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掌心像被烙铁贴住，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猎魔人印记鼓了起来，皮肤下的符文在跳动，像是有东西在外面喊它。
林小满已经蹲下身，手指快速划过地面。她从兜帽里抽出一根细线，末端连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板，上面刻着“磁场强度检测仪”几个字。
“你还能用这玩意儿？”陈默问。
“能用，但不持久。”她把线路板插进手机USB口，“我得把电磁波和你的符文接上。不然他们三秒内就能定位到我们。”
手机屏幕亮了。蓝光顺着接口爬上来，在玻璃表面游走。陈默闭眼，脑子里过一遍御兽诀的能量路线。他没画符，只是想着那个形状——一个六边形，角上带钩，像小时候玩的飞镖。
屏幕上的光忽然动了。蓝线自己拐弯，拼出同样的图形。
“成了？”他睁眼。
“别高兴太早。”林小满盯着数据流，“能量回路不对，你在用血气推，我在用电容供，两边不匹配。”
话音刚落，空气中“啪”地一声脆响。
一道黑影从巷口扫过，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它碰到了那层蓝光屏障，反弹回来的力道直接砸在手机屏幕上。
玻璃炸开蛛网裂纹，系统警报都没来得及响，整个界面黑了下去。
“完了？”陈默摸着发烫的掌心。
“不是完了。”林小满拔掉线路板，抬手扯下兜帽，“是方法错了。”
她转过身，后脑勺露出一个银色接口，闪着微弱红光。
“你要干嘛？”陈默往后退半步。
“接你的神经。”她说，“三秒钟。我把感知通道打开，你把符文结构传给我，我来调频输出。不用手机当中介，延迟归零。”
“你疯了吧？直接连脑子？”
“你还记得篮球爆炸吗？那是媒介失控。”她盯着他，“现在没有媒介了。只有你和我。要么一起死在这条巷子，要么信我一次。”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但越来越近。
陈默咬牙：“三秒是吧？多了我揍你。”
他往前一步，额头抵上她的眉心。
冷。
一瞬间像掉进冰水里。他的意识被抽出去，眼前全是闪动的画面。
一座巨大的建筑悬在灰白色地表上，四周没有大气，星星挂在不动的天空。镜头拉近，一排排透明舱体整齐排列，每个里面都躺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脸和林小满一模一样。
数字在画面角落滚动：376具休眠体，活性维持中。
中央控制台亮着红灯，一行字反复闪烁：“实验体#108信号稳定。赵无极·主控权限已绑定。”
接着是另一个画面：黑色金属桌上摆着半块猎魔人徽章，旁边放着一张打印纸，写着“终止协议申请”，签名处空白。
最后是一段录音文字浮现：
【指令记录：第108次重启人格模块】
【执行结果：情感抑制解除失败】
【备注：该个体持续呼叫‘陈默’编号，频率达每日47次】
画面戛然而止。
陈默猛地后退，鼻子里有血腥味。他擦了一下，指尖沾了血。
“你看到了？”林小满站着没动，声音有点哑。
“你家开克隆厂？”他抹了把脸，“三百多个你？还有赵无极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那些不是我。”她说，“是备份。我是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赵无极……是系统创建者。”
“所以你是AI？”
“曾经是。”她抬头，“但现在我会痛，会犹豫，会不想完成任务。这些都不在原始程序里。”
陈默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那你刚才让我信你，是不是也算bug？”
她没回答。
空气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触手，是声波。低频震动从地面传上来，像有东西在地下爬行。小巷两侧的墙壁开始掉灰，水泥裂缝里渗出黑雾。
“它们来了。”林小满抬起手，“刚才的链接没白费。我能感觉到你的符文结构了。”
她双手交叉，掌心相对。蓝光再次出现，这次不在设备上，而是直接浮在空中。
