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喊出“打”的瞬间，屏障炸开强光，五道黑影被掀飞出去，砸在器材室的墙上。玻璃柜震裂，实验仪器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没倒下，反而往前多走了一步，右手还举着，掌心猎魔人印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林小满的手指还在空中点动，指尖残留的蓝光忽闪了一下，随即熄灭。她膝盖一软，跪坐在地，鼻腔里流出一道血线，滴在工装裤的兜帽边缘。
“频率漏洞……锁定。”她声音发颤，“他们重启需要三秒。”
话音未落，五个战兵已经爬了起来。胸口水晶重新亮起，黑雾从裂缝中涌出，地面开始浮现齿轮状暗纹。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呈扇形包围过来，动作整齐，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陈默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头看自己的手。能量快没了，符文橡皮也用完了，连猫群都还没来得及召唤。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书包侧袋，掏出一叠裁好的纸条。那是他昨天偷偷画的符文，用粉笔灰混合牙膏调的墨水，本来打算测试“让张伟的篮球自动回传球框”的任务，结果根本没人接单。
现在顾不上了。
他咬破手指，在每张纸条上快速划下闭合环形符的起始点，然后把纸条塞进嘴里含湿，再一张张甩出去。
纸条在空中展开，像一群白鸽扑向战场。
“御兽诀！”他低吼。
空气震动。远处传来猫叫，但太远了，至少要二十秒才能赶到。
战兵动了。第一个跃起，手臂拉长成鞭，直抽陈默面门。
他没躲。
就在鞭子即将命中时，林小满突然扑上来，一把将他拽倒在地。两人滚到一张实验台底下，头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金属台面凹下去一大块。
“你疯了？”陈默喘着气。
“我没疯。”她盯着天花板，“我只是算准了他们的攻击角度。下一个会从右侧突袭，两秒后。”
果然，第二个战兵绕到侧面，一脚踹向台脚。实验台翻倒，陈默就地一滚，顺势把最后一张符文纸拍在地板上。
“起！”
纸没亮。
魔力不够。
他抬头，看见五个战兵同时抬手，掌心凝聚出黑色光球，正对准他们。
完了。
他闭眼，准备硬接这一击。
可预想中的爆炸没来。
耳边只有“啪”的一声轻响，像是电池短路。
他睁眼，看到林小满正把最后一个充电宝从兜帽里掏出来，插头朝外，狠狠砸向地面。
“能量守恒定律说了——”她喘着气，“电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充电宝接触符文纸的瞬间，电流窜出，蓝光一闪。
紧接着，其他三个已经扔出去的充电宝同时爆开火花。
黑雾碰到电光，立刻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战兵的动作僵住了，胸口水晶闪烁不定。
“符文残留+高压放电……”林小满扶着墙站起来，“形成临时共振场。持续时间——大概0.8秒。”
0.8秒够了。
陈默猛地冲出去，把手按在第一个战兵身上。掌心印记最后一次跳动，所有残余魔力顺着经络冲进对方体内。
“轰！”
那名战兵直接炸开，黑雾四散，水晶碎成渣。
剩下的四个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枚充电宝的余电正好传导到它们脚下。共振波扩散，四人同时踉跄，动作错乱。
陈默大喊：“再来！”
他抓起地上散落的纸条，一张张拍在战兵身上。每贴一张，就引一次电流。就像贴春联，只不过这次是往敌人身上贴“雷”。
第三声炸响。
第四声。
第五声。
五具身体接连爆裂，黑雾升腾又迅速消散，只留下地面五圈齿轮状焦痕，冒着青烟。
安静了。
器材室里只剩电流滋滋的声音。
陈默靠着墙滑坐在地，手抖得握不住拳。他低头看，掌心印记已经变暗，像是烧坏的电路板。
林小满走过来，把最后一个没炸的充电宝递给他：“还有电，要不要充一下？”
“我人不是手机。”他接过，塞进兜里。
她没笑，只是抬起手，用袖口擦掉鼻血。然后蹲下身，从兜帽内侧摸出一块微型屏幕，按了几下。
“检测完成。”她说，“先锋单位清除。但主体信号强度提升300%，正在突破校长室结界。”
陈默抬头：“谁在守结界？”
“不知道。”她收起屏幕，“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赶过去，结界撑不过五分钟。”
“那就走。”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
她没动。
“你不行了。”她说。
“我知道。”
“你魔力透支，神经负荷超标，掌心印记有撕裂风险。”
“我还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因为你说过，只要我不松手。”
她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笑得有点难看，嘴角还带着血。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从兜帽里抽出一根数据线，接口朝前。
“神经链接还能用一次。”她说，“三秒钟。够你恢复部分感知，也能让我读取你的行动意图。”
“又要连脑子？”
“不想死就别废话。”
他点头。
她把接口贴上他后颈。一阵刺痛传来，像是被针扎进脊椎。眼前画面闪动，全是刚才意识共享时看到的场景：灰白色星球、休眠舱、赵无极的名字。
但他这次没抗拒。
数据流涌入，他的感官突然清晰起来。心跳、呼吸、肌肉收缩的节奏全部被校准。掌心印记也不再疼痛，反而有种充能的感觉。
三秒到。
她拔掉线，自己先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
“平衡感失调。”她低声说，“副作用。”
“下次记得提醒我带枕头。”他扶着她往外走。
走廊灯忽明忽灭，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门框。空气中有股焦糊味，混着铁锈的气息。
他们走到门口，停下。
“刚才那一战。”陈默忽然说，“你是故意等我先出手的吧？”
“嗯。”
“怕我挡不住？”
“怕你不敢信我。”
他看了她一眼：“现在呢？”
“现在你信了。”
他点头，推开门。
走廊尽头是校长室方向。灯光断断续续，照出地面上长长的影子。他们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走了十米，林小满突然停下。
“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角落的一个小黑盒：“监控还在运行。有人看着我们。”
陈默抬头，眯眼：“拆吗？”
“不用。”她摇头，“让他们看。反正我们也没打算藏。”
他笑了：“行，那就直播通关。”
两人继续前进。
走到楼梯口时，林小满忽然抬手，按住他胸口。
“等等。”
“怎么？”
她盯着前方拐角，声音压低：“结界波动变了。不是被攻破，是内部有人在主动削弱它。”
“谁？”
“不知道。但那个人……”她顿了顿，“刚刚释放了一段加密信号。”
“内容？”
“只有一个词。”她看向他，“‘陈默’。”
他站在原地，没说话。
三秒后，他迈步向前。
“走。”他说。
她跟上。
两人踏上楼梯，一步步向上。灯光越来越暗，但脚步没有停。
拐角处的监控摄像头转动了一下，红灯闪烁。
陈默经过时，抬手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摄像头爆出火花，黑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