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身在秦岭脚下的小学教师夏小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夏小花产生了一个毫无来由的想法:妹妹还在人世,但近期可能会自杀。
即便是她有希望找到这个失散了四十五年的双胞胎妹妹,恐怕也难以挽回她的生命,妹妹已经孤独了太久、太久。
就在昨天,她仿佛与妹妹擦肩而过……
夏小花莫名其妙地想去四皓山走走,她做了一个梦,出丹凤县往西七八公里,过丹江河,便能看到四皓墓。
那里埋藏着有关夏氏家族的遥远秘密。
夏小花吓了一大跳。
这个地方距离县城不是很远,但由于处于群山之中,交通不是很便利,开发较少,游者更少,以前听说过,但她从来未曾踏足。
于是她按照梦的指引,上了四皓山。
山上树木较多,主要是松树和柏树,四季常青,郁郁葱葱。
但当她站在四皓墓面前的时候,不禁有一点失望,巨大的照壁上题刻着“南山四皓墓”五个大字,然后是四个巨大的圆丘。
还有许多碑铭、历代名人的题字,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与夏氏家族有关的东西。
虽然这个地方算不上人迹罕至,但依然有三三两两的游人,看上去都不是本地人,其中有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女人,走过来的时候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不止如此。夏小花误以为是灵魂出窍,因为迎面走来的这个女人,除了气质有些陌生之外,简直像是镜子里的自己。
天底下还有这么奇怪的事情么?
只是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女人就匆匆过去了。
夏小花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墓园大门,可当她也紧随其后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不见了刚才那个女人。
夏小花家住县城竹林街中心村,家中共有五个姐妹,号称“五朵金花”,虽然日子过得并不轻松,但感情一直不错,自己的孩子都上大学了,还像从前一样亲。
这么多年来,在她们几个姐妹心中,却一直有一件遗憾的事放不下。
在夏小花家的客厅里,放着五姐妹的合影,第一排是老大老二,第二排是老三、老四和老五。
老五夏小花站在第二排的最左边,本来她的左边还应该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的。
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寻找,可直到前年母亲去世,也没有找到。
父亲去世得更早,是在寻找六妹的途中染病不治而亡的。
母亲的腿脚不灵便,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去寻找,但这成了母亲一生的遗憾,她临终之前对围在身边的五个女儿说,一定要把妹妹找到。
几十年前,夏小花一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
她母亲已经生了四个孩子,可没想到,怀的第五胎竟然是双胞胎,生下来两姐妹。
因此在老五、老六出生后,夏家人无奈下,便把刚出生的双胞胎姐妹都送走了。
夏小花的父亲说,当时,他把孩子放在了老百货公司附近,直到看到有人将孩子抱走,才赶回家。
而此后,双胞胎姐妹便和家里断了联系,但却一直被他们记挂着。
没曾想,几年过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夏家人竟然发现,双胞胎中的老五竟然是被自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给收养了。
当时老五、老六被放在百货公司门口后,被热心市民发现送去了派出所,又通过民政部门,找了两位奶妈暂时帮助抚养。
老五一直被当时暂时抚养他的奶妈——也就是夏家人的远亲桂荣抚养长大,直到十四岁那年和家里相认。
而那时候,收养老六的奶妈和桂荣家是邻居,她们是一起去领养孩子的。
在县城的西北隅小区,夏小花找到了桂荣,现在她已经快七十岁了。
她说:“当时是和邻居陈大姐一起去领养孩子的,不过在领养了一个月后,陈大姐却说孩子没了。”
夏小花问:“怎么没的呢?”
桂荣说:“她当时说孩子死了,我不相信,还上门和她吵了一架。”
桂荣又说,当时她也以为孩子已经死了,可没想到,之后又传出孩子没死的说法。
并且,事后陈大姐也承认了。她说孩子是被别人抱走了,也就是她又送给别人养了。
但对方是谁,她却说自己也不认识。
“有人知道我家有个领养的孩子,想抱去养,那我就给他了,就这么简单,至于对方是哪儿的,我不知道。”陈大姐说。
关于这个女孩子之后的去向,陈大姐仿佛有难言之隐,始终不肯透露更多细节,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无奈,夏小花只好和姐姐们一起继续打听老六的下落。
可能因为双胞胎的缘故,夏小花对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犹为思念。
事实是,四十五年前,四皓山上有一座寺庙,庙里有一个伙夫是福建人,他到这里来,是受了家乡一个风水师的指点,说这里有若干座汉代的墓葬可以试试运气。
他们一起过来了三个人,为便于隐藏身份伺机行事,分别在四皓山的寺庙里当起了伙夫。
当伙夫除了烧菜做饭,还要到寺庙自己的菜地里摘菜,他们就利用这个时间碰头,约好了下一步的行动时间。
没想到头一次盗墓就出了事,那座古墓突然塌方,两个同伴被活活埋在里面。
他不敢报警。躲在远处的松树林里看着公安把同伴的两具尸体抬下山去。
第二天开始,他每天都要偷偷溜进县城,探听公安有没有发现他们是一伙三人。
就在这时候,他了解到派出所里被送来了两个女婴的事情,于是临时起意,带一个女婴回家。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个姓雷的同伴是家里的独苗儿,如果给他家里送去一个孩子,可能会减轻他们家人的痛苦。
路途遥远,带两个婴儿不方便,所以只能带走一个。
经过打听,得知收留两个女婴的分别是她们的奶妈,而他们碰巧又互为邻居。
观察了几日,发现一个奶妈几乎天天守着婴儿,另一个会把婴儿单独放在家里,自己上街去买菜。
他瞅准机会,趁着这家奶妈上街买菜的时间,偷走了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