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藤蔓裂开第三道口子,林薇薇膝盖一沉,整个人往岩壁上怼,骨头都快贴进石头缝里了。她左手死死抠住主藤根部,右手把探照灯往上顶了顶,光柱晃了两下总算稳住。
“主藤能用!”她吼得嗓子劈叉,“别管我这边,先顾自己!”
小王还在抖,镜头拍着自己鼻尖,牙打颤:“姐……你可别撒手啊,我刚立遗嘱,账号密码全留给你了。”
“闭麦!”林薇薇从嘴里吐出青铜环,啪地塞进裤兜,双手开始往外拽主藤。这玩意儿嵌得太深,像被山体吞进去半截肠子。她咬牙发力,藤干和岩缝摩擦发出“滋啦——”那种让人耳膜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一截带着螺旋纹的粗藤终于被拔出来半米,跟拔牙似的。
陈浩那边也动了。左臂撑地,右腿卡在石缝里猛蹬,硬是把自己从夹缝中推出一段距离。“我这边可以固定!你扔过来一头!”
“接稳了!”林薇薇抡起主藤另一端甩了两圈,借力一抛。尾部绑着的青铜环当配重,藤条划过深渊,“啪”一声勾住对岸平台边缘的石棱。
“中了!”小王喊出声,声音都在抖。
林薇薇立刻打结,三圈缠绕加反扣,再用高频震荡器轻轻一震测试,确认不会松脱。主藤横跨两岸,歪歪扭扭挂在空中,活像个乡下吊桥,走上去保准摇成脑震荡。
“现在铺踏板。”她抓起背包里剩下的细藤,“小王,把你那边能拆的工装绳全给我!”
小王哆嗦着手解腰带上的备用绳,一边录一边念叨:“这要是在家躺沙发刷短视频就好了……刷到睡着都比这强。”
“现在刷的是你自己的命。”林薇薇把细藤一段段绑在主藤上,形成网格状结构,“趴着过,肚子贴藤,别站起来。谁敢站着走,我就把他踹下去直播蹦极。”
小王把摄像机系在绳圈上滑过去,机器先到岸。他深吸一口气,四肢并用开始爬。每挪一下,藤桥就晃一次,底下是黑不见底的深渊,风一吹,整个人像挂腊肉似的来回荡。
爬到中间时,脚下一根细藤突然“嘣”地断了。他整个人一歪,只剩一只手抓着主藤,另一只手乱挥,差点把空气当救命稻草。
“别松!”林薇薇大喊。
“我没力气了——”小王哭腔刚冒出来,林薇薇甩出一根备用绳套住他腰,猛拽一把拉回正轨。
“再哭直播打赏翻倍。”她冷笑,“继续爬,不然我把你刚才哭的样子剪成花絮放B站。”
小王咬牙往前蹭,指甲都快磨平了,最后“扑通”滚上平台,脸贴地趴着不动,像条被冲上岸的咸鱼。
陈浩第二个上。右臂有伤,动作慢得像老年广场舞压轴出场。走到三分之二处一脚踩空,整条腿陷进缝隙,身子猛地往下坠,靠单手吊在主藤上,疼得闷哼一声。
林薇薇眼疾手快,立刻拉动备用绳兜住他腰。陈浩借力翻身回来,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藤条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抹了把脸,继续爬,动作僵硬但稳,最终安全落地。
轮到林薇薇了。她刚爬到一半,主藤突然“吱呀”作响,连接点开始松动,石头簌簌往下掉渣。
她心一紧,加快速度往前冲。就在最后一秒,身后传来“咔嚓”断裂声,主藤尾端脱落,整根桥体猛地一沉。
她扑向平台边缘,双手死扒住石头,整个人悬空一秒,风刮在脸上像砂纸蹭过,耳边全是呼啸。下一秒,陈浩一把拽住她手腕,狠狠拖上来。
“过了。”她坐地上喘气,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都活着。”
小王瘫着不动,眼神涣散:“我已经死过三回了,灵魂出窍三次,阎王爷都认识我了。”
林薇薇没理他,起身走向石碑。手电照过去,侧面刻着星象图,三颗星加粗标记,像是被人拿刀重点圈出来的作业题。
她翻出符号对照册比对,眉头一挑:“三阳锁脉阵,第二个节点位置有了。”
接着蹲下打开青铜盒子。盒盖弹开瞬间喷出一股白烟,呛得她侧头猛咳两声,眼角都被熏红了。“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什么防狼喷雾?”
等烟散了才伸手进去,里面是张羊皮地图卷轴,皱巴巴的,摸起来像老腊肉皮。
她摊开一看,遗迹结构清晰标注,三个节点位置明明白白。第二个写着:阴瞳殿,距此三百米。
“下一个目标。”她收好地图,抬头看向通道深处,“阴瞳殿。”
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一股腐土混着铁锈的味道,吹得人后颈发凉。脚下的地面隐约有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爬行,又像心跳。
“走吧。”林薇薇把探照灯调亮,往前迈步。
小王磨蹭着不敢动:“就不能原地解散吗?我觉得我能在这儿活到救援队来。”
“救援队?”林薇薇回头瞥他一眼,“你信不信我们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开会讨论派不派直升机?”
