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城西外环快速路入口辅道。
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和玻璃爆碎的巨响。一辆白色新能源网约车以扭曲的姿态斜撞在路边的水泥隔离墩上,车头凹陷,引擎盖翘起,白烟混合着水汽嘶嘶冒出。驾驶座一侧的车窗全碎,副驾驶和后座车窗布满蛛网裂痕。
路过车辆的司机惊恐地减速,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的巡逻交警。手电光柱照进破损的车窗,驾驶座上,一个中年男性司机头歪向一侧,额头有撞击伤,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颈部——一道深深的、皮肉外翻的伤口,正汩汩地冒着血泡,浸湿了浅色的工装衬衫前襟。他的身体被安全带勒住,随着微弱的抽搐,血沫从口鼻间溢出。
交警对着对讲机大喊:“指挥中心,外环西路入口发生严重单车事故,司机重伤,颈部有严重刀伤!需要急救和刑侦支援!”
同时试图检查后座。后排空无一人,但副驾驶座上,散落着一个女式手提包,包口敞开,里面的化妆品、纸巾、一个钥匙串和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滑落出来。副驾驶车门虚掩着。
交警绕到车后,手电光照向漆黑的路边绿化带和更远处的荒地。夜风呼啸,草丛晃动,不见人影。
急救车和辖区派出所的警车几乎同时赶到。医护人员将司机从变形的驾驶座艰难移出,进行紧急包扎和心肺复苏,但司机颈部的伤口太深,出血量极大,脉搏微弱。救护车拉响警笛,朝着最近的医院飞驰而去。
派出所民警初步勘查现场。除了车祸撞击的痕迹,他们在副驾驶座车门下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刀刃长约十五厘米,不锈钢材质,常见家用款式。刀柄和刀身上血迹斑斑。
民警立刻将情况升级汇报。
十五分钟后,林峰带着李岚、赵成和技术队赶到现场。道路已被暂时封闭,警灯将这一片区域映照得红蓝闪烁。
辖区派出所所长快速汇报:“林队,情况就是这样。司机送医了,生死未卜。凶器在这儿,女式包在车里,乘客失踪。”
林峰蹲下身,戴着手套拿起那把刀,对着勘查灯仔细看。刀身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刀柄是光滑的塑料,可能不利于提取指纹。
“车上行驶证显示,车主叫王志军,四十一岁,就是司机本人。是快达网约车平台的注册司机。已经通知平台了。”
技术队开始全面工作。勘查车辆内外,拍照,提取血迹样本,搜寻可能的指纹、毛发、纤维。重点勘查副驾驶区域和那把刀。
李岚小心地检查那个女式手提包。用镊子取出里面的物品:一支口红,一包纸巾,一个小钱包,一盒未拆封的晕车药,还有那个屏幕碎裂但指示灯还在闪烁的智能手机。手机设有锁屏密码。
林峰吩咐:“尽快把手机解开。还有,仔细找找,看有没有能证明乘客身份的东西。”
赵成在询问最早报警的几位路过司机。一个货车司机说:“我当时跟在那小车后面不远,速度都不快,准备上外环。突然就看到那车车头一歪,猛地就往右边隔离墩撞过去了,一点刹车灯都没亮。我还以为司机睡着了。等我开过去靠边停下,跑过去一看,那司机脖子上全是血,吓死我了!”
