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星河碎阵，血染殷都
残阳如血，泼洒在殷都城头，将那面玄鸟图腾的战旗染成了赤金色。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玄鸟眼瞳处，溅着几滴凝固的血珠，在暮色里闪着暗沉沉的光。城下喊杀声震彻云霄，兵刃交击的脆响、战马的悲鸣、将士的嘶吼，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武庚身披金光熠熠的战甲，甲叶上溅着点点血珠，每走一步，甲叶相击便发出清脆的铮鸣，手中星辰剑锋芒凛冽，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与杨戬、哪吒缠斗在一处，周身涌动的星辰之力，将漫天尘土都涤荡得干干净净，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发出细碎的锐响。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银甲染血，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撕开了甲胄的防御，露出底下渗血的肌肤，暗红的血珠顺着甲叶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尘土里。他俊朗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波澜，唯有一双眼眸锐利如鹰，死死盯住武庚的每一个破绽，睫毛上凝着一层薄薄的血雾，却丝毫不影响他视物。他的刀法沉稳狠辣，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开天辟地之势，刀风呼啸，刮得武庚脸颊生疼，鬓角的发丝被刀风斩断，悠悠飘落。哮天犬拖着受伤的前腿，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伤口处的皮肉翻卷着，它却浑然不觉疼痛，蹲在一旁虎视眈眈，时不时发出一声凶狠的低吠，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伺机反扑。哪吒脚踏风火轮，轮上烈焰熊熊，灼烧得空气噼啪作响，火星四溅，混天绫虽被斩断一截，余下的赤色绫带依旧灵动如蛇，缠、扫、卷、抽，招招不离武庚周身要害，火尖枪更是带着燎原之势，枪尖的烈焰几乎要舔舐到武庚的战甲。他的莲花化身不惧刀兵，任凭星辰剑气斩在身上，不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愈合如初，一双孩童般的眼眸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小巧的鼻尖上沾着一抹烟灰，更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武庚小儿，束手就擒吧！”哪吒尖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火尖枪猛地刺向武庚的心口，枪尖的烈焰陡然暴涨，化作一道火龙，呼啸着扑来，龙嘴里喷吐着炽热的火星，“你纵有通天本领，也敌不过我二人联手！”
武庚冷哼一声，星辰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银光闪烁间，精准地格开火尖枪，火星溅在他的战甲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点。他手腕翻转，剑锋顺势直逼哪吒面门，剑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黄毛小儿，也敢口出狂言！”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相击，星辰之力顺着剑身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细碎的剑光，如流星般朝着杨戬、哪吒席卷而去，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杨戬见状，三尖两刃刀一横，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将剑光尽数挡下，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嘶鸣。“妖贼休走！”他双腿夹紧马腹，胯下的乌云踏雪马一声长嘶，四蹄翻飞，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碎石，朝着武庚猛冲而来，刀光如练，裹挟着风雷之势，直劈而下，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两半。
就在三人缠斗不休之际，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立于阵前高台之上。高台由青石板垒成，边缘处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他身穿杏黄色道袍，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此刻却早已失了往日的仙风道骨，面色凝重，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惊人，道袍下的双手，正快速地结着法印，指尖泛着淡淡的青光。他身前的锁魔阵已然启动，阵中黑雾翻腾，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无数狰狞的鬼影在雾中穿梭，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尖啸声刺耳至极，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生疼，不少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阵眼处，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旗面上绣着繁复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幽幽的黑光，正是镇压魔物的阵眼核心，大旗杆上，还挂着几颗风干的头颅，在风中微微晃动。
“启禀丞相，东门火起，浓烟蔽日，恐有失陷！”一名周军偏将跌跌撞撞地冲上高台，他身披的铁甲布满了划痕，头盔歪在一边，露出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声音里带着哭腔，“守将赵将军派人来报，商军数十万大军攻城，东门危在旦夕啊！”
姜子牙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眉宇间满是焦躁。他抬手一挥，打神鞭化作一道金光，快如闪电般抽在那偏将身上。“慌什么！不过是虚张声势！”姜子牙厉声喝道，声音里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传令下去，严守北门，没有本相的命令，半步不得擅离！待我斩了武庚，再去收拾东门的蟊贼！”
