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实验室后门时，手指还在抖。不是怕，是掌心的伤口又裂了。他把血抹在工装裤侧袋的铜丝上，顺手扯出一截3D打印笔头插进激光测距仪的接口。
这台仪器是他上周用“修复投影仪信号”任务换来的奖励。当时系统说“现实联动度+1”，他以为只是个评分机制。现在他知道，那是在给他发装备。
猫群刚散。他咳嗽两声，窗外树影晃了三下，七只猫同时跳下围墙。它们听懂了撤离信号。从今往后，不能再让它们聚在操场中央画五芒星。太显眼。
他打开测距仪，屏幕亮起蓝光。指针卡在0.7纳米处不动。常规模式捕捉不到符文波动。他把左手贴在传感器上，伤口渗出的血顺着铜丝流进接口。
滴。
数据开始跳动。
第一组：校猫跳跃高度1.8米，滞空时间2.4秒，落地无冲击波。
第二组：响应指令延迟0.3秒，群体转向同步率98%。
第三组：起跳瞬间空间曲率发生微变，频率与他念出“喵呜——昂？”时的声波完全重合。
他调出前几日“漂浮茶杯”的记录。磁铁支架启动时，空气中有类似波动。粉笔灰发光那一次，也有。三次事件的能量峰值连成一条线，指向同一个公式。
他打开文档，新建文件夹命名为《生物电磁场与符文共振研究》。
打字速度很快。
标题下写：
“假设动物神经系统可被特定频率声波激发，产生短暂共感状态；若该频率叠加几何符号视觉刺激，则可能触发集体行为异常。”
他在括号里补充：
“实验对象为七只流浪猫，编号C-01至C-07。指挥方式为口诀+符文光影组合。口诀节奏模仿幼猫求食叫声，符文形状参考教学楼地砖裂缝走向。”
其实他知道这不是科学假设。
这是御兽诀的第一段。
但他不能写“念咒召唤猫群”，得改成“声光协同诱导”。
也不能提“魔法”，要说“未知能量场”。
系统不会警告他写论文，但会检测到“符文”“魔法”这类词的输入频率。
文档写到一半，门把手转动。
他立刻切屏。桌面变成物理错题集扫描件。U盘自动加密，密码是他偷改考试成绩那天的日期。他顺手按下键盘右下角隐藏按键，打印机吐出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印——这是假动作，真数据已通过蓝牙传到备用手机。
李雪走进来，手里抱着教案本。她看了眼测距仪，又看向他手上的血迹。
“你又碰那个粉笔灰了？”
陈默摇头：“激光校准的时候划的。”
“哦。”她走到讲台边放下教案，转身时停了一下，“你刚才咳了三声。”
“嗓子干。”
“猫都走了。”
两人对视一秒。谁都没再说话。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写论文？”
“随便记点想法。”
“让我看看。”
他犹豫两秒，点开文档。她看得很快，眉头越皱越紧。等看到第三页的数据模型时，她突然伸手按住鼠标。
“这个谐振曲线……你从哪弄来的？”
“自己测的。”
“不可能。”她声音低下来，“我丈夫三年前在月球采样舱里记录过几乎一样的波形。他们说是设备故障，可我知道不是。”
陈默心跳加快。但他没动。
她掏出平板，解锁后调出一张图。左边是她的数据，右边是他的。两条线重叠在一起，误差不到0.5%。
“航天局标记这段信号为‘非自然源’，建议永久封存。”她抬头看他，“你怎么会有？”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想搞明白为什么猫会听我指挥。可能是次声波？或者地磁变化？”
她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摘下眼镜。
那一瞬，他看见她瞳孔里闪过一道金光。像电路板通电时的纹路，一闪即逝。
“我查过你父亲的考古报告。”她说，“他们在西北挖出过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和你现在画的一样的符号。编号K-09。”
陈默呼吸一滞。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在研究符文。连许晴都不知道这些数据来自APP任务。可李雪不仅认得图案，还能拿出航天局绝密资料对比。
她是敌是友？
他手滑了一下，碰倒了水杯。水洒在键盘上，他赶紧拿袖子擦。其实是故意的。袖口内层缝着微型吸收符文，能吸干液体，还能顺便清除残留能量。
她没拦他，只是静静看着。
擦完后，他问：“您要上报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自己的U盘插进电脑，拷走了文档。
“先做重复实验。”她说，“如果明天还能复现……我们再谈‘上报’以外的事。”
陈默点头。
她起身要走，在门口停下：“别让数据只待在电脑里——现实才是最终考场。”
门关上了。
他坐在原位没动。手指敲了三下桌面。这是新的安全确认信号。窗外没有猫回应，但他知道它们在。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调出最后一组模拟数据。屏幕上显示：
【模型验证进度：97.6%】
【预测成功率：89.3%】
【关联事件匹配数：7】
还差一点。
他把激光测距仪的原始记录导入新表格，加入“粉笔荧光持续时间”“茶杯漂浮角度”“口诀音调频率”三个变量。程序开始运算。
二十分钟后，图表生成。
六条曲线交汇于一点。
那个点对应的，是下周二下午三点十七分。天气预报说会下雨。
他记下时间。
这时，测距仪突然发出蜂鸣。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频共振反馈】
【来源方向：B座三楼西侧管道】
他猛地抬头。
通风口的金属盖松了一角。
有风从里面吹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去推通风管外壁。
指尖触到一丝温热。
那里被人动过手脚。螺丝拧得不紧，是为了让气流产生特定震动频率。这种频率……和他昨晚画血契符时的空间波动很像。
有人在复制他的实验。
而且就在刚才，就在这间实验室上方。
他迅速拍下通风口的照片，用AI测距工具标出螺丝间距。四个角，距离完全相等。这不是人为能保证的精度。
除非用了自动校准装置。
或者是……某种非人类的操作方式。
他把照片存进加密包，顺手将一段代码埋进测距仪系统后台。只要再出现相同频率的共振，仪器就会自动录音并上传云端。
做完这些，他拔掉U盘，关机。
走出实验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操作台。
激光测距仪的指示灯还在闪。
绿色。
正常。
可当他拉下电闸时，那灯——
多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