其他几位司机说法类似,都没看清是否有乘客逃离。
医院传来消息:司机王志军因颈部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于凌晨零点三十七分宣告死亡。
案件性质从交通事故升级为恶性凶杀案。
刑侦支队会议室,凌晨两点,案情分析会。
技术队小张汇报初步勘查结果:“车辆碰撞痕迹符合单方撞击固定物。方向盘、油门刹车踏板只有司机王志军的指纹。副驾驶车门内侧把手提取到几枚模糊指纹,需要比对。那把水果刀刀柄经过处理,未检出清晰指纹,但刀身血迹经初步检测,与死者王志军血液DNA吻合。刀柄缝隙处提取到少量皮屑组织,已送检DNA。”
李岚补充:“根据快达平台提供的信息,王志军今晚从八点开始接单,一共完成了七单。最后一单的订单信息显示:晚上十一点零五分,乘客从‘夜色酒吧’门口上车,目的地是‘丽景苑’小区。订单状态为‘已完成’。乘客昵称叫‘小兔乖乖’,注册手机号是153******22。平台显示该订单在十一点二十八分结束计费,位置正好在外环西路入口附近。”
赵成说:“平台正在调取该乘客的详细注册信息和本次行程的录音。”
林峰看着白板上王志军的照片和简单的信息:王志军,四十一岁,离异,本地人,开网约车三年,无犯罪记录,信用良好。“查王志军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最近有无异常。同时,全力追查这个‘小兔乖乖’。手机解锁是关键,还有那个指甲片和头发,尽快做DNA比对。通知交管部门,调取从‘夜色酒吧’到车祸地点沿途所有可能的监控,寻找这辆车的行进轨迹和是否有人下车逃跑的画面。”
散会后,各小组立刻行动。
技术队在凌晨四点左右成功破解了那部碎屏手机的锁屏密码。手机通讯录里联系人不多,最近通话记录大多标注为“莉莉”、“娜娜”、“小美”等女性化昵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机主与几个“姐妹群”的聊天非常活跃,内容多是逛街、美甲、吐槽工作。其中一个聊天群名为“今晚不醉不归”,最后聊天时间停在晚上十点,内容是关于去“夜色酒吧”。机主自称“薇薇”。在她的微信支付记录里,找到了晚上十一点零六分支付给“快达出行”的车费记录,金额32.5元,与平台订单吻合。
通过微信绑定手机号和实名信息,结合其他社交账号碎片信息,警方很快锁定机主身份:李薇,二十三岁,本地某职业学院毕业,目前在一家商场做服装导购。户籍地址在城东,但她经常在城西几个闺蜜家留宿。
林峰下令:“立刻联系李薇的家人和朋友,查找她的下落。调取她的近期照片,与监控比对。”
同时,平台提供了“小兔乖乖”账号的注册信息:身份证照片显示正是李薇本人。注册手机号也是她的。
而沿途监控调阅也有了发现。在距离车祸地点大约一公里的一处路口监控,拍到了王志军的白色网约车。画面显示时间为晚上十一点二十一分,车辆正常行驶,副驾驶车窗紧闭,隐约能看到副驾驶坐着一个浅色头发的人影。之后几个监控再未拍到该车,直到车祸发生后的画面。
也就是说,从十一点二十一分到车祸发生的十几分钟内,车上发生了什么。而副驾驶乘客李薇,在车祸后失踪了。
李薇的父母接到警方电话时,还在睡梦中,听说女儿可能卷入命案,吓得语无伦次。他们表示女儿昨晚说去酒吧和朋友玩,之后就没联系,平时也偶尔夜不归宿,他们没太在意。李薇的几个闺蜜也被逐一联系,其中一个叫周婷的承认昨晚和李薇一起在“夜色酒吧”,大概十一点左右散场,李薇说打车回家。周婷说李薇当时喝了三四瓶啤酒,有点晕,但意识清醒,还跟她约了明天逛街。
李岚在电话里问周婷:“李薇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有没有表现出特别害怕什么?”
周婷声音带着恐惧:“没有啊……薇薇她……她不会杀人吧?她平时胆子很小!”
所有迹象都指向李薇。她上了王志军的车,行程末段用刀袭击了王志军颈部导致车辆失控撞车,然后弃车逃离。动机是什么?抢劫?但她的手提包和钱都在车上。争吵?还是……有其他原因?
