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信号屏蔽器捏在手里，指节发白。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器材室电子锁昨天刚升级，张伟今天根本没来上学。
篮球在他家客厅放着，钥匙还挂在门后挂钩上。
这事没法解释，除非有人知道他能操控物品，还能实时监控他的行动。
他收起手机，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教室已经空了大半，走廊传来远处篮球砸地板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眼工装裤口袋——荧光检测笔、强磁铁、微型摄像头读取器都在。他需要证据，不是猜疑。
他回到座位，从书包夹层取出校服第二颗纽扣。黑色塑料外壳，表面有细微划痕。这是他自己改装的微型摄像头，存储芯片藏在内壁夹层。昨晚录下的画面还没导出。
他借整理笔记的动作挡住视线，把纽扣接入手机转接口。屏幕一闪，视频开始回放。
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十五分。
画面是红外模式，泛着暗红光。实验室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连帽衫，提着旧帆布包。那人抬头时帽子滑落一点，露出侧脸。
是张伟。
陈默瞳孔一缩。
他记得张伟请假的理由是“体测拉伤”，班主任还在班群里发了慰问消息。可这人不仅出现在学校，还进了禁止学生进入的实验区。
镜头继续播放。张伟站在门前，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工具，动作熟练地撬开电子锁面板。三秒后灯灭，门开一条缝，他闪身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没有触发警报，没有留下痕迹。
陈默把视频倒回关键帧。他放大张伟左手腕的位置。红外成像下，皮肤有一道弧形疤痕，颜色比周围深。他记得体育课换衣服时，张伟总用护腕遮住那里，说是小时候烫伤。
但现在看来，不像烫伤。
那形状太规则了，像是某种符文烙印。
他关掉视频，把数据拷进U盘加密保存。张伟替他挡下监考监控的事还没解释清楚，现在又深夜潜入实验室。这家伙到底在查什么？
他不能直接问。
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可能再不出现。
他决定跟踪。
天快黑时，篮球场还有人在练球。陈默躲在教学楼拐角，手里握着荧光检测笔。他知道张伟习惯晚上来加练投篮，只要他在校，十次有九次会来。
果然，七点二十三分，一个高个子身影穿过操场，直奔球场。张伟穿着训练服，背着那个帆布包，走路姿势和白天请假时一模一样。
陈默贴着墙根靠近。他打开检测笔，在地面轻轻划了一道隐形标记。这是他从物理实验中学的技巧，荧光剂只有在特定角度才会反光，用来追踪移动目标最安全。
张伟走到篮板下，蹲下来检查底座螺丝。他掏出一把小刀，撬开边缘盖板，露出里面几根电线。接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铺在地上对照。
陈默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他看到纸上画着复杂的线条，中间是个五角星图案，和他曾用粉笔灰画过的符文极其相似。
张伟低声说：“爸，我找到当年你画的封魔阵了。”
声音不大，但风向正好把话送了过来。
陈默僵在原地。
封魔阵？猎魔人？张伟的父亲不是普通工人吗？
他手指轻敲裤缝三次，启动御兽诀。三只流浪猫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一只从看台下方爬出，一只绕过更衣室角落，一只从草丛钻出。它们步伐一致，悄无声息地形成三角包围圈。
张伟突然抬头。
他左右张望，眉头皱起：“有人……还是有东西在看着我？”
他猛地撕开泡泡糖包装，塞进嘴里狂嚼。吹出的泡泡膨胀到拳头大，悬在空中没破。这是他的防御机制，陈默见过一次——上次保安巡逻时差点撞见他翻墙，他就用泡泡挡住了监控。
现在他准备好了。
陈默立刻压低身体，手势微调，指令猫群暂停前进。三只猫同时伏低，尾巴不动，眼睛盯着中心目标。
空气安静了几秒。
张伟终于放松，低头继续研究图纸。他用笔在底座金属板上描摹符文线条，一边嘀咕：“差一道引线，就能激活了……”
就在这时，陈默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
【捕获关键线索，解锁记忆碎片：赵无极的战斗记录】
任务完成了。
系统判定的是“获取与猎魔人相关的直接证据”，而不是抓住张伟本人。说明它要的不是对抗，而是信息。
他悄悄退出摄像头界面，把U盘插回口袋。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张伟合上图纸，把工具收回包里。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离开球场。背影挺直，步伐稳健，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
等他走远，陈默才从藏身处走出。他走到篮板下，蹲下查看底座。金属板上有新鲜划痕，正是刚才描摹符文留下的。他用指尖摸了摸，凹槽深度刚好能存住粉笔灰。
他掏出随身小本子，快速画下符文结构。和他之前用的不一样，这个更复杂，多出两条交叉线，末端带钩状转折。
他记完收起本子，抬头看向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一半，校园路灯依次亮起。他站在原地没动，手一直按在口袋里的U盘上。
他知道这张图有问题。
不只是形状奇怪，关键是它和赵无极有关。
刚才解锁的记忆碎片闪过几个画面：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雪地里，手中长剑劈开黑雾，身后是七个发光符文阵列。字幕浮现——“第七代首领赵无极，最后一次公开作战记录”。
那段影像只有八秒，但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张伟找到的封魔阵，和赵无极使用的阵法属于同一体系。
他们之间有联系。
而且不止是巧合。
他转身朝宿舍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荧光标记点上。他要确保自己没被反追踪。走到操场边缘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篮板。
那只悬停过的泡泡还没落地。
它卡在铁丝网缝隙里，微微晃动，像一颗不会破的透明气球。
他停下脚步。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泡泡能滞空这么久？
他眯起眼。
那不是泡泡。
是某种凝固的空气屏障，内部有极淡的蓝光流动。
和粉笔灰激活时的颜色一样。
他慢慢抬手，从口袋里摸出荧光检测笔。这次他没划地面，而是对准泡泡按下开关。
笔尖射出一束紫光，照在泡泡表面。
瞬间，整颗泡泡亮起复杂的纹路，像电路板一样蔓延开来。三秒后，光芒熄灭，泡泡“啪”地炸开，碎成无数细小光点，洒落在地。
地上留下一圈湿痕。
形状是半个五角星。
他盯着那圈痕迹，呼吸变重。
这不是张伟随便玩的小把戏。
这是封魔阵的一部分。
而且刚刚被激活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录像功能，对准地面。他要把这个痕迹拍下来，带回宿舍分析编号规律。每次符文出现，APP都会生成对应任务，这次也不例外。
他蹲下调整焦距。
镜头对准湿痕边缘。
就在他准备按下录制键时，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新任务弹出：
【解析张伟留下的滞空泡泡能量残留，限时十分钟】
他愣住。
任务内容直接提到了“张伟”。
系统第一次用了具体人名。
说明它也在关注这个人。
而且比他更快锁定了目标。
他收起手机，不再犹豫。他脱下外套，把那一圈湿痕小心刮进密封袋。然后他站起身，快步离开球场。
走到拐角时，他听见远处传来篮球滚动的声音。
回头一看，空荡的球场中央，一只篮球正自己向前滚，终点正是刚才张伟蹲过的位置。
篮球停在湿痕前，静止不动。
球面朝上的部分，印着一行模糊水渍字迹：
“你也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