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姬渊早就对她失望了,如何还能再谅解她?
萧太后知道她这一遭也是无用了,她不过是垂死的人在挣扎,结果只是往下沉。
“你是为了姬策,才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是吗?”
姬渊道,
沉默替她回答了。
还好,他早就没有任何期待。
姬渊自嘲道,“我就知道,您比较习惯对我没有感情,何必多此一举?您是太后,儿臣还是要孝顺和保护您的。不能出长寿宫只是暂时,不过您还是耐心的等一下罢。”
等我解决了我人生最大的绊脚石。
“渊儿。”
萧太后拖住了他的衣摆。
姬渊心里掠过一丝不忍,但他当作假象,人在绝路的时候遇到个活人都能当成救世主,谁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把你再次拖进地狱的?
一个人有太多情感必遭反噬。
绝情,在任何一条路上都有用的多。
“你废了姬策罢。”
萧太后没有一点犹豫。
姬渊的脚步似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什,么?”
“废了广陵王,你可以收回江南的封地。”
这是萧太后最后的打算,无数个长夜折磨的她无法入眠,她究竟想通了这个。姬渊不过是怕姬策威胁天子,而她不能接受的,是失去她的孩子。
那她权衡出来的,无疑是最佳的解法。
“您知道您在说的是姬策的前途吗?”姬渊皱了皱眉,“他是先帝的嫡次子,是您亲生的九皇子,广陵王。废了他?您是要毁掉姬策吗?”
“我只要他活下来。”
萧太后的内心已经是破败不堪的废墟了,现在威胁的是她孩子的命,还谈什么前程。
姬渊冷笑了一声,“母后是觉得儿臣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做什么吗?”
“你不会吗?”
萧太后下意识的,木讷的问。
姬渊,“…”
萧太后轻轻一笑,除了双手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的装扮还是贵重的找不出一点破绽,即便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彩。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她是大燕的太后,就算被自己亲生的孩子软禁,就算她生病,绝望,她还是太后。
入宫之前,父亲告诉她,后位的职责除非废止和死亡,永无止尽。
可是承担了这个责任,却要牺牲掉她两个孩子吗?
她以为只是她自己。
她宁愿只是她自己。
这个错她已经铸下了,她只希望她还能弥补一点点回来,她不能再失去姬策。
为了安抚雷霆震怒的天子,陈述只能把陆令仪给找来了。
紫宸殿被姬渊摔的一片狼藉。
早知道他们母子的相见结果是不太平的,陆令仪叹了一口气,把脚边的紫檀木花瓶扶了起来。
陈述端着茶水站在门口,陆令仪接了过来,就让他带着人都退下了。她把茶端到姬渊面前,他看都不看。
“母后跟你说了阿策吗?”
陆令仪道。
多少次思虑下来,她方知姬策带给姬渊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没猜到吗。”
姬渊道。
陆令仪自他身旁坐了下来,“至少你要解除了母后的禁足。”
姬渊,“她已经神志不清了,会做出冲动的事情,不出门对她是好事。”
“你不能这样对待母后。”
陆令仪扶着他的肩膀,她的丈夫像一座难攻的城墙,此时更是将自己武装的无懈可击,她却不觉得是好事。
“渊,你看着我。”
她就当他从来不曾正视他真正想要的,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无助,只能采用更极端的方式来毁掉这一切。
陆令仪两只手固定住他的脑袋,她想她的心和萧太后的差不了多少,没有人会看着自己爱的人误入歧途,“你很尊重母后,你希望她能看到你,但是现在,你在伤害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