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拉开宿舍门，天刚蒙蒙亮。手机屏幕还亮着，任务倒计时显示：6:08，距离完成只剩两分钟。
他没跑，也没慌。三条法则在脑子里转得飞快。任务必须完成，但不能多做；名字不能提；改动四小时内得恢复原状。这些事他记得比课本还熟。
他从口袋里掏出符文橡皮，这是许晴之前还给他的。表面刻着五角星，摸起来有点粗糙。他用指甲刮下一点碎屑，混进袖口缝的粉笔灰里，压成一小团。
操场就在楼下，废弃器材堆在角落。那里是猫群常待的地方。他走过去，蹲下身，在水泥地上画了个圈，把灰团按进去。
嘴里念出昨晚回忆起的那句口诀：“形随影动，神聚一线。”
第一只猫来了，是那只总在食堂后门蹭饭的橘猫。它停下，低头闻了闻地上的痕迹，抬头看他一眼。
陈默吹了声口哨。这声音是他前几天录下来的猫叫频率，调了又调才找到能引起回应的那个点。
三花猫从草堆里钻出来。它比别的猫瘦，左耳缺了一角。它站住了，前爪离地，像人一样直立起来。
陈默心跳加快。他知道这动作不对劲，但他没停。
“画符。”他在心里说。
三花猫抬起右爪，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红光闪过，像是火焰烧过空气，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陈默立刻伸手拍地，掌心贴住地面。他调动体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力气，也不是热流，就是一种“该这么做”的直觉。
“链式跃迁！”
话音落下的瞬间，狸花猫跳了出来，越过那个火焰符号。落地时脚掌发出一声脆响，像踩在玻璃上。
黑背猫跟着跃起，穿过同一位置。第三只、第四只……七只猫依次跳过，每一只都踩在同一轨迹上。
能量在积累。空气微微震动，地面开始出现细小裂纹。
陈默知道第三次指令最难。前两次他还能靠记忆碎片里的片段撑住，第三次没有提示，只能自己补全。
他咬破舌尖，把血吐进手心，混着剩下的粉笔灰抹在掌心。然后在地上快速画出一个闭合的环形符文。
“闭环归心！”
最后一声落下，最后一只猫腾空翻滚，穿过符文中心。那一瞬，所有猫的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同时定住。接着，一股无形波纹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操场。
天空掠过一道金光，极淡，一眨眼就没了。
陈默松了口气，腿有点软。他低头看手，掌心还在流血，血迹顺着指缝往下滴。
任务完成了。系统应该已经结算魔力值。
可他还没来得及收手，眼角余光看到操场边的梧桐树后有人走出来。
是教导主任。穿深灰西装，领带夹是个齿轮形状。他走路很轻，几乎没声音。
陈默没动。逃跑等于暴露。他强迫自己站着，手悄悄把沾血的粉笔灰塞进裤兜。
教导主任走到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落在地上残留的符文痕迹上，又移到猫群离开的方向。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下传来：“唤灵术……二十年了，竟有人能重启血脉协议。”
陈默全身绷紧。这话不该是普通人说得出来的。
血脉协议？唤灵术？这些词他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零星几个字。
教导主任忽然转头看他。眼神不凶，也不温和，就像在看一件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两秒后，他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陈默注意到他袖口露出半截金属徽章。圆形，边缘有锯齿纹，中间是一个扭曲的五芒星图案。
这个图案他见过。
不是在书上，也不是在网上。是在某次偷偷翻阅赵无极遗物照片时，一张模糊的文件角落里出现过。当时他以为是装饰图腾，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那是猎魔人的标记。
陈默的手慢慢握紧。他知道现在不能问，不能追，更不能表现出认识的样子。
教导主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别在白天用血契符。”他说，“太显眼。”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操场尽头的教学楼拐角。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
血契符？这个词他没听过。但结合刚才的事，大概能猜到——用血画的符文，效果更强，但也更容易被人发现。
难怪教导主任会突然出现。
他低头看地上的符文残迹。火痕已经褪去，只剩下一圈焦黑色印记。他抬脚踩了几下，把痕迹磨花，又从旁边抓了把土盖上去。
现场必须还原。四小时内完成。这是第三条法则。
做完这些，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弹出提示：【任务完成】
【获得8魔力值】
【解锁记忆碎片：御兽诀·群控篇】
紧接着，一段画面涌入脑海。
一群猫围成圆圈，站在雪地里。远处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拿着一根骨杖。猫群随着口令一次次跳跃，每一次落地都在地面留下发光的脚印。最后拼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画面只有十秒，然后中断。
陈默眨了眨眼，眼前还是操场。可刚才那段信息，已经牢牢刻进记忆里。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知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教学楼方向。
教导主任走了，但他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血脉协议”……说明这件事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
必须有某种资格，或者某种联系。
而他，显然已经被识别出来了。
身份暴露的风险正在上升。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试错。
接下来每一个动作都得算准。
他转身准备离开操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响动。
回头一看，那只三花猫没走。
它站在原地，前爪再次抬起，对着教学楼方向，缓缓划出一道弧线。
那动作不像猫。
像在指路。
陈默盯着它看了两秒。
猫不动，爪子一直举着。
他慢慢走近。
“你想让我去那边？”
猫没反应。
他又问一遍。
猫眨了下眼。
陈默的心跳慢了一拍。
这不是巧合。
猫不会无缘无故留下。
也不会做出这种动作。
除非……它接到了什么指令。
或者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顺着猫爪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校长室。
那栋楼平时没人去，只有开会时才开一次门。
现在门关着，窗帘拉着。
一切正常。
可这只猫偏偏指着那里。
陈默没动。
他知道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
但他也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任务完成了，可更大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他蹲下身，对猫说：“你先回去。”
猫看了他一眼，放下爪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这次，它回头看了他一下。
眼神很静。
不像动物。
像人在看同伴。
陈默站起身，手插进裤兜，握紧那块沾血的粉笔灰。
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能急。
不能乱。
必须守着那三条法则活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校长室的方向，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走出十米远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猫叫声。
不止一只。
是整片区域的流浪猫都在叫。
叫声整齐，像是有节奏地传递着什么信息。
他没回头。
脚步也没停。
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校服第二颗纽扣。
摄像头开着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了。
猫群开始移动。
它们没有散开觅食，也没有回窝休息。
而是排成一行，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跑去。
速度不快，但非常一致。
像是执行某种命令。
陈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操场中央，看着那串灰色的身影穿过草坪，跃过花坛，一步步接近那栋封闭的大楼。
他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
血又流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