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璃站在书院石阶上，指尖还残留着盟书纸张的粗糙感。那名撕告示的学生跑了，她没追。人已经查到了，急什么。
她转身就走，月白裙裾扫过青砖，脚步直接朝相府偏院去。
厨房那边刚送来消息——柳姨娘又病了，说心口疼，喘不上气，嚷着要见她这个嫡女。
呵。
十二年前母亲咽气前，也是这副症状。
她一进院子就听见屋里咳嗽声不断，几个粗使婆子站在门口交头接耳，眼神飘忽。
“小姐来了。”有人通报。
屋门打开，一股浓烈药味扑面。柳姨娘歪在榻上，脸色发青，手按着胸口，看见她进来，立刻挤出两滴眼泪。
“璃儿啊……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她声音发颤，“听说你最近在研制解毒方？能不能……给我一碗？我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也该清清体内的毒了。”
萧明璃站在三步外，不动。
她看着这张脸。
夜半冷笑的声音还在耳边。
“嫡女不过是个空壳。”
“等玉瑶进了宫，你们母女俩的牌位都得扔出祠堂。”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药在这里。”她说，“是我亲手配的，七味主药，十二味辅材，每一味都记了档，府医抄录了三份，贴在正厅墙上。”
柳姨娘眼睛亮了。
“真的？小姐愿意救我？”
“我不是救你。”萧明璃把瓶子放在案上，“我是给所有人一个机会。谁觉得自己中过毒，都可以来领。配方公开，煎药过程直播，谁也别想栽赃。”
她话音落，系统提示弹出。
【直播开启】
【观众数量：1200万+】
【弹幕加载中……】
“前方高能！！”
“柳姨娘要作死了吗？”
“这药看着没问题啊，药材我都认全了！”
“甘草、茯苓、黄芪……标准解毒方配置！”
“等等！镜头拉近那个罐子！！”
萧明璃没看弹幕，只盯着柳姨娘。
“你要喝，现在就能喝。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亲自煎。”
柳姨娘咬唇，犹豫一秒，点头：“好，我喝。”
灶台边早备好了砂锅。她挽袖，取水，点火，按顺序下药。每一步都放慢动作，让镜头拍清楚。
甘草入锅时，弹幕突然炸了。
“甘草颜色不对！”
“右边那个罐子里的是假货！”
“叶脉纹路太密，真甘草没这么细！”
“快截图对比药材图谱！！”
系统同步调出数据库比对。
【当前使用药材：甘草（疑似伪品）】
【相似度98.7%——实为鸩尾藤干片】
萧明璃眼皮都没动。
她继续煎药，汤汁渐渐变深。一炷香后，揭开锅盖，盛入白瓷碗。
“药好了。”她端起碗，递给旁边丫鬟，“送去给她。”
柳姨娘接过，闻了闻，脸上挤出笑：“多谢小姐慈悲。”
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放下碗时嘴角还有残液。
“味道有点苦……但应该有效吧？”
萧明璃退后两步：“药效一个时辰内可见。若有不适，立刻叫人。”
她说完就走，留人在外面守着。
自己回了偏厅，坐下喝茶。
没等多久。
子时刚过，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来人啊！姨娘吐血了！！”
她起身，披上外裳，慢慢往屋里走。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丫鬟跪在地上发抖，柳姨娘倒在榻边，七窍渗血，手指蜷缩，嘴里还在冒黑沫。
“快叫仵作！”她声音冷，“封锁现场，谁也不准碰尸体，不准换衣服，不准闭眼。”
她站到尸首前三步远的地方，抬手一点。
【直播回放开启】
【时间轴：煎药全程】
【药材来源追踪启动】
仵作很快赶到，戴手套开始检查。他先掰开嘴，查看舌苔，再翻开眼皮。
“瞳孔扩散，血液凝滞发黑。”他抬头，“死因不是旧疾，是中毒。”
“什么毒？”
“断肠红。”仵作拿起空碗闻了一下，“但原方里没有这味药。我怀疑……是有人中途投毒。”
他转向药渣袋，一层层筛检，最后拿出一小撮黑色粉末。
“找到了。这味‘甘草’有问题。”他用银针一试，针尖立刻发紫，“鸩尾藤。高温煎煮后释放毒素，与断肠红结合，毒性翻倍。”
全场静了。
萧明璃开口：“药是我煎的，器具是我选的，火候是我控的。全程直播，三千多人看着。若说我下毒，那我为何留下证据？”
她抬手调出画面。
【镜头回放：厨房角落暗处，一个小婢溜进来，从袖中倒出粉末，撒进甘草罐】
【特写：腰间绣帕，一个“瑶”字清晰可见】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
“是萧玉瑶的人！！”
“这下铁证如山了！”
“柳姨娘吃的是自己女儿送的毒！！”
“报应啊这是！！”
萧明璃低头看尸首。
柳姨娘的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
她不是死于她的药。
她是死于她教出来的手段。
“你信的不是解毒。”她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院子，“你信的是还能骗一次。就像当年骗我母亲喝下那杯安神茶一样。”
她转身面对众人。
“我母早逝，我装傻十二年。今天这一碗药，不是我杀你，是你们亲眼看着，她怎么把自己送进地狱。”
仵作收工具准备走，低声对同僚说：“这位小姐……比刑部还懂毒。”
萧明璃没听清他说什么。
她只感觉手腕一热。
系统提示响起。
【观众数量突破1500万】
【成就达成：以毒攻毒爽点引爆】
【奖励发放：《毒理大全》技能书（已具现化）】
一本暗红色卷轴凭空出现，落在她手中。
封面无字，触手微烫。
她翻开第一页。
【断肠红：南疆常见毒物，多用于胭脂染料】
【鸩尾藤：外形极似甘草，唯根须分叉角度不同】
【复合毒理反应表：生成67种变体，其中12种可伪装为心疾暴毙】
弹幕还在刷。
“前方高能！！”
“我家璃璃终于掌握毒术了！”
“以后谁敢下毒，反手就是毒理碾压！”
“等着看萧玉瑶怎么死！！”
她合上书，握紧。
这时，一名小厮匆匆跑来：“小姐，正厅那边……有人要把尸体挪走。”
“谁？”
“说是……按规矩，长辈去世，得由族老主持发丧。”
“不许动。”她说，“她不是病死，是谋杀案当事人。尸体要留到明日验审结束。”
小厮点头跑了。
她站在院子里，风穿过回廊。
远处灯火未熄。
厨房的地砖还没查完。
密室的地图也没找到。
但她知道，今晚的事没完。
柳姨娘死了。
可真正该死的人，还在府里走动。
她低头看手中的《毒理大全》。
书页边缘微微发红，像被血浸过。
下一秒，她忽然皱眉。
卷轴底部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有。
她凑近看。
**“西域图藏于灶台第三块砖下，标记为双鱼逆纹。”**
她猛地抬头。
厨房。
就是刚才煎药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