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操场中央，手指还卡在校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摄像头有没有录下全过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教导主任那句“别在白天用血契符”不是提醒，是警告。
他低头看掌心，伤口已经结痂，但一碰就裂。刚才用血画的符文残留着热感，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他把染血的粉笔灰塞进裤兜，转身朝宿舍楼走。
不能空手去校长室。他得带点东西防身。
工装裤侧袋里有信号屏蔽贴，是上周做任务时从旧手机拆下来的。只要贴在手机背面，就能挡住异常波动。他还有一卷铜丝、三块磁铁、半截3D打印笔头，全塞在一个防水袋里，挂在书包内层。这些东西平时看着没用，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回到宿舍，门一关就掏出屏蔽贴按在手机上。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提示：【连接中断】。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只是暂时隐身。
他换掉沾了灰的外套，抓起背包往楼下跑。路过花坛时脚步顿住。
地上有一串猫爪印。
不是乱踩的那种，是一条直线，每一步间距完全一样，像是尺子量过。猫不会这样走路。只有执行命令的时候才会这么整齐。
他蹲下身，用指尖蹭了蹭地面。泥土有点湿，但痕迹很新。这些猫刚过去不久。
它们的目标明确：校长室。
陈默站起身，绕到行政楼东侧。那里有根排水管，锈得厉害，但还能爬。他把背包甩到肩上，抓住管道往上攀。鞋子打滑一次，差点摔下来，但他没停。
二楼窗台到了。他趴在墙边，把耳机插进手机，打开那个没人知道的功能——环境共振放大。
这是他在测试“修复投影仪信号”任务时发现的。当时他无意中调出一段频率，竟能透过墙壁听到隔壁办公室的对话。系统没给奖励，也没算违规，就像根本没看见。
现在他需要它。
他贴紧窗户，耳机里传来嗡鸣。几秒后，声音清晰起来。
“……必须控制那个叫陈默的学生。”是校长的声音，“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和二十年前那次实验的数据峰值完全吻合。”
陈默呼吸一滞。
“如果他真的能激活群控协议，就不能再让他接触任何记忆碎片。”
对方说了什么，听不清。
“抓捕？”校长冷笑一声，“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再观察三天。通知上面，‘项目重启’进入预备阶段。”
耳机里的声音断了。
陈默没动。
他盯着窗框看了五秒，然后慢慢滑下排水管。脚落地时膝盖发软，但他撑住了。
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他了。
不止是教导主任，连校长都知道他的名字。
二十年前的实验？数据吻合？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他不想信，可刚才听到的话太清楚，不可能是幻觉。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突然震动。
【检测到高危对话】
【剩余安全时间：12小时】
没有倒计时动画，没有红色警告框，只有一行字，冷冰冰地躺在通知栏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在告诉他：你已经被列入清除名单，十二小时后可能触发强制干预。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走向教学楼。
高三（3）班教室门开着。早自习还没结束，里面坐着几个学生。他低着头走进去，目光直接落在许晴的座位上。
她的课桌在第三排靠窗，阳光照进来一半。笔袋拉链上挂着那枚幸运硬币，正轻轻晃动，像是被风吹的。
可今天没风。
他走近几步，袖口擦过桌面。
一股微弱的震动顺着布料传到手臂。
不是物理碰撞，是能量残留。和猫群跳跃时留下的印记一样。
有人通过猫把信息送进了教室，而且目标就是许晴的桌子。
他假装整理自己的书包，实则抽出一张空白试卷盖在她桌面上。然后悄悄启动初级御兽诀反向扫描。
手指轻敲桌面三下。
试卷表面浮现出一行字，由细小的粉笔灰自动凝聚而成：
“它们知道你在看。”
字刚成形，纸张边缘开始冒烟。三秒内整张试卷自燃，化作灰烬飘落。
陈默面不改色地把灰扫进垃圾桶。
他知道这不是恐吓。
这是回应。
刚才那些猫不是失控，是被人操控着完成了一次精准投递。而对方已经察觉他在追查。
他坐回自己位置，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从裤兜里夹出一小撮猫毛，轻轻放进纸页之间。这是他在许晴桌角发现的，颜色和学校常见的流浪猫不一样，偏深灰，根部泛蓝光。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讲台。
李雪还没来。早自习由班长维持秩序。黑板上写着物理公式，是他昨天才改错的那道题。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他知道不对劲。
校长说“项目重启”，说明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二十年前有人做过同样的事，结果失败了。而现在，他们怕他走上同一条路。
所以他必须更快。
必须在十二小时内找到突破口。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三个词：
猫群、共振、数据吻合。
然后划掉“数据吻合”，改成“实验体”。
他不是唯一一个试过的人。
他是下一个。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魔力值：87/100】
差13点就能解锁新记忆碎片。
上次是御兽诀·群控篇，这次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
越接近真相，死得越快。
他把笔记本塞进抽屉，伸手摸了摸掌心的伤疤。
结痂的地方有点痒。
他没去挠。
他知道那是身体在提醒他：你还活着，还能动，还能查下去。
窗外传来铃声。
早自习结束。
学生们陆续起身，有人聊天，有人去厕所。教室变得嘈杂。
陈默坐在原位没动。
直到一个人影从门口经过。
是教导主任。
他走过走廊，脚步很轻，西装笔挺，领带夹闪着金属光。
他没往教室里看。
但经过窗口那一刻，他左手抬起，轻轻碰了下袖口。
那个动作太快，一般人不会注意。
可陈默看到了。
那是确认。
他在检查徽章是否还在。
猎魔人的标记。
陈默低头，把许晴桌边那撮猫毛仔细夹进笔记本里。
位置正好对着实验室方向。
下一节课是物理实验。
他要去那里验证一件事。
猫群为什么会听他指挥？
是因为符文？口诀？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某个程序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背上包。
走出教室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许晴的座位。
幸运硬币还在晃。
幅度变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