法医老徐在清晨完成了对王志军的详细尸检。
老徐汇报:“死因明确,颈动脉破裂导致大失血。伤口为单刃锐器刺切形成,入口在颈部右侧,方向略向下向内,刺入很深,伤及动脉。从伤口形态和力度看,行凶者是在近距离、相对突然的情况下出手,力度不小,但动作不一定很专业。另外,在死者右手手背,发现几道新鲜的抓痕,表皮破损,应该是抵抗或争夺时被指甲划伤。与副驾驶发现的那片断裂的水钻指甲比对,形状和材质吻合。”
林峰沉吟:“也就是说,两人在车内发生过近距离肢体冲突。”
老徐补充:“对死者血液进行了常规毒物筛查,未检出酒精、常见毒品或镇静类药物成分。但是,在对他随身物品检查时,发现他裤兜里有一个很小的、不透明的塑料滴瓶,没有任何标签,里面还有不到一毫升的无色透明液体。”
“已经送理化实验室了。”
林峰眼神一凝。联想到年轻女性乘客、深夜、网约车司机、可能的冲突……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
“尽快出液体成分报告。另外,申请搜查令,搜查王志军的住所和车辆,寻找是否有其他可疑物品或线索。”林峰下令,同时,“加大力度搜捕李薇。发布协查通报,重点排查车站、旅馆、出租屋,特别是她可能投靠的朋友家。”
对王志军住所的搜查在其死亡当天下午进行。他租住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的一室一厅,屋内陈设简单,有些凌乱。技术队仔细检查,在卧室床头柜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几个同样款式的不透明小塑料滴瓶,都是空的,瓶身没有任何标识。
同时,在王志军的手机里,技术队恢复了大量已删除的聊天记录和浏览记录。其中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记录显示,他近期多次与一个昵称为“供货商”的人联系,询问“货”的效果、价格、如何使用、以及如何避免被检测出来。对方发来一些模糊的产品图片,正是那种小滴瓶。最后一条交易记录是五天前,王志军通过虚拟货币支付了一笔款项,对方给了他一个取货码,让他在某个超市储物柜取货。
李岚把打印出的聊天记录递给林峰:“‘供货商’应该是个卖迷奸药的。”
林峰脸色阴沉。如果王志军意图不轨,在车上对李薇使用了药物,那么李薇的反抗甚至袭击,就可能属于自卫或误判下的过度防卫。但这需要证据——李薇体内是否检出药物?以及,王志军当晚是否真的用了药?
理化实验室很快传来了对小滴瓶内液体的分析结果。
技术员报告:“林队,瓶内液体成分……就是普通自来水。含有微量的氯离子和矿物质,与本市自来水水质相符。”
“自来水?”林峰一愣。
“对。没有任何药物成分,连普通的镇静剂、酒精都没有。就是自来水。”
林峰皱起眉头。王志军花大价钱买了所谓迷奸药,结果到手是自来水?他是被骗了,还是这些空瓶只是幌子?
“查那个‘供货商’!追查支付记录和取货超市的监控!”林峰立刻下令。这条线可能指向一个制造、销售假药的诈骗团伙,也可能与案情有更深关联。
另一方面,对李薇的搜捕有了进展。有群众举报,在城西长途汽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招待所,看到一个神色慌张、头发凌乱、衣服上有疑似血迹的年轻女性入住,用的是别人的身份证登记。民警赶到招待所,在二楼一个简陋的房间内,找到了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的李薇。
她身上的浅色外套和牛仔裤上确实沾有喷溅状和擦拭状的血迹,经快检与王志军血迹相符。她的右手虎口和手指有几处细小的切割伤,应是持刀用力不稳导致。她精神状态极差,眼神惊恐,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沉默发抖。
女警将她带回局里,安排了医生检查身体并处理手上伤口。医生初步检查,李薇体表除手上伤口外无其他明显外伤,意识基本清醒,但情绪极不稳定。抽血送检毒物和酒精。
询问室里,李薇双手捧着一杯热水,仍在微微颤抖。
李薇抬头,眼睛红肿,满是恐惧:“我……我是不是杀人了?那个司机……他……他死了吗?”
“王志军,网约车司机,已经死亡。是你用刀刺伤了他,导致车辆失控,对吗?”
