,药粉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体内因使用诅咒长刀而翻涌的戾气。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只觉握着刀柄的手指也舒缓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僵硬发麻。火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笔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偶尔掠过刀锋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李青则坐在离篝火不远的灶台边,低头擦拭着她的凝霜剑。她身着青色劲装,身姿窈窕,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秀的面容,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却在火光的映照下柔和了许多。她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干净的软布,蘸了些随身携带的清水,细细擦去剑身上的血污,那剑的剑身由冰魄石锻造而成,原本因沾染血污而显得暗沉,随着血污被擦去,渐渐恢复了莹白剔透的模样,像是一整块凝结的寒冰,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她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目光扫过木屋里的众人,看着赵虎的兴奋、张猛的满意、王胖的馋酒,还有钱宝依偎在周琳怀里的乖巧,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连日来的厮杀让她的灵力消耗巨大,可此刻看着同伴们鲜活的笑脸,只觉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连灵力的消耗都仿佛恢复了几分。她转头看向陈石,轻声道:“陈石,你的清心散还够吗?我这里还有一些,可以分你一些。”
陈石缓缓睁开眼,看向李青,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必,多谢。这是最后一枚,接下来尽量少用诅咒长刀便是。”
“都别愣着了!庆功酒走起!”王胖的声音打破了木屋的宁静,他早已挣扎着爬起来,肥硕的身躯挪动时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他蹲在酒坛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敲开了酒坛口的泥封,“啪”的一声,泥封碎裂,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那是一种醇厚而辛辣的香气,钻入每个人的鼻尖,混着炭火的暖意,让人忍不住心头一松。他在灶台边翻找了一阵,找出几个还算完整的陶碗,碗沿有些磕碰的缺口,却依旧干净,他挨个倒满酒液,琥珀色的酒液在陶碗里晃荡着,溅起细小的酒花,散发出更浓郁的酒香。又从行囊里翻出些风干的肉脯和面饼,肉脯是用野猪腿肉制成的,色泽暗红,散发着咸香,面饼则还带着淡淡的麦香,他将这些食物一一摆在灶台的石面上,算是简陋却难得的下酒菜。
众人围坐过来,陶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哐当”声在木屋里回荡,格外悦耳。
“敬林哥!”赵虎端起陶碗,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声音洪亮如钟,“要不是你指挥得当,让我们分三路包抄,避开半兽人统领的蛮力,咱们今天怕是要栽在那家伙手里!这杯我干了!”说罢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却毫不在意,抬手用袖子抹了把嘴,眼底满是敬佩。
林默举碗回敬,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许,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是大家齐心协力,少了谁都不行。赵虎的正面牵制、张猛的侧翼突袭、李青的远程辅助、周琳的及时治愈、陈石的诅咒牵制,还有钱宝关键时刻的助攻,这场胜利,是属于咱们所有人的。”说罢,他也仰头饮尽碗中的酒。
“敬周琳妹子!”张猛冲着周琳举了举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你的治愈术简直是救命符!刚才我被半兽人一棒子砸中后背,当时就觉得骨头都要断了,要不是你及时赶过来施展治愈术,我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跟着大家突围了!这杯我也干了!”
周琳端起碗,浅浅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让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像是抹了一层胭脂,更显娇俏。她轻声道:“都是我该做的,大家平安就好。你们在前线拼杀,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大家少受些伤。”
“还有钱宝!咱们的小英雄!”王胖忽然嚷嚷起来,伸手揉了揉钱宝的头发,把小家伙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你机智,跳起来戳中半兽人统领的膝盖,打乱了它的节奏,周琳妹子说不定就遇险了,咱们也没法这么顺利地拿下它!”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钱宝身上,小家伙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手指抠着盾牌的边缘,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周琳笑着替他端起一碗清水,将碗递到他手里:“来,咱们小英雄以水代酒,敬大家。感谢大家一路上都照顾着你。”
钱宝捧着碗,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敬林大哥,敬虎大哥,敬张大哥,敬周姐姐,敬李姐姐,敬陈大哥,敬王大哥!谢谢大家保护我!”说完便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清水,小脸上满是认真。
木屋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火光跳跃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木墙上,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酒过三巡,众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赵虎眉飞色舞地说着刚才斩杀半兽人的场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自己如何一斧子劈在半兽人统领的肩膀上,说到尽兴处,差点将手中的陶碗打翻,酒液洒了一地,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张猛则摩挲着白银长刀,和赵虎盘算着下次历练该去哪个秘境,“毒蛇山谷里的矿区据说有不少黑铁矿,还藏着电僵尸,正好试试我的新刀”“蜈蚣洞的魔物虽然狡猾,但据说有不少天材地宝,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王胖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下次遇上魔物,他一锤子能砸死三个,说着还抡了抡手里的玄铁重锤,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陈石也难得地松了眉头,靠在木柱上听着众人的笑闹,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连握着诅咒长刀的手都放松了几分,偶尔还会在赵虎和张猛争论哪个秘境更好时,低声插一句“蜈蚣洞的地形更适合团队协作”。
