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手刚摸到石壁那道新划痕，指尖“嗡”一下麻得像被静电电了三秒。她立马缩手，低头闻了闻——我靠，铁锈混着烂苹果的味儿直冲天灵盖，脑浆子都快馊了。

“别喘粗气。”她一把从背包里扯出防毒面罩，“啪”地扣脸上，“这气有毒，吸一口能让你梦见自己上辈子是只实验室小白鼠。”

陈浩一听立马摸向腰间工具包，动作熟练得跟掏烟似的。小王也赶紧把摄像机切到红外模式，镜头扫过墙面，三处暗红色光点一闪而过，跟夜店蹦迪的灯球有得一拼。

“机关。”林薇薇抬手一指左墙凸起的石棱，“贴边走，绳子绑上。谁掉队谁今晚直播吃十斤大蒜。”

三人用工装绳串成一串，林薇薇打头，陈浩断后。地面湿滑得跟溜冰场没两样，每一步都得蹭着墙挪，脚底板打滑的声音像拖鞋进澡堂。

走了不到十米，空气越来越闷，呼吸像被砂纸磨过喉咙，吸一口肺里就跟塞了把钢丝球似的。

突然前方地面泛起一层绿雾，贴着地砖缓缓流动，像谁打翻了一桶荧光洗手液。

“趴下！”林薇薇低吼一声，嗓音压得比班主任查寝还低。

三人刚蹲下，头顶“嗖”地两道铁刺穿过原来站立的位置，钉进对面墙里，尾端还在抖，嗡嗡作响。

“好家伙，连环套。”陈浩咬牙，“这地方比网吧包夜还坑，至少网吧死机还能退网费。”

“少废话。”林薇薇甩出战术灯，光束扫过地面，发现绿雾绕着某些砖块走，“压力板有规律，看我脚印落点。别乱踩，不然下一秒你就是人形插排。”

她一脚踩在边缘凸石上，下一秒右侧墙缝“咔”地弹出一排倒钩刺，离小王鼻尖不到十公分，带起的风刮得他眼皮直跳。

“我……我差点就成烤串了。”小王哆嗦着往后缩，腿软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体测。

“你要是敢晕，我直播把你头套摘了放弹幕群嘲。”林薇薇反手拽他往前，“走！别在这演悲情男主。”

一行人靠着灯光折射找路，总算摸到通道拐角。平台稍宽，三人背靠石壁喘口气，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陈浩解开外套检查肩膀，刚才推小王时被刺擦破皮，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工装裤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皮外伤。”他说，“还能打。就是待会打架别让我单手挥棍，我这右手还得拿手机回老板消息。”

林薇薇从急救包抽出绷带扔过去：“先缠上，别滴血污染镜头。小王拍你呢，你现在是流量担当。”

小王一边录像一边翻白眼：“现在谁在乎这个……我又不是来参加《荒野求生》选秀的……”

话没说完，拐角后传来一阵刮地声，像有人用钢锉在磨地板。

紧接着，三个灰白色身影跃出阴影，四肢着地，爪子在石板上划出火星，噼啪作响。双眼通红，嘴角裂到耳根，嘴里滴着黑水，落地时“啪嗒”一声，跟漏雨的水管似的。

“卧槽！这建模比游戏BOSS还狠！”小王直接往后蹦，屁股撞墙上发出“咚”一声闷响，“这玩意儿是哪个美术组加班加到疯做的？太特么吓人了！”

林薇薇反手抽出高频震荡器，刀刃嗡鸣启动，蓝光一闪，“怕光！小王，开强光！照它眼睛，让它体验一把白天开闪光灯自拍的痛苦！”

探照灯“啪”地亮起，正对中间怪物的脸。它嘶吼一声，抬臂遮眼，动作明显迟缓，像被闪瞎的猫头鹰。

陈浩抄起防暴棍横扫，砸中侧边一只的膝盖，发出“铛”一声金属碰撞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铠甲？”他皱眉，“这年头怪物都开始穿内骨骼了？”

“管它穿啥，打断腿就行！”林薇薇冷笑，顺手掷出烟雾弹。

白雾炸开瞬间，最后那只怪物猛扑而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陈浩侧身格挡，棍子脱手飞出，“哐当”撞在墙上，弹进雾里没了影。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陈浩骂了一句，“我的棍子！那是我花三百八买的定制款！防爆防锈还能当自拍杆！”

林薇薇后退半步，背脊抵住冰冷石壁，寒气透过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她握紧匕首，刀刃映出三双红眼，像三盏坏掉的车灯在雾里晃。

“来啊。”她低声说，嗓子哑得像三天没喝水，“谁先上，我给你们每人一个签名照——刻在骨头上。”

三只怪物在烟雾中低吼，脚步交错逼近，爪子刮地声听得人牙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肉混着机油的味道，闻多了想吐又吐不出来。

林薇薇眯眼盯着最前头那只，它的左肩有道旧裂痕，走路时微微跛，估计是上次机关留下的伤。她嘴角一扬——有破绽。

“陈浩。”她低声道，“等会我喊一二三，你朝右边那只扔燃烧棒，别扔太近，我可不想你把自己点着。”

“明白。”陈浩摸出一根铝热燃烧棒，保险一拉，火光“轰”地腾起，像举了个小型太阳。

“小王！”林薇薇头也不回，“镜头给我怼近点！这波我要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论普通人如何用战术刀教怪物做人》！”

