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时候,天地生阴阳,阴阳相交融,一阴为夜,一阳为昼,司阴者为阴派神灵,司阳者为阳派神灵,二者相辅相成,三界六道,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一派祥和与安宁。
然而,朗朗乾坤界,终有逆行者,阴派神灵最为古老而神秘的神族混沌氏势力逐渐强盛,携其弟子出世作乱,毁天灭地,天地乱作一团,昼夜不分。其后人将混沌氏称之为混沌老祖,混沌老祖野心勃勃、称天霸地,对世界实行其所尊奉的暗黑统治,一切生灵都将被吞噬殆尽,各界处于一片恐慌、苦难之中。
后来,阳派神主盘古氏,人称盘古大帝应世而生。盘古大帝为重开天地光明,手执开天神斧与混沌老祖展开激烈战争。历经万年光阴,混沌老祖终被打败,盘古大帝运用神力将其尸解分化,并使其双目化为新生日星与月星,重放光辉于天地,又化其血肉成为河川泥流,拾其筋骨变作高山木林,由此天地重建,万物重生。然而与此同时,盘古大帝开创新世亦耗尽神力,身枯力竭,就此陨落。
百万年之后,世界各地逐渐孕育新生出许多仙泽灵湖、仙丘灵山。传说在一座仙山之中,有一座太古天神的园圃,名唤紫徽园,专用以种植百种花草、百种果蔬,以及百种谷植等生灵。
紫徽园中,空蒙新雨后,天际里一道七彩霓虹划过,挂在薄叶上的雨滴将滴未滴,暖阳透过泛着白色的银光,微风和煦,百蜂在花丛里殷勤地采集花蜜,彩蝶在空中自在地飞舞。慢慢地,园中灵气开始汇聚,萦绕着一株含苞未放的还丹草,不一会儿,还丹草花一瓣一瓣徐徐绽放,待到五瓣鲜艳的红色花瓣完全绽放,渐渐散发出莹亮的红色灵光,逐渐凝聚变幻成一个女子。女子穿着一身白色飘逸的薄纱裙子,额间还在闪烁着红色光芒的五瓣朱晶石仿佛就是活生生长上去的五瓣还丹花,映照着她的面庞,显得无比明媚动人。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向园中渐渐望去,一片片盎然生机、瑞气祥和的景象一幕幕映入眼帘。园圃里的百态花草在风中摇曳,园圃边上的白色栅栏爬满了绿油油的葡萄藤,藤上挂着一串串青中透白,玲珑雪亮的葡萄果子,如卵石般的大小,看着极其诱人。女子纳闷地盯着那藤上硕大的果子,似乎是充满了疑问:他们为何要将我在此生长,他们究竟想要我看到些什么?
沿着白色栅栏望去,那园圃边上有一处出口,出口的一侧还长着一颗树,仔细一看,竟还是一颗葡萄藤生长而成的葡萄树,树上同样也挂着许多果子,只不过比藤上的要大许多,也更加雪亮一些。她慢慢朝着那颗葡萄树走去,好奇地摘下了两个果子,又转眼朝着出口之处望去,才发现,原来这园圃竟是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峦之上,山峦之下是一片白雾蒙蒙,连着的无数小峰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还有一条连接着出口,绵长却看不见尽头,萦绕着各个小峰不断向下延伸去的白色石阶,隐匿在缭绕的云雾里,忽明忽暗,看不真切,又好似是通向人间。
她小心翼翼,一步步试探着轻轻走下石阶去。拿起了第一个果子,慢慢的边走边吃。走了不一会儿,却看到石阶的转角处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浮动,看着那飘忽不定的人影,不知怎的,她竟隐隐约约有些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低眸垂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暗自思忖:“这果子会不会是那人种的?他会不会就是要来骂我的?”这么想着,她竟有点儿踌躇不敢下去了。那人越走越近,她的心里也愈发地忐忑,不敢朝他看去,直到那人若无其事地走过她面前,她局促的心方才安了许多。
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下了石阶,来到了人间,是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她漫步在屋檐下的小径里,拿起了第二个果子,轻轻咬了一口,那果子白嫩嫩的果肉香香甜甜,溢满了鲜汁,可再咬一口下去却发现里边满是蛀虫,黑黢黢的,不由得急忙吐了出来,又随手一丢将那葡萄果子丢了出去,却很不凑巧地丢进了一户人家的门口里。定睛一看,那门口里边有一个老翁,正躺在一张黄花梨木摇椅里,轻轻摇着蒲苇扇,悠然悠然,很是惬意的样子。老翁穿着一件白色的粗布衣,一条看上去有点儿褪了色的黑色裤子,看起来很慈祥,看到了她,慢慢起身朝着门口走来,她不好意思的快步走到老翁的门口,举起左手到耳边,摊开手掌,手心向前,右手贴腹,低头屈膝虔诚的向老翁道歉:“对不起”。就在她以为老翁应该会原谅她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阵疼痛之感,猛然抬起头发现,原来那老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拾起了那个坏果子并重重地砸向了她的头,她一下子呆住了,愕愣地看着那老翁,回过神来,惊恐不已地逃离了这里。