李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捂住脸,泣不成声:“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他要害我……我害怕……”
“慢慢说,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告诉我们。从你上他的车开始。”
李薇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讲述:
“昨晚……我和朋友在‘夜色酒吧’喝酒,大概十一点左右散的。我用手机叫了车,车很快来了,就是王师傅的车。我坐进副驾驶……因为……因为我有点晕车,坐前面好点。一开始很正常,师傅还问我是不是喝酒了,让我系好安全带。”
“车开了没多久,我就觉得……特别困。那种困意来得特别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就没太在意,想着睡一会儿就到。但是……但是我心里又有点不踏实,因为新闻老说……说女孩子晚上坐车不安全。”
“后来……大概快到外环的时候,我迷迷糊糊感觉车好像偏离了导航路线?我也不确定,因为太困了。我就强撑着睁眼看了一眼手机导航,发现确实走的方向不太对。我就问师傅……是不是走错了。”
“他……他没立刻回答,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眼神有点怪。”李薇身体缩了一下,“然后他说,‘没错,这条路近’。但我感觉……感觉他声音也有点怪,好像……在笑?我当时就有点毛了,困意都吓跑了一些。我说我要下车,让他靠边停。”
“他没停!反而……反而伸手过来,好像要拿什么东西!”李薇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充满恐惧,“我吓坏了!我看到他手里好像拿着个小瓶子!我脑子里一下就炸了!我想起那些迷奸案的新闻……我以为他要对我用药!我……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拼命打开他的手,然后去摸我的包……我包里一直放着一把水果刀,是我妈让我带着防身的……我摸到刀,想也没想,就……就朝他那边捅过去了……”
“你捅到了他哪里?”
“我不知道……太黑了,我太害怕了……我就感觉捅到东西了,然后他叫了一声,车就开始乱晃……接着就是猛烈的撞击,我头磕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车里全是烟,还有……还有血的味道。我旁边……司机他不动了,脖子上全是血……我……我吓疯了,我推开车门就跑……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一个路边,找了个小店买了件便宜外套换上,把带血的衣服塞进垃圾桶……然后……然后就找了个小旅馆躲起来……”
李薇的描述,符合自卫的特征,但关键在于:王志军是否真的拿出了小瓶子意图不轨?李薇的强烈困意是来自酒精,还是其他原因?王志军手里的小瓶子,是不是那个装自来水的滴瓶?他为什么拿自来水出来?
“你说他伸手拿东西,具体是什么动作?小瓶子什么样?”林峰追问。
“就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的,一个很小的塑料瓶,不透明,没有任何字,盖子好像是滴管的那种……我没看清颜色,车里太暗了。”李薇回忆,“他拿出来,好像要打开……我……我就……”
技术人员已经调取了车内可能存在的行车记录仪数据。但不幸的是,王志军的车辆前后摄像头因为故障,近期一直处于关闭状态,没有录像。平台提供的行程录音功能,王志军也没有开启。
没有直接证据还原车内冲突瞬间。
这时,李薇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血液酒精含量为每百毫升85毫克,属于醉酒状态。未检出任何其他镇静催眠类药物、毒品或常见迷奸药成分。
也就是说,李薇的“特别困”很可能就是醉酒加上深夜疲劳所致,并非被下药。而王志军手里那个小瓶子,装的只是自来水。
难道王志军真的只是想用一瓶自来水来实施犯罪?这不合逻辑。除非……他并不知道那是自来水。
