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边缘又塌了一块，碎石滚进黑咕隆咚的底下，连个回声都没有。我靠，这洞怕不是通到地心去了吧。

林薇薇死死盯着摄像机回放的画面，手指头都快戳穿屏幕了：“看见没！就这儿！圆盘闪金光那一秒，幽灵才开始动！根本不是它召唤它们，是它在给它们充电！懂不懂？充——电——”

陈浩瘫在地上喘得像条被捞上岸的鱼，一边擦汗一边嘟囔：“所以这玩意儿是个WiFi路由器？连上了就能上线？王八羔子，阴间也搞5G覆盖是吧？”

“差不多。”林薇薇冷笑一声，从背包里哗啦抽出那个青铜环，动作帅得跟抽刀出鞘似的，“书上说‘惧纯光’，我刚才拿探照灯试过，屁用没有。为啥？那光是电焊工焊铁皮那种，脏得很。但法器亮的时候——”她抬手一晃，青铜环嗡地一声轻震，“那是黄金圣斗士开大招，能量纯、频率高，专治各种阴间BUG，懂吗？”

小王缩在墙角抖得像个筛子，牙齿磕得啪啪响：“姐……你是要现场直播驱鬼2.0版本？弹幕都炸了，有人刷火箭说想看你唱《爱情买卖》镇魂……”

“闭嘴！”林薇薇翻了个白眼，“你再哔哔我把你也扔进地缝当信号增强器。”

她深吸一口气，把青铜环举到胸前，另一只手翻开那本破破烂烂的《逆星诀》，纸页脆得像薯片，翻一下掉点渣。嘴里开始念那些拗口得像是外星语的音节，什么“唵嘛呢叭咪吽”加“量子纠缠波函数坍缩”的混合体。

青铜环开始轻轻震动，一圈金色波纹缓缓扩散出去，像往水里扔了颗发光的石头。

最先靠近的那个幽灵，长得跟殡仪馆P图失败的遗照一样，灰脸长发，脖子歪成九十度。它往前一扑，直接撞上金光，整个人像被高压电打了正着，身体猛地扭曲，嘴张得老大，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估计是服务器崩了，连尖叫包都传不出去。

硬生生被推退半步。

“有用！”小王差点蹦起来，摄像机一歪，镜头咔一下拍到他自己脸上——惨青色，眼眶发黑，嘴角还挂着昨晚吃剩的辣条油渍。

他愣住：“我靠……我脸怎么跟僵尸同款了？不会真被附体了吧？”

“少废话！”林薇薇咬牙继续念咒，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书页上，把一个符文泡糊了，“再录不好信不信我让你直播吃土？”

金光越来越亮，像一层薄壳罩住整个石台中央。那些幽灵全怂了，集体后撤，围着光圈打转，跟外卖小哥围在商场门口等顾客取餐一样焦躁，就是不敢靠近。

林薇薇眯着眼扫了一圈，心里冷笑：行啊你们，平日嚣张得很，现在知道怕了？

她看准时机，一脚踩上符文圆盘，防暴棍末端狠狠撬向中心那块黑石。

“咔”一声脆响，像是踩断了谁的肋骨。

逆五芒星符文裂开一道缝，蓝光忽明忽暗，跟接触不良的日光灯似的。

所有幽灵同时震颤，身形变得稀薄，有的甚至开始像素化，边角模糊，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

林薇薇咧嘴一笑：“断网第一步，拆路由器天线。”

她再用力一撬，黑石“啪”地弹飞出去，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蓝光瞬间熄灭。

下一秒，所有幽灵像断了电的投影仪，哗地一下全没了影，雾气倒流回地缝，就跟抽油烟机反向工作一样，嗖嗖往里吸。寒意也跟着退去，空气一下子暖了不少——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呼吸一口都能把肺冻成冰棍。

石台安静了。

小王低头看设备，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姐……节点断了，怪物那边的红眼全灭了一波。直播间在线人数飙到五十万了，有人问你是不是国家特聘道士？”

陈浩松了口气，抬手抹掉眉毛上的霜，结果摸下来一块冰碴子，差点扎眼睛：“所以咱们刚才是用科学手段，远程拔了鬼的网线？”

“这不是鬼。”林薇薇收起青铜环，顺手把《逆星诀》塞回背包，封面那俩字都快磨没了，“是被人设好的防御程序，谁碰谁死机。我们只是清了个后台缓存。”

她弯腰捡起掉落的荧光棒，往前方通道一扔。

那根绿莹莹的棒子滚了几米远，停在一个凹陷的地砖上。

林薇薇眯眼一看——那块砖，边缘刻着和铜铃上一样的纹路。

她嘴角一扬：“下一个插座找到了。”

