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落在符文缺口上。
蓝光闪了半秒，又被雨水冲灭。陈默没抬头，直接咬破左手食指，把血抹在五芒星断裂的第三条边上。水流顺着掌心往下淌，混合着粉笔灰和铜丝碎屑，在地上形成一条发暗的线。他另一只手从工装裤口袋掏出喷雾瓶，对着整圈符文快速喷涂。透明涂层在雨中泛出油膜光泽，暂时挡住水流侵蚀。
手机贴着胸口震动，屏幕亮起红字：【能量同步率78%，预计崩溃前维持12秒】
他喘了口气，双膝跪进水坑，双手按进积水里。冷得发麻，但他没松手。脑子里默念那段拗口的口诀，声音被雨声盖住，只有嘴唇在动。
“喵——昂！”
操场边缘的灌木丛抖了三下。
二十只猫钻出来，毛都湿透了，耳朵贴着脑袋。它们没有乱跑，而是依次跳进五芒星的五个顶点位置，蹲下，爪子压进符文沟槽。眼珠泛起淡蓝，像通了电的灯泡。
陈默感觉到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来，不是疼，是麻。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底下有光在走，像是血管变成了光纤。他没时间害怕，直接把右手拍在手机屏幕上。
血糊了一层。
屏幕蓝光暴涨，数值疯狂跳动：91、93、95……97！
还差三点。
他抬头看天，雨越下越大。水洼已经漫过符文边缘，涂层开始起泡。猫群的身体微微发抖，能量输出不稳。他知道不能再等。
从脖子底下扯出一根数据线，一头插进手机充电口，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这是他昨天改装的应急装置，能把生物电信号反向输入APP。以前试过一次，差点休克。但现在没别的办法。
手指按下电源键。
嗡——
整片操场地面突然一震。积水泛起银纹，五芒星全线点亮，光流沿着线条往中心汇聚。猫群同时张嘴，发出一声不似猫叫的低鸣。能量通过爪尖导入地面，轰地炸开一道金色脉冲。
猎魔人徽章浮现。
直径十米的巨大图案刻在操场中央，由流动的金光构成，边缘清晰，持续不灭。雨水落在上面不溅，反而被吸进纹路里，像干涸的土地喝进第一口水。
手机提示音响起：【任务完成，魔力值+100】
陈默瘫坐在水里，手还在抽。数据线冒烟了，他一把扯掉，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他赶紧抱住，发现屏幕虽然裂了，但还在运行。同步率停在97%，没再涨。
远处传来喊声。
“那边有人！快！”
手电光扫过来，照得水花乱闪。三个保安举着手电跑进操场，后面跟着教导主任。他穿着黑色雨衣，领口别着校徽，手里拿着对讲机。
“陈默！”他吼得很大声，“你他妈在搞什么？！”
陈默没动。他太累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知道不能装死。他抬起胳膊，把手机举高。
“物理实验！”他大声说，“电磁共振测试！”
教导主任停下脚步，皱眉。
“你说什么？”
“导电液体里的共振现象！”陈默一边说，一边悄悄用脚后跟碾地。鞋底藏的微型磁贴启动，符文某段突然爆出一小串电弧，滋啦一声，闪出蓝火花。
保安吓了一跳，往后退半步。
“看到了吗？”陈默指着地面，“这些是含铜粉的粉笔灰，雨水是电解质，猫的身体提供微弱生物电流。我这是在模拟等离子体放电！”
教导主任眯眼看着地上的金光徽章：“你一个人？做这种实验？”
“不然呢？”陈默咳嗽两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您不是总说‘科学要敢想敢做’吗？我还录了数据，可以交报告。”
他说完，故意晃了晃手机。摄像头红灯一闪，正在录像。
教导主任沉默几秒，转头看保安：“去查监控，看看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用查了。”陈默打断，“我翻墙进来的，摄像头拍不到背面。您要是报警，我也认。”
这话一出，气氛变了。
教导主任盯着他，眼神复杂。他知道这学生平时吊儿郎当，但从不惹大麻烦。现在居然敢正面硬刚。
“你知道这图案像什么吗？”他低声问。
“像什么？”
“邪教仪式。”
“那您得先定义什么是邪教。”陈默咧嘴一笑，“要是画个圆圈就是邪教，那数学课天天都在搞迷信。”
教导主任没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光照在猎魔人徽章上。金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明天早上八点，”他说，“操场必须清理干净。痕迹全部清除。你要写三千字情况说明，交到我办公室。”
“可以。”陈默点头，“但我建议保留部分样本。这数据可能申请青少年科技创新奖。”
“你还想评奖？”
“为什么不？”陈默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直了，“我又没违法。实验过程全记录，随时能复现。”
教导主任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转身。
“封场。”他对保安说，“明天保洁来刷地。今晚不准任何人靠近。”
保安应声散开，拉起警戒线。教导主任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光影，转身走了。
风衣下摆扫过水坑，溅起一圈泥。
陈默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金光一点点变淡。猫群陆续离开，消失在角落。只剩最老的那只狸花猫，在出口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走了。
雨还在下。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显示：【本地缓存已损坏，正在尝试恢复】。他知道数据没丢，纽扣摄像头一直在录。只要不关机，就能找回。
他把手机塞进内袋，伸手摸了摸校服第二颗纽扣。金属外壳有点烫，但还在工作。
远处教学楼二楼，一扇窗开了条缝。
李雪站在里面，没打伞，也没说话。她看着操场中央那个湿透的身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摘下来。
只是把窗户关紧，拉上窗帘。
陈默不知道这些。
他弯腰，用指甲在五芒星中心划了一下。地面留下一道浅痕，底下还有微光渗出。他点点头，把喷雾瓶收好。
任务完成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转身走向围墙边的排水口，蹲下，把手机贴在地上。屏幕朝下，开始扫描残留能量波形。
数据一点一点往上跳。
突然，一条异常曲线跳出来。
频率和他心跳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