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哥,该起床了。”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寅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长发披肩,眉眼柔和,穿着丝绸睡衣,正俯身看着他。
“清霜?”他下意识说。
“又做噩梦了?”女人轻笑,手指轻点他额头,“说了别熬夜看那些奇幻小说,睡糊涂了吧?我是你老婆林晚晴,不是什么清霜。”
白寅愣了几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叫白寅,二十八岁,已婚三年,妻子林晚晴,有个两岁的女儿白晓晓。他是某公司项目经理,今天周一,要开季度汇报会。
“几点了?”他坐起身。
“七点半。”林晚晴拉开窗帘,晨光照进来,“晓晓已经醒了,在客厅玩呢。早饭做好了,洗漱完下来吃。”
她转身走出卧室,丝绸睡衣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白寅下床,走进浴室。镜子里是张年轻男人的脸,五官端正,眼神有些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洗漱完下楼。
客厅里,一个小女孩坐在地毯上玩积木,旁边趴着只雪白的猫。猫的额头上,有道暗金色的纹路,隐约像“王”字。
“爸爸!”小女孩看到他,张开手。
白寅走过去抱起女儿:“晓晓今天真乖。”
“猫猫也乖。”晓晓指着白猫,“它早上舔我脸,痒痒的。”
白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白寅,轻轻“喵”了一声。
“这猫什么时候来的?”白寅问。
“上周你不是从流浪动物救助站领养的吗?”林晚晴从厨房端出早餐,“你说它长得特别,像老虎,就带回来了。忘了?”
白寅看着猫。
猫也看着他。
确实像老虎,尤其是那双眼睛。
“吃饭吧。”林晚晴摆好餐具,“今天汇报会别紧张,我听说你们总监很看好你,这次晋升希望很大。”
“嗯。”白寅坐下,接过牛奶。
早餐很丰盛:煎蛋、培根、吐司、水果沙拉。林晚晴手艺一向很好。
“对了,周末我妈生日,礼物我准备好了,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林晚晴说,“还有,我爸说想投资你们公司的新项目,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
“你爸又要投资?”白寅苦笑,“上次他投的那个游戏公司,现在还没回本呢。”
“这次不一样。”林晚晴眨眨眼,“他说认识你们集团高层,可以帮你打通关系。你那个副总监的位置,说不定就稳了。”
白寅点头。
妻子家很有钱,岳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现在转投科技和金融。娶林晚晴时,他是被朋友羡慕的“攀上高枝”。但说实话,他对钱没那么大执念。
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出门了。”他吃完早餐,拎起公文包。
“路上小心。”林晚晴送他到门口,亲了他脸颊一下,“晚上见。”
“爸爸再见!”晓晓挥着小手。
白寅摸摸女儿的头,又看了眼那只趴在沙发上的白猫。
猫也在看他。
他出门,开车去公司。
早高峰堵车。
等红灯时,白寅打开广播。
“……近期,多地动物园发生老虎袭击饲养员事件,专家提醒要加强安全管理……”
老虎。
他又想起家里那只猫。真的太像了,尤其是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野性。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照片:晓晓和猫的合影,配文“两个宝贝想你啦”。
白寅笑了笑,回复“晚上带蛋糕回来”。
绿灯亮,他继续开车。
到公司,停车,进电梯。电梯里碰到同事。
“白经理早!”
“早。”
“听说今天汇报会,总监要宣布晋升名单,白经理肯定稳了吧?”
“还不一定。”
“谦虚啥,谁不知道你岳父跟集团有关系……”
电梯到了。
白寅走出电梯,走进办公室。桌上堆着文件,电脑屏幕亮着,待办事项列了一长串。
他坐下,开始工作。
上午十点,季度汇报会。
会议室坐满了人,总监坐在主位,神色严肃。
轮到白寅汇报。他站起来,打开PPT,开始讲解项目进度、数据、展望。
讲得很顺利。
总监频频点头。
“……综上所述,该项目预计能为公司带来至少三千万的年利润增长。”白寅做完总结,坐下。
“不错。”总监鼓掌,“白经理这个项目做得很好。正好,趁今天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下人事调整——白寅,从今天起升任事业部副总监,负责新项目开发。”
掌声响起。
同事们都过来祝贺。
“恭喜白总监!”
“晚上请客啊!”