对“供货商”的追踪取得了突破。通过虚拟货币支付链的逆向追踪和取货超市的监控,技侦部门锁定了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出租屋,屋内堆放着大量空的小塑料瓶和印刷材料,还有简单的灌装设备。现场抓获了两名正在灌装药品的年轻男子,以及大量已灌装好的药品。经检验,所有瓶内液体均为自来水或添加了微量色素香精的糖水。所有瓶子都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一个制造、销售假迷奸药、催情水的诈骗团伙。他们通过网络渠道,以低价出售号称效果强劲、无色无味、检测不出的违禁药物,实际上卖的只是自来水,利用购买者不敢报案的心理大肆行骗。王志军就是他们的客户之一。
据两名嫌疑人交代,他们根本不懂制药,就是利用一些人图谋不轨又不敢声张的心理诈骗。王志军大约一周前联系他们,询问“让人快速昏迷的药”,他们以高价卖给他几瓶“强效型”,其实就是自来水。他们还“贴心”地提供了使用建议:滴在饮料里,或者趁其不备喷在口鼻附近。显然,王志军信以为真。
案件的拼图一块块拼凑起来。对王志军过往行踪和社交圈的深入调查,带来了更令人不安的发现。技术队恢复了他电脑和云盘里大量已删除的数据,其中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储了数十段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车内录音片段。录音内容清晰记录了他与多名女性乘客的对话,语气轻佻,多有挑逗和越界言辞,甚至有几段明显能听出他试图邀约女乘客进行不当交易,但似乎都未成功。这些录音,显然是他私自违规安装的隐藏设备录下的,平台并不知情。
此外,在他的网络浏览记录中,发现了大量关于“迷奸”、“偷拍”、“如何让女性顺从”等不良论坛的访问痕迹和下载记录。在一个隐秘的社交群组里,他甚至“炫耀”般地提到自己“搞到了一种新东西,下次试试”。
这些证据表明,王志军并非一时起意,而是长期抱有不良企图,并有一定预谋。购买所谓的“迷奸药”,正是他计划实施犯罪的一环。只是他愚蠢地落入了假药骗局,拿着自来水当“神药”,并在意图实施的当晚,因为一个醉酒女乘客的误判和激烈反抗,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龌龊心思。
假药诈骗团伙的审讯和证据梳理也在同步进行。两名主犯,孙某和钱某,是某职业学院辍学生,觉得打工来钱慢,偶然看到网上有关“迷奸药”的讨论,便动了歪脑筋。他们从化工用品店买来小塑料瓶和滴管,从网上找来管制药物的图片和包装样式进行仿制,然后通过境外加密聊天软件和虚拟货币在特殊论坛、社交群组里兜售。他们根本不在乎买药的人用来做什么,甚至以此作为卖点:“用了出问题别找我,你自己干的也不是好事”。
警方查获的销售记录显示,短短三个月内,他们已向全国各地超过两百名客户售出了近千瓶“药品”,非法获利超过三十万元。购买者昵称五花八门,聊天记录不堪入目。这些客户,很多都是潜在的犯罪者。
孙某在审讯室里还在狡辩:“警官,我们就是卖点自来水,赚点小钱,又没害人……”
“没害人?”李岚厉声反问,“王志军信了你们的假药,企图犯罪,结果送命!如果他用的是真药,得有多少无辜女性受害?你们为虎作伥,提供犯罪工具和心理暗示,罪责难逃!”
假药案与王志军被杀案并案处理,孙某、钱某因涉嫌诈骗罪、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传授犯罪方法罪等被刑事拘留。警方也开始根据销售记录,逐一排查那些购买假药的客户。
办公室里,林峰看着桌上厚厚的报告和物证照片。那把刀,那个装自来水的小瓶,王志军手机里不堪的聊天记录,李薇惊恐哭泣的脸……这一切纠缠在一起。
李薇最终被免于追究刑责。消息传来,她和家人抱头痛哭。她辞去了工作,离开了这座城市。王志军的家属则无法接受,提出了申诉。但这一切,都已不是林峰能决定的范畴。
这个案子没有赢家。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死了,一个受到惊吓的女孩余生蒙上阴影,两个利欲熏心的年轻人锒铛入狱。而那些隐藏在网络背后、购买了假药的潜在犯罪者,如同隐伏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吐出信子。
“假的迷药,引出真的罪恶,也葬送了一条性命。”李岚叹了口气。
“抓了一个假药团伙,不知道还有多少真的、假的在暗处。”赵成摇头。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