偏将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肋骨断了数根，他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却不敢有半句怨言，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离去，嘴里还不忘喃喃道：“遵……遵命……”
城下，石根与蛮牛率领着商族大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周军阵中。石根手中的陨铁长矛上下翻飞，矛尖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起一蓬鲜血，周军士兵在他面前，如割麦般倒下，惨叫连连。他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脸上溅满了血污，却愈发悍勇，一双虎目圆睁，吼声震得周围的周军士兵耳膜嗡嗡作响。“儿郎们，杀！夺回殷都，为族人报仇！”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将士。
蛮牛手持一柄玄铁大刀，刀身厚重，足有百斤，威力无穷。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虬结，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而下，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每一刀劈下，都能将周军士兵的盔甲劈得粉碎，连人带刀砍成两半。一名周军将领挥舞着长剑，趁着蛮牛力竭之际，朝着他的后背刺来，剑尖闪烁着寒光。蛮牛似是背后长眼，猛地转身，大刀横扫，带起一阵狂风，那将领连人带剑，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喷了蛮牛一身。“痛快！痛快！”蛮牛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大刀一挥，又砍翻了数名周军士兵，他的嘴角还沾着一丝鲜血，看起来格外狰狞。
商族大军结成的星辰大阵，此刻已然完全展开。数千名精锐将士脚踏星辰步，步伐整齐划一，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上，手中的陨铁兵器闪烁着金光，阵形时而如北斗七星，时而如南斗六郎，变幻莫测，令人眼花缭乱。大阵运转之间，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将殷都的天空都染成了金色，光柱之中，隐隐有星辰运转，散发出煌煌天威。阵中的周军士兵，被星辰之力绞杀，惨叫声此起彼伏，尸骨无存，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铁山率领的五百斥候，此刻正潜伏在东门之外的密林里。林中树木参天，枝叶繁茂，正好为他们提供了掩护。他们在城头插满了商族的玄鸟战旗，又命人擂鼓呐喊，鼓声震彻云霄，喊杀声此起彼伏，制造出数十万大军攻城的假象。更有士兵将浸透了油脂的布条绑在箭上，点燃后射向城头，燃起熊熊烈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将半边天都染成了黑色。东门的周军守将，是个名叫苏文渊的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此刻手中握着一柄折扇，却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城墙上，颤声道：“快……快去向丞相求援！商军数十万大军攻城，东门危矣！再晚……再晚就来不及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折扇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亲兵面面相觑，无人敢动。城外的鼓声越来越响，喊杀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商军就要破城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有人甚至偷偷解开了盔甲的系带，准备随时逃命。
就在这时，武庚与杨戬、哪吒的缠斗，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武庚的星辰剑愈发凌厉，剑光闪烁之间，杨戬的银甲被划破了数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战马，哪吒的莲花化身之上，也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不再像之前那般转瞬愈合，烈焰也黯淡了不少，风火轮的转速明显慢了下来。哪吒勃然大怒，小脸涨得通红，火尖枪猛地爆发出一团烈焰，烈焰之中，隐隐有龙形虚影，朝着武庚的面门射去。“武庚小儿，我要你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恨不得将武庚碎尸万段。
武庚眸光一凝，不退反进，星辰剑猛地刺出，剑尖穿透烈焰，直指哪吒的眉心，速度快如闪电。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猛地一挥，一道璀璨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绳索，绳索上布满了星辰符文，朝着杨戬的战马缠去。
杨戬大惊失色，急忙勒紧缰绳，乌云踏雪马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堪堪躲过星辰绳索，马蹄踏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可就在这一瞬，武庚的剑锋已然逼近哪吒的面门，冰冷的剑气，已经触碰到了哪吒的发丝。哪吒瞳孔骤缩，想要催动风火轮躲闪，却因为莲花化身受伤，动作迟滞了一瞬。
“噗嗤”一声，星辰剑刺入了哪吒的莲花化身之中，剑身没入大半。哪吒惨叫一声，周身的烈焰瞬间黯淡下去，风火轮也停止了转动，冒着袅袅青烟，他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溅在尘土里，化作点点金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败在武庚手中。
“哪吒！”杨戬怒吼一声，目眦欲裂，眼眶都要瞪出血来，三尖两刃刀朝着武庚的后背劈来，势若雷霆，刀风呼啸，仿佛要将武庚劈成两半。
武庚反手一剑，格开三尖两刃刀，巨大的力量震得两人各自后退数步，武庚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杨戬的手臂也微微发麻。武庚没有恋战，转身望向高台之上的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声音如寒冰般刺骨：“姜子牙，你的左膀右臂已折，下一个，便是你！”
