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角还在冒烟，墨迹烧成了焦黑色。陈默没动，手指压住桌沿，指节发白。
他知道刚才那一把火不是意外。是系统在警告他——别记，别存，别想逃。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把枕头掀开。U盘、MP4播放器、笔记本全拿了出来。他拆开每一台设备，把主板抠出来，扔进饭盒里倒上盐水。金属部件沉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滋”声。
手机还躺在充电盒里，盖着铝箔纸。他没碰它。
现在不能靠任何东西记录。数据会消失，纸会烧，连记忆都可能被篡改。他必须用脑子记住规则，一条都不能错。
他坐回椅子，闭上眼。
第一天任务：画符发光，完成。第二天超额画了三次，第三天任务直接升级成漂浮茶杯。
第二次失败后他临时加练御兽诀，当天晚上猫群暴动围窗。
每次他说出“赵无极”三个字，APP界面立刻变红，弹出无法关闭的倒计时框。
他还试过不复原现场。粉笔灰残留超过四小时，第二天全校停水，管道结满蓝色结晶。
这些事串起来，不是巧合。
他睁开眼，在掌心用铅笔写下一二三。
第一条：每日任务必须完成，但不能多做一次。做完就停，立刻收手。
第二条：禁止提“赵无极”相关字眼，包括谐音、缩写、联想词。看到也要跳过。
第三条：现实改动必须在四小时内恢复原状，不管有没有人发现。
写完他用力擦掉，掌心留下黑印。他把铅笔掰断，扔进饭盒。
窗外有风，窗帘被掀开一道缝。
他不动，只用余光扫过去。
外面不是夜色，是一片翻涌的黑雾。像液体一样顺着墙面向上爬，已经到了二楼阳台。
他没去拉窗帘。
这种程度的异象不是第一次。上次是蓝光，这次是黑雾。说明系统监控之外，还有别的东西进来了。
他盯着那道缝隙。
如果他是观测目标，那现在就是测试时刻。看他怕不怕，看他动不动，看他信不信那些虚影。
十分钟后，黑雾开始凝聚。
一个人形轮廓出现在窗外，穿着长风衣，戴着单片眼镜，身形和照片里的赵无极一模一样。
陈默还是没动。
虚影开口：“小子，你比我想的更有趣。”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陈默低声说：“如果你真是赵无极，就不会说我‘更有趣’。”
真正的赵无极只会骂他蠢货，或者罚他抄符文。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而且，赵无极从不在夜里出现。
虚影没回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默继续说：“你不是本人。你是系统造的假象，用来测试我的反应。”
他每说一句，窗外的雾就淡一分。
“你要么是诱饵，要么是干扰。我不接话，你不散，我就坐着。看谁耗得久。”
说完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镜片。动作很稳，呼吸也稳。
他知道这时候乱眨眼都可能被判定为异常。
擦完眼镜，他重新戴上。窗外的人影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三条法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任务要完成，但不能贪功。
名字不能提，一个字都不能碰。
现场必须还原，时间卡死四小时。
这是他活到现在的依据。
也是以后唯一的路。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去看，但知道一定是新提示。
果然，几秒后又震了一次。
这次他起身，走过去掀开铝箔纸。屏幕亮着，不是任务界面。
红色字体弹出：【检测到暗魔族渗透，危险指数提升至20%】
他看完就把盖子合上。
这个消息不是吓唬人。黑雾是真的，渗透也是真的。系统不再只盯着他一个人了。
但它还在运行，说明他的位置还没暴露给外部势力。
只要他还守着这三条规则，就能继续藏下去。
他回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敲膝盖。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
外面的雾慢慢退了，人影彻底消失。
宿舍恢复安静。
他没躺下，也没闭眼。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快亮了。
六点零三分，手机第三次震动。
他掀开盖子。
屏幕显示：【新任务已刷新】
【任务内容：让校猫群在十分钟内聚集到操场】
【奖励：8魔力值】
【限时：6:10前完成】
他看完，把手机放回去。
任务来了，说明系统还在按规则运行。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提前清除他，也没有直接动手。
他遵守了规则，所以还活着。
他低头看手心，刚才写的字已经擦掉了，但皮肤还有点发烫。
他站起身，从书包里掏出符文橡皮。这是许晴还给他的，上面刻着五角星图案。
他捏了捏。
现在不能用笔记，不能存图，所有线索都得靠脑子串。但他有个优势——他完成了十九个任务，见过十七种异常现象，摸清了系统的脾气。
别人靠运气，他靠总结。
他把橡皮塞进口袋，走到门边。
拧开门锁前，他回头看了眼充电盒里的手机。
屏幕黑着。
他知道接下来十分钟会发生什么。
猫会来，人会拍，教导主任会找上门。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慌。
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拉开门，走出去，顺手带上了宿舍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