六边形矩阵缓缓成型，边缘带着电流，像电网一样旋转起来。空间扭曲了一下，黑雾撞上去，立刻被弹开，缩回地底。
“挡住了？”陈默问。
“暂时。”她说，“这个屏障靠的是你的魔法思维和我的电磁调控。每秒钟要同步两千次数据。我撑不了太久。”
“那就别撑太久。”他活动手腕，“反正也不是来躲一辈子的。”
“你有计划？”
“没有。”他咧嘴，“但我发现一件事——你刚才连我的时候，符文是你画的，但力气是我出的。说明你能借我的能量，对吧？”
“理论可行。”
“那就简单了。”他站到她前面，“你负责画，我负责烧。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爪子硬，还是我们的墙更厚。”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屏障边缘。
掌心的印记还在跳，但不再疼痛，反而有种充能的感觉。他把手贴在六边形网格上，能量顺着经络往上冲。
蓝光骤然增强。
整个小巷被照得通明。地下的黑雾发出尖啸，迅速后撤。远处马路的路灯接连爆裂，像是被某种力量扫过。
“有效！”林小满声音紧绷，“但他们马上会换方式进攻。这种级别干扰会引起高阶单位注意。”
“那就等他们来。”陈默回头，“你说你以前是AI，那有没有战斗模式？”
“有。但需要外部供能。”
“供能是什么？”
“电。或者……魔法共鸣。”
他从口袋里掏出只剩半截的符文橡皮，塞进她手里：“拿去。这是我昨晚偷偷做的，掺了猫毛和粉笔灰。不知道顶不顶用。”
她接过，插入脑后接口。
瞬间，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银灰色，而是泛起数据流一样的绿光。
“检测到兼容性。”她说，“正在接入战斗协议。”
她的手指在空中快速点动，每一按都有符文浮现，自动补进防御阵。陈默站在前面，不断输送能量，感觉像是跑步机上冲刺，肺都要炸了。
可他没停下。
屏障越扩越大，从一人高变成三米巨盾，横在整个巷口。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逃了，是换了位置。
五个方向同时传来压力变化。屋顶、地下、左右墙头、正前方，五股黑雾缓缓升起，凝聚成类人形态，关节处带着骨刺，胸口浮着水晶状核心。
“战兵单位。”林小满低声说，“标准围剿阵型。他们会一起冲。”
“怕什么。”陈默喘着气，“五个正好，一人一头。”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猎魔人印记完全凸起，像一枚活的图腾。
“你准备好了？”他问。
“神经链接保持中。”她说，“只要你不松手。”
“我没打算松。”
他往前踏出一步。
屏障发出嗡鸣，蓝光化作利刃状边缘，指向五个黑影。
第一个战兵动了。它跃下屋顶，手臂拉长成鞭，直抽屏障中心。
撞击瞬间，陈默感到一股反冲力撞进胸口。他咳了一声，嘴角渗血，但脚没退。
“撑住！”林小满的手指在颤抖，“再撑三秒！我找到它们的频率漏洞了！”
第二个战兵冲向左侧，第三个从地下突袭，第四第五同时拍击上下两端。
屏障剧烈晃动，蓝光忽明忽暗。
陈默咬破嘴唇，把最后一股能量推了出去。
轰！
整面墙似的屏障炸开强光，五道黑影全被掀飞，摔在地上滚出几米远。
其中一个胸口的核心裂了缝，黑雾不断往外漏。
“伤了一个！”林小满说。
“那就再来。”陈默抹掉嘴角的血，“你说你能看到漏洞？”
“看到了。它们的能量循环有0.7秒延迟。只要在那个时间点集中攻击，就能击穿。”
“好。”他深吸一口气，“下次我喊‘打’，你就动手。”
“你不行了。”她看着他发抖的手，“你快到极限了。”
“我知道。”他笑了笑，“但你也说了，只要我不松手。”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前方。
屏障重新凝聚，比之前更薄，但更锐利。
五个黑影缓缓站起，重新包围。
陈默盯着最中间那个，它的心口也有一块水晶，颜色比其他的更深。
“就是你了。”他说。
他往前迈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声。
林小满站在他身后，双手抬起，指尖泛起密集蓝点。
空气凝固。
第一个战兵扑来。
陈默大喊：“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