小王缩了缩脖子,嘀咕:“那也不能让我送死啊……”
“你现在不是还喘着?”陈浩低声道,声音沙哑,“想活命,就跟上。”
三人重新启程,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越往里走,空气越黏,呼吸都像在吸旧棉絮。墙壁上的苔藓泛着幽绿光,偶尔一闪,像是眼睛眨了一下。
林薇薇走在最前,手指一直搭在战术刀柄上。她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们的呼吸和脚步声,在通道里来回反弹,听着像有第四个人跟着。
“我说……”小王突然开口,声音发虚,“你们有没有觉得……后面好像有人?”
“别瞎说。”陈浩打断,“是你鞋带松了。”
小王低头一看,还真是。他弯腰系鞋带,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林薇薇停下,耳朵微动。她听见了——极轻微的脚步声,落在他们脚步之后,节奏完全同步,像复制粘贴。
她猛地转身,手电扫向后方通道。
光束切开黑暗,照见一片空荡荡的岩壁。
没人。
但她不信。
“别回头。”她低声说,“慢慢走,别停,别加速。”
两人愣了愣,但没问为什么。
他们继续往前,脚步放轻。林薇薇走在最后,余光死盯着背后。十秒,二十秒……什么都没发生。
她刚松口气,忽然看见前方地面——他们的影子,有四个。
第四个站在最边上,脑袋歪着,脖子像是断的。
“操!”她低骂一句,反手抽出战术刀,同时大喊:“跑!”
三人拔腿狂奔,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追猎物。
通道突然变窄,两侧石壁挤压而来,头顶钟乳石垂落,像獠牙。林薇薇边跑边摸背包,掏出一瓶荧光剂往身后泼洒。
绿色液体溅在地上,瞬间映出一道扭曲人影——佝偻着背,四肢反关节弯曲,正以诡异姿势快速逼近。
“那是什么鬼东西!”小王尖叫。
“别问,跑!”林薇薇一脚踹开一扇半掩石门,三人冲进去,反手用石栓顶住。
门外,脚步声停了。
寂静。
三人靠墙喘气,心脏快跳出喉咙。
“它……走了?”小王颤抖着问。
林薇薇摇头,手指竖唇前,示意安静。
几秒后,门外传来“咚”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贴上了门缝。
接着,是一串指甲刮门的声音,“嘶啦——嘶啦——”,缓慢,持续,听得人头皮炸开。
小王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林薇薇缓缓抽出战术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她悄悄挪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
外面没有呼吸,没有动静。
她正要松口气,突然——
“砰!”
整个门框剧震,石屑飞溅!
那东西撞门了!
第二下更狠,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扛住!”陈浩顶住门,右臂伤口崩裂,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第三下撞击,门缝裂开,一只灰白的手伸了进来,五指如钩,指甲漆黑。
林薇薇一刀剁下,砍中手腕,发出“铛”一声,像砍在铁块上。那只手缩回去,却没有血,只有黑色黏液滴落,腐蚀地面发出“滋滋”声。
“物理攻击无效?”陈浩瞪眼。
“换招。”林薇薇迅速翻包,掏出一张符纸,沾了点自己的血,贴在刀刃上,“老子今天不信邪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到门前。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沙哑声音响起,像是从地底传来:
“……你……不该……来……”
林薇薇冷笑:“我来你祖坟烧香了吗?滚远点。”
话音未落,门被猛然撞开!
那东西冲了进来——人形,但全身皮肤灰败,眼眶凹陷,瞳孔泛着暗红光。它的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锯齿。
林薇薇一刀劈出,符火燃起,刀光划过空气,直接斩中它肩膀。
“轰”一声,黑烟炸开,怪物惨叫后退,落地时竟没有声音,像一团雾在移动。
“怕火!”她吼,“找光源!”
陈浩立刻打开强光手电,照向怪物。它发出刺耳嘶叫,身体扭曲后撤,但并未消失。
“不够!”他喊。
林薇薇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咬破指尖画符,口中念咒:“天雷引路,阴邪退散——给老子滚!”
铜钱脱手飞出,半空燃起蓝焰,砸中怪物胸口。
“轰!!!”
爆炸般的冲击波将所有人掀翻在地。怪物在火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面。
通道恢复死寂。
林薇薇趴在地上,喘得像条狗。“我靠……真累,下次谁叫我探险我抽他。”
小王瘫坐着,裤子湿了一片:“我不是……我没憋住……它是真的会说话啊!”
“废话,不说你怎么知道它让你滚?”林薇薇撑着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走吧,阴瞳殿还在前面。”
“你还走?!”小王惊恐,“咱们差点被鬼当场表演分尸!”
“所以才更要走。”她冷笑,“它不让咱去的地方,肯定藏着好东西。”
陈浩默默站起,擦掉脸上的血:“她说得对。退一步,之前的努力全白费。前进,至少还能拼一把。”
小王欲哭无泪:“你们真是疯了……”
但他还是踉跄着跟了上去。
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石门矗立,门上浮雕着一只巨眼,瞳孔处镶嵌着黑色晶石,仿佛随时会睁开。
林薇薇走上前,伸手触碰。
刹那间,晶石亮起幽光,整扇门缓缓下沉,露出内部深不见底的殿堂。
冷风扑面,带着腐朽与血腥味。
她眯起眼,轻声道:“欢迎来到——阴瞳殿。”
然后一脚踹开残渣,大步迈进。
身后,小王哀嚎:“我真不想播这一集啊——观众看到要报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