白寅笑着应酬,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好像……理应如此。
下午,他搬进新的独立办公室,视野很好,能看到城市天际线。
秘书送来咖啡:“白总监,您的咖啡。”
“谢谢。”
“另外,林总那边来电话,说晚上吃饭的地方定在云顶餐厅,六点半。”
“知道了。”
秘书退出去。
白寅坐在真皮椅子上,转动椅子,看向窗外。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这个人生,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全家福:他、林晚晴、晓晓,还有那只白猫。照片里,猫正好看着镜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异常。
他盯着猫的眼睛看。
总觉得……在哪见过这种眼神。
手机又震了,是妻子发来的语音:“寅哥,晓晓说想吃草莓蛋糕,你回来时买一个。对了,猫今天有点奇怪,老盯着你的照片看。”
白寅回复:“好。”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奇怪?猫盯着照片?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猫看他的眼神。不像宠物看主人,倒像是……审视。
下班时间到。
白寅去买了草莓蛋糕,开车去餐厅。
云顶餐厅在市中心最高楼的顶层,装修奢华。他到的时候,岳父岳母和妻子已经到了。
“小寅来了。”岳父林国栋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满面,“恭喜升职啊。”
“谢谢爸。”
“坐坐,一家人别客气。”林国栋招手,“服务员,上菜。”
菜很精致,酒很贵。
席间,林国栋谈笑风生,说着各种投资项目和人脉关系。林晚晴和母亲聊着育儿经。
白寅安静地听,偶尔应和。
“小寅啊,”林国栋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集团在筹备一个新能源项目,投十个亿。你有没有兴趣负责?”
“我?我刚升副总监,资历不够吧。”
“资历算什么。”林国栋摆手,“我跟你们董事长是老朋友了,打个招呼的事。这个项目做成了,你就是集团最年轻的事业部总经理。到时候,晚晴和晓晓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林晚晴在桌下握了握白寅的手,眼神温柔。
白寅看着妻子,又看看岳父。
“我考虑考虑。”他说。
“还考虑啥!”林国栋大笑,“年轻人就要敢拼敢闯。来,喝酒!”
碰杯声。
白寅喝下红酒,舌尖发涩。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九点。
晓晓睡了,猫趴在儿童房门口,守着。
“它今天真的一直守着晓晓。”林晚晴轻声说,“好像知道自己是来保护她的一样。”
白寅蹲下,摸了摸猫的头。
猫抬头看他,眼神清澈。
“去洗澡吧,一身酒气。”林晚晴推他。
浴室里,热水淋下来。
白寅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紫色的天空,三个月亮,石塔,剑光,还有……一双清冷的眼睛。
谁的眼睛?
他甩甩头,关掉水龙头。
镜子被水汽蒙住。他伸手擦去水雾,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八岁,事业上升,家庭美满,岳父有钱,妻子漂亮,女儿可爱。
完美人生。
可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寅哥,你洗好了吗?”林晚晴在门外问。
“快了。”
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卧室里,林晚晴已经躺在床上了,床头灯开着,手里拿着一本书。
“今天累了吧?”她放下书,“早点睡。”
白寅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
“晚晴。”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太顺利了?”
林晚晴轻笑:“顺利不好吗?难道你喜欢折腾?”
“不是。”白寅顿了顿,“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不知道。”
林晚晴转过身,面对他,手指轻抚他的脸:“你就是想太多了。我们现在有房有车,你事业有成,晓晓健康成长,父母身体也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寅想不出。
“睡吧。”林晚晴亲了他一下,“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
白寅却睡不着。
他悄悄起身,走到客厅。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地毯上。
那只白猫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白寅走过去,和猫并排坐下。
“你到底是谁?”他轻声问。
猫转头看他,“喵”了一声。
然后,它抬起爪子,在玻璃上划了一下。
月光下,玻璃上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痕迹。
像某种符文。
白寅愣住了。
猫又划了一下,再一下。
三道痕迹,组成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白寅盯着那符号。
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符文。
这是“王”字。
虎王。
“你是……”他看向猫。
猫的琥珀色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直接在白寅脑海里响起:
“醒醒。”
“这是心魔劫。”
“你不是白寅,你是白虎。”
玻璃上的金色符号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
世界开始碎裂。
白寅看到窗外的城市崩塌,高楼化作齑粉,街道裂开深渊。
卧室里,林晚晴坐起身,面容开始模糊:“寅哥?你要去哪?”
“我……”
“留下来。”她的声音变得虚幻,“这里有晓晓,有我,有完美的人生。修行之路那么苦,有什么好?”
白寅后退一步。
“留下吧。”林晚晴走下床,身形逐渐变化,变成了沈青霜的样子,但眼神温柔如水,“我可以一直是你的晚晴,也可以是你的清霜。留下来,我陪你。”
她伸出手。
白寅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笑了。
“你装得不像。”
“什么?”
“沈青霜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白寅说,“她只会说‘别废话,练剑’。”
幻境彻底碎裂。
白寅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
面前,心魔凝聚成林晚晴和沈青霜的混合体,面容扭曲。
“为什么?!”心魔尖叫,“这里有一切你想要的!为什么要回去?!”
白寅抬起手,看着自己逐渐恢复成虎爪的手。
“因为真的东西,再苦也是真的。”
他握紧爪子,金芒爆发。
“假的,再美也是假的。”
心魔在金光中消散。
纯白空间开始坍塌。
一个声音从虚空传来:
“心魔劫,破。”
“化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