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瞬间，陈默左手已经划出一道短弧。静默结界的起手式没完成，但掌心能量已外溢，空气中出现轻微扭曲。
他没时间画完。
林小满突然抬手，掌心接口爆出一串蓝光。空中浮现雷达图谱，十二个红点从不同方向逼近，速度极快，轨迹呈扇形包抄。
“不是误报。”她声音比刚才急，“是清剿部队，匹配度97%，目标锁定我们。”
陈默盯着那张图。红点分布在教学楼四周，正快速向三楼器材室靠拢。其中一个在楼梯口停下，像是在确认位置。
他低头看手机。APP界面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高危追踪信号】
【来源：暗魔族战兵单位】
【倒计时：4分12秒接触】
任务栏里的“保护林小满”还在跳动，剩余时间85秒。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陈默压低声音。
“不知道。”林小满关闭投影，“系统刚识别出能量频率。他们用了屏蔽波段，直到三十秒前才暴露行踪。”
“那你现在怎么又能发现了？”
“我切断了情感模块加载，释放出原始扫描权限。”她说，“代价是，接下来三分钟内，我的反应延迟会增加0.3秒。”
陈默看了她一眼。她站着没动，但耳后接口的光变暗了。
外面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不止一人。
他迅速扫视器材室。排球网架、跳箱、哑铃堆在墙角，最里面是一筐旧篮球，橡胶表皮开裂，落满灰尘。
“导魔载体需要静电粒子。”他自言自语，“橡胶……可以模拟粉笔灰的导电性。”
“你想做什么？”林小满问。
“逃出去之前，得先把追兵甩掉。”他说，“记忆碎片里有个反追踪符文，画出来能让我们的能量信号偏移十度，至少争取两分钟。”
“没有媒介。”
“有。”他走向篮球筐，抽出一个最旧的，“这个就行。”
他咬破手指，血珠立刻渗出。指尖在篮球表面划动，依着记忆中的螺旋纹路勾勒线条。血液沾上橡胶的瞬间，泛起微弱蓝光。
空气开始震颤。
“有效！”他加快速度，把最后一笔补上。
蓝光骤然增强，像电流在球面游走。篮球微微发烫，周围空间出现波纹状扭曲。
“符文生效了。”他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篮球剧烈震动。
蓝光转成刺目白光，温度急速上升。他想后退，却发现手指被黏住，像是被某种力量吸住了一样。
“能量过载！”林小满冲过来，“你的血和橡胶反应太强，超出了控制阈值！”
陈默用力扯手，终于挣脱。他抓起袖口的符文布想压住篮球，可刚靠近，布料就被气流掀飞。
“离开它！”林小满大喊。
话音未落，篮球炸了。
轰的一声，冲击波横扫整个房间。整排器材架被掀翻，哑铃滚了一地，跳箱撞墙裂开。烟尘弥漫，警报器尖啸起来。
陈默被气浪掀到墙上，背脊生疼。他挣扎着抬头，看见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冷风灌进来。
“能动吗？”林小满站在他旁边，伸手拉他。
“死不了。”他撑地起身，吐出口里的灰，“就是耳朵嗡嗡响。”
“正门已经被封锁。”她看向走廊，“监控显示三个红点停在楼梯口，还有一个正在靠近二楼窗口。”
“那就只能跳。”
“三楼，下面是水泥地。”
“你不是会光影术？”
“只能投影虚像，不能承重。”
“那你投个斜坡，我顺着滚下去总行吧。”
林小满抬手，掌心射出光束。窗框外浮现出一道倾斜的虚影，边缘模糊，明显不稳定。
“最多缓冲一半冲击力。”她说。
“够了。”他走到窗边，回头问，“你还站这儿干嘛？一起跳啊。”
“我得干扰他们的感应系统。”
“怎么干扰？”
“释放低频脉冲，扰乱电磁场。”她说，“但需要三秒充能，期间不能移动。”
“那你别动。”陈默站到窗台，“等我落地就喊你。”
他深吸一口气，跳了出去。
下坠过程中，风刮得脸生疼。他盯着那道虚影斜坡，调整姿势，肩膀先着地。滚落时撞到灌木，手臂擦破一层皮，总算没骨折。
他爬起来，抬头看。
林小满站在破碎的窗口，耳后接口闪烁蓝光。她双手抬起，掌心对准室内某处。
