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作战室里，空气很沉重。
林晓站在环形数据屏幕前，闭上眼睛。她的新能力——“情绪感觉”，正以前所未有的准度，扫描着在场每一个核心成员的内心。
这是她的第一次“审查”，也是顾怀渊给她的，第一把检查人心的工具。
陆子谦的【激动】，技术主管的【担心】，事业部老总们的【贪婪与忠诚】……每一种情绪都藏不住，在她脑子里形成一张很大的图。
直到她的感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个站在角落，一直不说话的老人——乔叔。
顾怀渊父亲留下的老臣，整个“深蓝”项目的后勤总管，忠心，有威望。
可是，在林晓的“感觉”里，这位老臣身上，没有想象中的稳重和坚定。
那是一片由【极致的痛苦】、【深深的恐惧】、【无尽后悔】和【同归于尽的决心】组成的……正在垮塌的黑色风暴！
风暴的最中心，死死缠着三个字——周慕安。
林晓的血，在这一刻，彻底变冷。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缩成危险的针尖！
怎么会是他？！
“林总监，”乔叔好像感觉到她在看自己，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但让人发冷的笑，“查得怎么样？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跟上顾总吗？”
笑容很完美。但在林晓的感觉里，那笑容后面，是一个正在被万只蚂蚁啃咬、流血痛哭的灵魂。
“乔叔。”
林晓开口，声音立刻变得冰冷尖锐，不带一点感情。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撕开所有伪装。
“你孙子，在他们手里。”
她说的是肯定句。
话一出口，整个作战室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震惊地看着林晓，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这位最有威望的元老，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乔叔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碎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死灰一样的绝望和解脱。
顾怀渊的脸色，也在一秒内，从掌控一切的帝王，变成一尊有裂缝的冰雕。他看着乔叔，眼里翻涌着被亲人背叛的、不敢相信的剧痛。
“我……”乔叔的嘴唇剧烈发抖，这个在顾家干了一辈子的老人，腰第一次弯了下去。他没有解释，只是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顾怀渊，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轰——！”
这三个字，像一颗在密室里爆炸的炸弹，炸碎了在场所有人最后的希望和尊严！
“为什么？！”陆子谦第一个发疯一样冲上去，他抓住乔叔的衣领，眼睛通红地吼，“乔叔！你看着我长大的！为什么？！”
“他们抓了我的小安……”乔叔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流下来，“他们说，如果我不把‘净化议程’的最终防御方案传出去……他们就把我孙子……一根根……切碎了喂狗……”
“净化议程”四个字说出来的瞬间，顾怀渊高大的身体猛地一晃！
那是他们针对周慕安和家族反对派联盟，准备的最核心、最致命的最后手段！
泄露出去了……
一切，都完了。
可是，这仅仅是深渊的开始。
“警报！一级金融攻击！纳斯达克、港交所、沪深两市同时出现千亿级恶意卖单！目标覆盖我们所有控股和关联公司！”
作战室AI发出尖锐的警报！环形屏幕上，几十支股票的线，像被砍头的龙，直线下跌！代表顾怀渊商业帝国的万亿市值，正以每秒百亿的速度疯狂消失！
“怀渊！新闻！”陆子谦的手机上，全球媒体的头条新闻像雪崩一样出现！
【世纪丑闻！恒宇集团总裁顾怀渊被曝用‘深蓝’项目非法操纵市场！】 【铁证！顾怀渊与其情人林晓私人通讯记录曝光，涉嫌巨额内幕交易！】 【知情人爆料：‘深蓝’项目是骗局，恒宇集团要破产了！】
伪造得很真的录音、邮件截图，像一把把毒刀，从舆论、法律、信誉所有方面，把顾怀渊和林晓钉在耻辱柱上！
“还没完！”一个技术总监看着实时数据，发出绝望的叫喊，“我们……我们所有的供应商，全世界范围，在同一时间，宣布和我们单方面解约！提供‘矩阵神经算法’底层算力支持的三大超算中心，全部……断线了！”
釜底抽薪！
资本攻击、舆论抹黑、供应链断裂、算力根基被毁、核心团队军心动摇……
一张由周慕安和顾家元老精心编织的、覆盖所有方面的网，在这一刻，突然收紧！快到极致，狠到极致，不留一点喘气的机会！
“噗通。”
那个技术总监腿一软，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完了……全完了……我们输了……”
绝望，像瘟疫一样瞬间吞没了整个作战室。这里，曾是帝国的权力中心，现在，却成了一座被包围的、快要倒的坟墓。
在所有人的惊慌、绝望和崩溃中，只有两个人，一动不动。
顾怀渊。
林晓。
顾怀渊慢慢抬手，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关掉了面前所有闪着红色警报的屏幕。
世界，一片死寂。
他没有看那些代表帝国倒塌的数据，也没有听那些代表背叛和失败的痛哭。
他只是慢慢转身，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晓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轻轻地，把她额前一缕被冷汗打湿的头发，捋到耳后。
然后，他弯下腰，在那双映着整个帝国废墟，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笑了，带着一丝末路英雄的骄傲和温柔。
“看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奇怪的安抚力量，“今晚，我们要在废墟上过夜了。”
可是，林晓没有回应他的温情。
她的瞳孔里，那可怕的数据风暴已经取代了一切情绪。就在刚才全线崩溃的短短三十秒内，她的“神谕”大脑已经完成了数万亿次的运算和推演！
她抬起眼，迎着顾怀渊的目光，声音平静、冰冷，却带着足以冻住深渊的绝对自信：
“不。”
“废墟？”
“那不是废墟，顾怀渊。”
“那是你新王登基的祭台。”
林晓嘴唇动了动，一道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指令，通过植入的通讯器，瞬间传到顾怀渊脑子里。
“敌人所有资金流向，锁定。” “舆论攻击源头，锁定。” “所有叛变者和周慕安的秘密联络点，全部锁定。”
“他们以为这是天罗地网，但在‘神谕’面前，这只是一个全是漏洞的筛子。”
林晓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好像握住了所有敌人的命运喉咙。
“反击方案已做好，名字叫——‘神罚’。”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