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英语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通知个事儿。”英语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下周一进行物理模拟考，范围是电磁感应综合和动量守恒。这次是年级统考，题目会有点难度，特别是最后一道压轴题，是教研组特意从奥赛题库里选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啊？奥赛题？老师，这有点太狠了吧！”
“就是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英语老师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次考试成绩，会作为选拔参加省队集训营的重要参考。陆承野，别以为你是物理课代表就能掉以轻心。还有林砚，你是转学生，这次考试也是个摸底，好好准备。”
林砚正低头整理笔记，听到自己的名字，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嗯。”
“这次考试可是个大机会，林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同桌沈屹转过头，一脸羡慕地对林砚说。
林砚抬起头，嘴角抿成一条淡淡的弧线，语气平静：“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读书。”
他收拾好书包，背起书包，和沈屹道了别，径直走出了教室。对于“省队集训营”和“奥赛题”，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他转学来这里，只是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中，然后考一个离家不远的大学，不想卷入这些竞争和关注中。
回家路上
走出校门，喧嚣被隔在身后，林砚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骑上自行车，汇入车流。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教室里那股因为考试通知而带来的紧绷感。
回家的路穿过一片老城区。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蝉鸣。路边的栀子花开了，香气清幽。
林砚放慢了车速，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模拟考啊……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其实，物理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学科，不如说是一种爱好，一种思维游戏。他喜欢那种从复杂的现象中找到简洁规律的感觉，就像喜欢巷子里这安静的晚风。
他不想引人注目，不想成为老师口中的“摸底对象”，更不想和那个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的陆承野扯上什么关系。
只要按部就班地复习就好，考个中上游，不惹人注意，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这样想着，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温馨的家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砚砚回来啦？”
哥哥林深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嗯。”林砚放下书包，换上拖鞋，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快去洗手，就等你了。”林深笑着催促。
饭桌上，父亲林建国一边看报纸，一边和林砚聊着天：“听说你们学校要模拟考了？别有压力，尽力就行。”
“知道啦，爸。”林砚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这次考试好像还关系到什么竞赛集训？”林深插话，“你有没有兴趣？我记得你以前……”
“没兴趣。”林砚打断了哥哥的话，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就想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中，考个离家不远的大学就好，不想搞那些有的没的。”
林深和林建国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好好，不搞就不搞。”林建国放下报纸，语气温和而包容，“我们家砚砚想干嘛就干嘛，不用管别人怎么看，只要你开心就好。”
“爸说得对，”林深也附和道，“只要你自己觉得好就行。不过，要是有什么需要哥哥帮忙的，尽管说。”
“嗯。”林砚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安稳、平和、充满爱。
努力学习
吃完饭，林砚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房门一关，世界清静。
他没有立刻拿出学校的课本，而是从书柜的最上层，取下了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旧书——《费曼物理学讲义》。
这才是他真正的“复习”。
学校里的电磁感应和动量守恒，在这本书里，被讲述得更加本质、更加有趣。他翻开书，拿起一支铅笔，在空白处开始演算一个关于“最小作用量原理”的推导。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在咀嚼桑叶。
这一刻，他忘记了模拟考，忘记了所有外界的干扰。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那些伟大的物理思想对话。
只要保持这样就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这个家一直这么温暖，只要他还能继续探索自己喜欢的知识。
至于下周一的模拟考，就当是做一套普通的练习题吧。
（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驰发来的消息：“砚，听说要模拟考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复习？”）
林砚看了一眼，放下笔，拿起手机，回复道：“不用了，我在家看会儿书就好。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眼神专注而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