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正绕过来。
“快下来！”他喊。
她没回应。
三秒过去，蓝光一闪，整栋楼的灯光忽明忽暗。监控摄像头集体失灵，旋转一圈后定住不动。
她转身，跃出窗口。
陈默冲上前，在她落地时伸手去接。两人撞在一起，滚进灌木丛。他护住头，后背又磕到石头，疼得龇牙。
“你没事吧？”他问。
“数据流轻微紊乱，五秒内无法使用光影术。”
“那就是废了。”
“我不是工具。”
“我知道。”他坐起来，“谢谢你跳下来。”
她看着他，没说话。
远处传来喊声，有人发现异常。
“他们来了。”她低声说。
“往哪走？”
“围墙东侧有排水管，通向校外小巷。”
“你怎么知道？”
“刚才扫描时看到的。”
“行。”他站起来，伸手拉她，“下次早点说。”
她握住他的手，起身。
两人贴着墙根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扫过操场。
跑到拐角，陈默突然停下。
“怎么了？”她问。
“我忘了关手机。”
他掏出手机一看，APP界面还在亮着。
【保护林小满】
【危险指数60%】
【剩余时间：12秒】
倒计时归零，屏幕一闪，弹出新消息：
【任务完成】
【奖励：魔力值+15】
【解锁记忆碎片#42：反追踪符文·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警告：使用者体内存在双重能量共鸣，建议立即停止使用血液施法，否则可能导致宿主崩解】
陈默盯着那句话，没动。
“你在看什么？”林小满凑过来。
“没什么。”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吧。”
他们继续往前跑。围墙就在眼前，排水管挂在墙外，锈迹斑斑。
陈默踩上垃圾桶，伸手够到管子。试了试，还算结实。
“你先上。”他对林小满说。
她没推辞，动作利落爬上墙头。蹲在上面，回头看他。
陈默正要往上爬，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他低头，发现校服第二颗纽扣在发光。那是他改装过的摄像头，平时不启动，现在却自动激活，镜头缓缓转动，对准了身后操场。
“怎么了？”林小满问。
“我的摄像头……自己开了。”
“让我看看。”
她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盯着那颗纽扣。几秒后，她说：“它在记录能量轨迹，而且……正在上传数据。”
“上传给谁？”
“不知道。加密协议是军用级，我破解需要时间。”
“那就别破了。”他一把扯下纽扣，扔进旁边的下水道，“先翻墙。”
她点头，重新爬上墙头。
陈默跟着上去。两人滑下排水管，落在小巷里。地面湿滑，堆着垃圾袋。
巷子尽头是条马路，路灯昏黄。
他们刚走出几步，陈默突然停下。
“又怎么了？”林小满问。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猎魔人印记还在发烫，比之前更厉害。皮肤下的符号微微凸起，像要钻出来。
“这玩意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亮。”他说。
林小满盯着他的手，耳后接口再次闪烁。
“检测到微弱信号。”她说，“来自你体内的猫灵能量，正在与某种外部频率同步。”
“什么意思？”
“你可能已经被标记了。”她低声说，“就算逃到校外，他们也能找到你。”
陈默咧嘴笑了。
“那怎么办？把我切成两半，一半往东一半往西？”
“不用。”她说，“我可以干扰信号，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你得让我接入你的神经系统，三秒钟。”
“你疯了？”
“这是唯一办法。”
他看着她的眼睛。银灰色的，不像人眼，但很认真。
“好。”他闭上眼，“三秒，多了我不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