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梦仙宫的帝女寝宫内。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清念璃身着一袭正红凤袍嫁衣，裙摆绣满展翅欲飞的鸾凤和鸣纹样，金线勾勒的羽翼层层叠叠，缀着细碎的珍珠与红宝石，烛光下流转生辉。
这般华贵的装扮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愈发清丽，只是指尖不自觉攥着裙摆，眼底藏着几分局促。
“翠喜姐姐，我怎么觉得这妆容怪怪的....”
翠喜正拿着眉笔，小心翼翼地给她描眉，闻言抬头笑道：“娘娘哪儿怪了？这眉形衬得您眼尾上挑，多灵动啊！”
说着又拿起胭脂，往她脸颊上轻轻扫了扫，“您瞧，这气色多好，红扑扑的，像刚摘的桃花。”
清念璃对着菱花镜眨了眨眼，镜中的女子眉梢带俏，唇色嫣红，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可是……总觉得太张扬了些，不像寻常女子出嫁的模样。”
“哪有，那是师尊天生丽质！”
一旁的芽芽捧着一盒珠钗，凑到镜前，眼睛亮晶晶的，“这妆容衬得您又娇又艳，明日君上见了，定然挪不开眼！”
清念璃被她说得耳根微红，正想再说些什么。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妈妈提着一个锦盒走进来，刚一抬眼看到镜中的清念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翠喜！你这是给娘娘画的什么妆？”
翠喜手一顿，有些茫然：“顾妈妈，这妆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好看？”
顾妈妈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又急又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这是当初咱们还在窑子里、那些勾栏女子勾引男人的梳妆法子！”
“娘娘是仙宫帝女，如今更是要做人族皇后的人，何等尊贵端庄，怎能画这种媚俗入骨的妆？传出去不仅丢了娘娘的脸面，更是辱没了人族和仙宫的体面！”
这话一出，翠喜脸“唰”地白了，手里的眉笔差点掉在地上：“我……我只是觉得这妆衬得娘娘好看，忘了这是以前在香满阁学的法子了。”
清念璃闻言也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梢，难怪总觉得别扭，原来是妆容的底子不对。
芽芽也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难怪我也总觉得有点怪，原来是妆太媚了！妈妈说得对，师尊要做皇后了，就得是端庄大气的样子！”
翠喜被芽芽这话一噎，顿时红了脸，瞪着她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方才是谁跟着说这妆衬得师尊好看？现在倒好，妈妈一说，你倒先变卦了！”
芽芽梗着脖子反驳：“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再说了，顾妈妈说得本来就对，师尊的妆容就该端庄，哪能是这种样子！”
“你还敢顶嘴！”
翠喜放下眉笔，伸手就要去捏芽芽的脸，“亏我还教你梳头发，你倒好，转头就胳膊肘往外拐！”
芽芽灵巧地躲开，伸手去挠翠喜的痒：“谁让你用错法子，差点误了师尊的大事！该罚！”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在殿内闹作一团，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清念璃看着她们嬉闹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局促彻底散去，连带着之前对妆容的顾虑也淡了大半。
顾妈妈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两人，对着清念璃躬身行礼：“娘娘恕罪！都是老婆子管教无方，让翠喜和芽芽在您面前失了规矩，扰了您的兴致。”
翠喜和芽芽也赶紧停下打闹，齐齐低下头，吐了吐舌头：“娘娘对不起。”
清念璃摆了摆手，眼底还带着笑意：“无妨，她们也是无心之失。”她抬手抚了抚嫁衣的裙摆，语气温和，“这妆容确实不妥，咱们重新来便是。”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女帝清芷携着芳华仙君、清语瑶与澹台彤鱼缓步而入。
清念璃见状，连忙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亲近：“母亲，华姨，澹台姐姐，妹妹。”翠喜、芽芽与顾妈妈也赶紧躬身叩拜：“参见陛下，参见仙君，参见小公主，参见澹台郡主。”
女帝抬手示意：“平身吧。”
目光扫过清念璃的妆容，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诧异：“这……璃儿，你的妆容怎会是这般模样？”
顾妈妈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请罪：“陛下恕罪！都是老婆子疏忽，没早过来照看，翠喜这孩子糊涂，用了早年在香满阁的旧法子，才给娘娘画了这么个不合时宜的妆，险些误了大事！”
女帝闻言，再看向清念璃眉梢那抹过于张扬的艳色，笑出了声，“难怪看着别扭，原是这般缘故。念璃本就清雅，这般媚俗的妆容，倒把她的本色掩去了。”
她转头对芳华仙君道：“芳华，你带着她们先下去歇歇，顺便让人取些清雅些的妆品来。今日，本帝亲自为帝女梳妆。”
“母亲！”
清语瑶连忙凑上前，拉着女帝的衣袖晃了晃，眼底满是好奇，“我也想看母亲给姐姐打扮，我不吵，就安安静静看着！”
女帝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丫头，就知道凑热闹。等给你姐姐打扮妥当，让你看个够，这会儿先跟着华姨下去，别在这儿添乱。”
清语瑶撇了撇嘴，却也不敢违逆，只得乖乖应了声“好”。
芳华仙君颔首应道：“遵陛下吩咐。”
说着便示意顾妈妈、翠喜与芽芽跟上，澹台彤鱼也对着清念璃笑了笑，跟着一同退出了寝殿。
殿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在外，只余下女帝与清念璃母女二人。
红烛摇曳，映得母女俩的身影愈发柔和。
“紧张了？”
女帝缓步走到清念璃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她嫁衣上绣得栩栩如生的凤羽，笑着问道。
清念璃垂眸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嗯……有点。一想到明日要当着鸿蒙各族的面拜堂，要从此担起‘人族皇后’的担子，就觉得心里发慌。”
她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语气里满是忐忑：“我怕……怕辜负逸尘的心意，不能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怕自己做不好人族帝后，让百姓们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