她一路奔跑,不知跑了多久,来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在这里停了下来。可小巷子里的人却在不停地奔跑,他们都穿着白色的斗篷,脸也被遮住,看不真切,有的还抱着小孩,那小孩儿哇哇啼哭不止。他们好似逃窜一般在不停地东奔西跑,那速度越来越快,那感觉越来越窒息,就像是快要穿梭,快要被毁灭。她站在那里,环顾着映入眼帘的这一幕幕景象,越来越揪心,惶恐地呼喊到:“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众生皆苦,难道我就不苦吗?我又能做些什么?”她殷切地祈盼着,等待着,想要听到一个答案,但是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
她越来越害怕,惊恐不安地转身往回跑,想要回去,可却发现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人群。她一路路穿过不知多少人群,跑了不知多长时间,竟穿梭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里,这里万里无疆全是浮云,还有一条河,一条巨浪翻滚的河流,正在猛烈地冲击拍打着一座气势磅礴的红色琼楼,似乎是想要将它击碎一般。她想要停下来,但却没有办法停下来,她似乎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不得不沿着河边继续奔跑,就像是要牵引着她去撞向那红楼,似是要她与红楼一同毁灭,然正当就要撞向红楼之际,她的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世界本没有路,心宽了,路就宽了”。“是啊,这世界本没有路,心宽了,路就宽了”,霎时间,她的心中似是幡然有所悟,闭上了眼睛亦跟着默念了起来,一语未毕,红楼发出了耀眼的灵光,她亦突然可以飞升转身,横跨到了河的另一岸,她终于可以停了下来,也来到了另一个新的世界,而刚才那个奇异的空间也已消失不见。
她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走着,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刚才的种种境遇,还有那句“这世界本没有路,心宽了,路就宽了”的话语。她若有所思地低垂着头,不须臾间,她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自己以前特别想做却一直都不敢去做的事,那时候,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做着她喜欢的、想做的事,然而,她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去碰触。
在茫茫沧海之上,有一座漂浮于云雾之中的天台山,周围布满仙灵气泽,霞光环绕,天台山上有一圣贝,天台山下自有一条无色天梯与大地连接,若有能通过天梯到达天台山稳稳登坐圣贝而不下坠者,将获得一种力量,能够战胜她最想战胜的困难。每一次,她欲登天梯都总会大风起,雨雪下,好似就是一定要将她拒之于门外一般,每一次,她都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些人站在那座高高的天台之上开心着、快乐着、成功着。她也曾绝望地质问上苍,为什么别人轻轻松松就可以稳稳地坐在那里,坐在那座天台山的圣贝上,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们可以那么从容,那么淡定,那么毫无畏惧,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会随时从圣贝上摔落下来,而自己想要却是难如登天。
这一次,她决心要再回到那个地方,这一次,她决不再退缩。她来到天台山底下,一步步慢慢朝着天梯走去,纵使大风再起,雨雪再下,她也无所畏惧, 即便每走一步都是那么举步维艰,即便数次滚下天梯,即便多么冰冷得刺骨,她也没有再放弃,哪怕是一步步爬着上去,她也坚信,一定会爬得到。
风止雨停,满身伤痕、步履蹒跚的她也终于跌跌撞撞地登上了天台山,拨云见日,又是一番新景象。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圣贝靠近,颤颤巍巍的坐上圣贝。不一会儿,圣贝竟开始晃动起来,愈晃愈烈,似要把她震下去一般。她慌慌忙忙想要去抓住点什么,想让自己可以平稳下来,可她什么都没有抓到。“我一个人走到这里,没有凭借任何东西,没有依靠任何事物,如今又何须再去寻找些什么可以凭靠的东西呢,既已跋千山涉万难来到了这里,那么,即便是天命所归,摔了下去,粉身碎骨又如何呢?”就这么想着,她已渐渐地没有再去寻找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了,也没有再去想要挣扎些什么了。任由着一副顺其自然的状态:这里如果是生命的最后一程,何不让这生命全身心地去感受着这里的天与地呢,也已经算是不虚此行了。
她慢慢地放下了那些所有不安的情绪,这一刻,她开始用一颗完整的心去感受那生命的流动。就在这时,那圣贝却缓缓生出了羽翅,载着她飞向了空中,没有摇晃,没有颤动,平平稳稳,如同一体,自如地在天空之城里翱翔,一时间,百鸟飞来,蝴蝶起舞,云雾之上满是生机,世界也响起了大自然的乐声,一切都是无比的和谐与欢乐。
这时,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话:“这世界本没有路,心宽了,路就宽了”,原来,这才是这句话的真谛吗?
她正想着,忽然,她的耳边再次响起了一个声音:“百善女婴,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