林默靠在木柱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抬手摩挲着手指上的力量戒指,那枚戒指由玄铁打造,上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传来的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不仅让他的体力恢复了大半,连肩头的伤口都不再疼痛。系统提示音时不时在脑海中响起,全队的等级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他自己升到了26级,赵虎和张猛也到了23级,周琳和李青22级,王胖20级,就连钱宝都升到了13级,装备也焕然一新——力量戒指、白银长刀、守护项链,还有两本实用的技能书,这次沃玛森林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棂的缝隙。夜色更深了,外面的魔物嘶吼声愈发凄厉,从最初的零星几声,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咆哮,隐隐还夹杂着几声更雄浑的怒吼,像是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在黑暗中蛰伏、躁动,那声音震得木屋的窗棂都微微颤动。他知道,这沃玛森林的凶险,远不止半兽人小队这么简单。老猎人曾说过,森林深处的魔物远比边缘的凶狠,不仅等级更高,还懂得协同作战,更有传说中的沃玛教主,盘踞在森林最深处的沃玛寺庙里,能号令万千魔物,是这片森林真正的主宰,其力量深不可测。
“林哥,想什么呢?”赵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凑过来,手里还端着陶碗,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林默回过神,摇了摇头,端起陶碗喝了一口酒,酒液的辛辣在喉咙里烧出一条热流,让他精神一振:“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沃玛森林,怕是藏着不少秘密。刚才外面的嘶吼声,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魔物。”
“管它什么秘密!”赵虎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咱们现在装备精良,等级也高了,赵虎习得的半月弯刀群攻无敌,张猛的白银长刀锋利无比,林哥你的修罗战斧更是威力无穷,还有周琳妹子的治愈术和李青妹子的远程攻击,就算遇上再厉害的魔物,照样砍翻!别说半兽人统领,就算是沃玛教主来了,老子也能一斧子劈了它的脑袋!”
李青闻言,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凝霜剑,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不能大意。刚才的半兽人统领已经够棘手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每个人都带了伤才将其斩杀。老猎人说过,沃玛卫士的防御堪比玄铁重甲,攻击力更是远超半兽人统领,而沃玛教主更是能施展强大的黑魔法,咱们现在的实力,未必能全身而退。”她顿了顿,看向众人,“轻敌是冒险的大忌,我们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蛮力,而是谨慎与协作。”
“李青说得对。”林默点头,目光变得凝重,扫过众人,“明天天亮后,咱们先在废弃村落附近休整。赵虎和张猛负责加固木屋的防御,把破损的地方用断木和藤蔓补上,再在木屋周围设置几个简单的陷阱;周琳和钱宝留在木屋里,周琳可以趁机熟悉守护项链的增幅效果,钱宝也能练练基础的闪避技巧;我和李青、陈石去村落周围探查地形,收集些木材和草药,顺便熟悉新技能和装备,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等一切万全了,再往森林深处探索,看看那沃玛森林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他们都清楚,这片森林里危机四伏,一时的胜利不过是暂时的,想要在这片魔物横行的森林里活下去,唯有保持警惕,步步为营。
夜色渐沉,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化作一堆暗红色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将木屋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红光里。王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瘫在地上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流到地上,浸湿了一片泥土,怀里还紧紧抱着空了大半的酒坛;钱宝靠在周琳怀里,眼皮不停地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便沉沉睡去,小手里还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像是生怕被人抢走;赵虎和张猛也靠在木柱上,低声讨论着半月弯刀和白银长刀的用法,时不时还比划几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也开始沉重;陈石依旧闭目养神,诅咒长刀的黑气在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像是与炭火的光芒相互呼应,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显然是在调息恢复体力。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棂边,透过狭窄的缝隙望向外面的夜色。月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洒下一片清辉,照亮了不远处的树梢,树影婆娑间,仿佛有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在暗中窥视,透着嗜血的光芒,那是森林里的魔物在夜间活动的身影。他握紧了手中的修罗战斧,斧身的暗红色符文在炭火的映照下微微发亮,像是蛰伏的猛兽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沃玛森林的深处,还有更强大的魔物、更神秘的秘境,以及那传说中的沃玛教主,都在等着他们。而这废弃村落里跳动的炭火,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伴,便是他们在这片黑暗之中,最坚实的依靠。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夜色,透过窗棂的缝隙,落在木屋里的众人身上,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沃玛森林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