小王哆嗦着手调整焦距：“你们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考虑KPI……”

“一二三——扔！”

陈浩甩手将燃烧棒掷出，弧线精准落在右侧怪物脚边。火光炸开瞬间，那东西猛地后退，嘶吼连连，显然怕火。

林薇薇抓住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左脚蹬墙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横劈如鞭！  

“啪”一声抽在中间怪物脖颈，它脑袋猛地一歪，差点当场表演原地断头。

“漂亮！”陈浩叫了一声，“这腿法比我前女友扇耳光还狠！”

林薇薇落地滚翻，顺势一刀划过左侧怪物小腿，高频刀刃切入铠甲缝隙，“滋啦”一声火花四溅。那怪物惨叫一声跪地，黑血喷了一地，气味像臭鸡蛋泡过柴油。

“疼吗？”林薇薇冷笑，“这才刚开始。”

剩下两只怪物彻底暴怒，同时扑来，爪子撕裂空气发出“呜呜”风声。林薇薇矮身闪过第一击，反手刀柄撞中一只下巴，听得“咔”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第二只从侧面袭来，她来不及转身，干脆往后一倒，来了个仰卧起坐式闪避，刀刃顺势往上撩——  

“噗”地扎进对方腹部，拔出来时带出一串黏糊糊的黑浆，溅到她护目镜上，滑下来像鼻涕虫爬行。

“呕——”她差点吐出来，“谁家怪物内脏这么恶心？搞不搞得懂卫生管理？”

陈浩这时也冲了上来，捡起墙边的防暴棍，一记上挑打中怪物手腕，骨头断裂声清脆得像捏碎核桃。那东西嚎叫着缩手，林薇薇趁机一脚踹中它胸口，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撞塌半截矮墙。

“爽！”她甩了甩刀上的黑血，“这感觉比我双十一抢到限量球鞋还解压。”

最后一只要么是真怒了，要么是智商上线，居然没再硬冲，而是低伏身子，绕着圈逼近，红眼死死盯着林薇薇。

“哟，学会战术迂回了？”林薇薇活动手腕，“那你猜我现在最想干啥？”

她突然抬腿，一脚踢中地上一块松动的地砖。砖块飞起，正砸在头顶岩壁某处凸起上。

“哗啦”一声，上方机关触发，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垂落，挂着沉重的青铜铃铛，在风中摇晃，发出“叮铃铃”的怪响。

怪物听到声音，猛然抬头，全身肌肉一僵，像是本能地恐惧。

“哈？”林薇薇愣了下，“这玩意儿怕铃铛？谁家闹鬼片设定这么复古？”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机会！

“陈浩！铃铛！多砸几下！制造噪音！”

陈浩抄起一块碎石，瞄准另一处凸起狠狠砸去。“铛”地一声，又一个铃铛晃动起来，声音更响。

两只受伤的怪物开始躁动，原地转圈，爪子在地上乱刨，像被超大声广场舞折磨的老狗。

林薇薇抓准时机，抽出腰间备用震荡刀，纵身跃起，空中拧身，刀光如月牙斩落——  

“唰”！正中最后那只怪物咽喉，刀刃贯穿而出，黑血喷涌如泉。

它瞪大眼，喉咙“咯咯”作响，终于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安静。

只有铃铛还在风中轻轻摇晃，叮铃作响，像在给这场战斗鼓掌。

林薇薇拄刀喘气，额头全是汗，顺着睫毛往下淌，辣得睁不开眼。她抹了把脸，结果手心全是血和泥的混合物。

“我靠。”她低声骂，“我现在长得是不是特别像刚挖完煤的矿工？”

陈浩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你别说，你还真有点那个气质……就是少了安全帽。”

小王颤巍巍地放下摄像机，声音发虚：“录……录完了。这段够我剪一个月的高能集锦。”

林薇薇走到尸体旁，蹲下扒开怪物嘴，用手电照了照里面，“啧”了一声：“牙龈发黑，舌苔厚得能种菜……这不是变异，是中毒。这地方早被人动过手脚。”

“谁干的？”陈浩问。

“不知道。”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能让这种东西活着的地方，肯定不止这几只。”

她抬头看向通道深处，黑暗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

“走吧。”她说，“接下来的路，可能更他妈不好走。”

陈浩苦笑：“你就不能说句‘放心，没事的’？好歹安慰下队友情绪。”

“我说了你会信？”林薇薇回头瞥他一眼，“你自己刚才都差点被做成串烧。”

小王弱弱举手：“那我能申请换个职业吗？比如……后勤？或者摄影师助理？我不想再当现场记录员了，我心脏受不了。”

“不行。”林薇薇果断拒绝，“你签的是全勤险附加高危拍摄条款，违约金十万起步。”

“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继续拍。”她戴上手套，往前走去，“而且我提醒你，刚才那段我已经同步上传云端了——粉丝都说好看，说要你多露脸。”

小王欲哭无泪：“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别抱怨。”陈浩拍拍他肩，留下一掌黑灰，“想想好处——万一我们真活着出去，这段视频能让你涨粉百万。到时候你开直播卖货，口号我都给你想好了：‘亲们，这款防狼喷雾，连变异怪物都顶不住！’”

林薇薇走在最前，听着身后两人瞎扯，嘴角微扬。

她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开始。

但这不妨碍她先把这群王八羔子打得满地找牙再说。

毕竟——  

她低头看了眼还在滴血的刀尖，轻声说：  

“老子今天状态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