陈浩还在揉眼睛：“你说啥？插座？这地方还能插电饭锅煮泡面？”

“闭嘴。”林薇薇往前走两步，蹲下摸了摸那块砖，“这些纹路，是能量中继点。刚才那个圆盘是主路由，这个是信号放大器。要是不拆干净，它们随时能重启。”

小王咽了口唾沫：“意思是……还得再来一遍？”

“不然呢？”林薇薇冷笑，“你以为驱鬼是点外卖？下单就完事了？”

她掏出一张黄符纸，用牙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嘴里嘀咕：“老子今天非把你们服务器炸了不可。”

符纸贴上地砖，她往后退一步，抬脚猛跺下去。

“轰”一声闷响，地面轻微震颤，那块砖边缘的纹路亮起血红色的光，像电路板短路前的最后一搏。

紧接着，四周空气骤然降温，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打开多年没清理的冰箱。

“来了。”林薇薇低声说，握紧青铜环。

地面裂开一条缝，黑雾喷涌而出，十几个幽灵从地缝里爬出来，姿势诡异，有的四肢反折，有的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还有个女的，脸朝后背长着，一边爬一边咯咯笑。

我靠，这建模也太阴间了吧。

小王当场腿软，一屁股坐地上：“姐……这次是不是该跑路了？”

“跑？”林薇薇咧嘴一笑，眼神发狠，“这才刚开始。”

她举起青铜环，再次念起咒语。金光爆发，像太阳突然在地下升起。

幽灵们发出刺耳的尖啸，扑上来的瞬间就被金光灼烧，皮肤冒烟，像腊肉放铁板上滋啦作响。

一个男幽灵冲得最快，脸已经烂了半边，嘴巴裂到耳根，伸手抓向林薇薇喉咙——

她侧身一闪，顺手甩出一道符纸，贴它脑门上。

“爆！”

“砰”一声，那脑袋直接炸成烟花，骨头渣子飞溅，有片颧骨差点糊陈浩脸上。

陈浩嗷一嗓子跳起来：“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也能糊一脸？！”

林薇薇懒得理他，一个滑步绕到另一个幽灵背后，青铜环往它后心一按。

金光透体而入，那幽灵浑身抽搐，像被插了电源的机器人，最后“啪”地一声碎成一堆灰。

“别光站着！”她回头吼，“帮忙堵后路！别让它们进通道！”

小王哆嗦着举起摄像机当盾牌：“我这只能录像不能打架啊！”

“那就给我大声喊666！气势不能输！”林薇薇一脚踹翻一个爬行的幽灵，顺势拧身，青铜环横扫，金光划过，三个幽灵当场蒸发。

剩下的开始退缩，围着他们打转，不敢上前。

林薇薇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怂了？早干嘛去了？”

她低头看那块地砖，红光已经暗下去，但还没完全熄。

“没完。”她咬牙，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往符纸上倒了点水，“以阳克阴，以液载气——老子今天非给你来个物理超度。”

符纸湿透，她一把拍在地砖上，双脚踩上去，双臂张开，嘴里念得更急。

青铜环剧烈震动，金光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她的脚底灌入地砖。

整块砖开始发烫，红光与金光激烈对抗，像两股电流在打架。

“撑住……撑住……”她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

突然，“砰”一声巨响，地砖炸裂，黑雾倒卷回地缝，十几道幽灵被强行拖拽进去，撕心裂肺地嚎叫，像是被系统强制注销账号。

最后一道雾气消失前，隐约传来一句低语：“……你逃不掉的……祂会醒来……”

林薇薇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冷哼：“醒？等它开机我都退休带孙子了。”

小王瘫在地上，摄像机都不要了：“姐……你真是人形核武器……”

陈浩拍拍裤子上的灰，捡起半截荧光棒：“所以咱们这是……通关了？”

“第一关而已。”林薇薇收起装备，看了眼前方更深的通道，“后面还有九个插座等着拔呢。”

小王：“……我能不能申请退出群聊？”

“不能。”林薇薇往前走，“你退出我就把你ID挂论坛，标题写《某胆小鬼直播吓哭求妈妈》。”

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霉味，通道尽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脚步没停。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低头看脚边。

地上有滩水迹，形状奇怪，像是……一只手掌印。

她蹲下，伸手摸了摸——冰凉，黏腻，像摸到刚剥下来的蛇皮。

“不是水。”她喃喃，“是血。”

而且还是温的。

她猛地抬头，盯着黑暗深处。

那边，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

林薇薇咧嘴一笑，把青铜环往手里一攥：“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满级号有多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