姜子牙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哪吒竟会败在武庚手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举起打神鞭，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惊人，锁魔阵中的黑雾愈发浓郁，化作无数只利爪，朝着武庚扑来，鬼影的尖啸声，也变得更加凄厉。“武庚小儿，休得猖狂！看我锁魔阵取你性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却依旧强撑着气势。
武庚冷笑一声，手中星辰剑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剑光冲天而起，剑光璀璨，如银河倒泻，将扑来的鬼影尽数斩碎，黑雾也消散了不少，露出了阵中那些被操控的无辜士兵的尸体。他身后的星辰大阵，此刻已然运转到了极致，数千名精锐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影，剑影足有百丈之长，朝着锁魔阵的阵眼劈去，势不可挡。
“轰”的一声巨响，剑影与阵眼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锁魔阵剧烈地颤抖起来，阵中的黑雾迅速消散，那面黑色的大旗，也被剑光劈成了两半，化作碎片，悠悠飘落。阵中的周军士兵，被这股力量波及，纷纷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姜子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道袍被震得粉碎，露出里面的青色内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变得萎靡不振。锁魔阵被破，他的修为也受到了重创，此刻他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旗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武庚趁势而起，脚踏星辰步，身形如一道金光般朝着高台冲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已逼近高台。他手中的星辰剑，闪烁着夺目的光芒，直指姜子牙的头颅，眼中满是杀意。
“丞相快走！”数声嘶吼同时响起，高台之下，一队身披玄甲的亲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的将领，正是姜子牙的心腹护卫统领姜忠。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更添几分煞气，手中握着一柄镔铁长枪，厉声喝道：“末将护你向西撤退！殷洲西方尚有我大周屯兵，丞相且随我杀出重围！”
姜忠率领着百名玄甲亲兵，拼死冲上高台，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挡住了武庚的去路。这些亲兵皆是姜子牙耗费心血培养的死士，悍不畏死，手中的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与武庚缠斗在一起。武庚眉头微皱，剑光闪烁，每一剑都能斩杀数人，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可玄甲亲兵前赴后继，竟是硬生生缠住了他的脚步。
姜子牙看着身前浴血奋战的亲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姜忠回头嘶吼，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丞相！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末将断后！”他手中的长枪刺穿了一名商军士兵的胸膛，鲜血喷了他一脸。
姜子牙咬了咬牙，转身便逃，他的脚步踉跄，气息不稳，道袍的碎片在风中飞舞，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几名亲兵紧随其后，为他拨开前路的阻碍，朝着殷洲西方的方向亡命奔逃，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烟尘之中。姜忠见姜子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怒吼着扑向武庚，手中的长枪刺出最后一道凌厉的寒光，枪尖直指武庚的心脏。
武庚一剑斩落姜忠的头颅，那颗带着刀疤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依旧圆睁着，似乎还在为姜子牙的逃亡而担忧。武庚目光望向姜子牙逃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他知道，穷寇莫追，更何况此刻殷都的战局已经尘埃落定，城内的周军残部还需要清缴，城外的商族大军也需要安抚。
城下的周军见主帅逃走，军心彻底溃散，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口中高呼着“饶命”，兵器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商族大军欢呼雀跃，喊杀声变成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玄鸟图腾的战旗，在城头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武庚手持星辰剑，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脚下的殷都。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城墙之上布满了刀枪剑戟的痕迹，地面上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却也预示着新生。远处的西方天际，烟尘滚滚，姜子牙带着残部，正朝着殷洲西方仓皇逃窜，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武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却也夹杂着一丝胜利的喜悦。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扫过城下欢呼的将士，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战场：“殷都，回来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而青冥坳的方向，三位长老遥望着殷都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泪光。大长老殷玄手中的玄鸟鼎微微颤抖，二长老殷弘紧紧握着那卷泛黄的古籍，三长老殷泽的玉珠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灵草，是沉甸甸的谷穗，是商族的希望。他们知道，商族的荣光，即将再次照耀这片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