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易之从酒吧回到酒店,洗漱后倒头就睡。至于王圩什么时候回来的,易之不得而知。早上醒来后,只见王圩躺在床上,呼噜声很大。可以说,易之是被王圩的呼噜声吵醒的。
今天的行程是,考察一家光伏企业。罹秋县海拔低,即使在冬天,也属暖冬。在精品水果方面,以火龙果、蜂糖李、脐橙为主。
因为一年四季光照充足,所以果肉鲜甜,汁水多。也正因为光照时间长,实施光伏发电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昨天签约的项目是早就谈好的,这次来只是补完流程而已。今天要考察的是有投资意向的企业。这种是已经谈成一半,最后的结果各占一半企业。
东丘有条件发展光伏吗?易之问自己。之前只是找了农业农村局的专家重点研究土壤特性,对光照并没有过多关注。
易之是没有底的。但转念一想,县里既然安排自己来,自然有其考虑,自己现在要做的是静观其变,看看县里和镇里的想法。另外,也要多接触商人老板,保不齐后面对自己有用。
总而言之,这趟出来,即使东丘没有机会获得项目,自己也要交几个商人朋友,为今后发展产业和实施项目攒下资源。
计划敲定,易之听企业介绍更加认真与仔细。只有了解对方,才能更好地与人交友。
王圩跟在易之旁边,昨夜的酒还没散尽,一身酒气,从下床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视线里的世界没有精气神。别人都还没介绍完,他就缩回到人群的最后,与同行的人有说有笑。用他的话讲,西进村不适合实施光伏发电项目。
易之紧跟介绍人走,从大厅到各个展厅,从室内到室外现场,身临其境,看得明明白白。光伏发电是利用半导体界面的光生伏特效应将光能直接转变为电能的技术。
参观完后,邹然、余芳等人在公司的会客厅与老板谈合作。政府办的副主任李林通知大家先到酒店的小会议室里等着,邹然在与公司洽谈后,再过来开会。
随后,易之回到酒店,在会议室门口等待。在等待的同时,易之与一位名叫罗夏的老板交谈。两人谈天说地拉家常,甚是愉快。
罗夏三十五岁,一头短发,身材略微偏胖,大肚腩,身高目测在一米七左右。
罗夏与易之同属一个省份,之所以与大家一起出来,是县里的安排,也就是邹然的安排。表面上是促进企业之间交流,实则是承担一些政府层面无法处理的费用。
在交谈中,易之了解到,罗夏是农村家庭出身,目前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主要从事农业、旅游业。在农业方面,目前是在罹秋县种刺梨,然后加工成饮料与罐头等外销。据他所言,凡是农业领域的,他都愿意做。
易之逮住机会,向罗夏详细介绍了东丘村的资源条件,并向罗夏发出邀请,邀请他到东丘村投资。罗夏答应去东丘看看适合发展什么项目。最后,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互约了晚饭。
半小时后,邹然与余芳等人来到会议室。邹然与余芳全程笑脸,看样子刚才与光伏公司的老板谈得不错。这就意味着光伏项目多半是要落地这次随团出行的村。
邹然开门见山,直接讲了与光伏公司老板之间的会谈情况。邹然说,光伏公司答应到县里投资建设光伏项目,但需要集中连片且采光好的土地。
邹然说,时间紧,任务重,因为涉及征地,除了集中连片的土地,还需要群众基础好,能够做得下群众工作。
邹然说有两种模式,一是公司直接征地,群众获得一次性补偿,另外可以在项目上务工增加收入。二是群众以土地入股,每年拿分红,这种模式下,只要公司不倒闭,分红就一直有。
第二种模式有点像水电站,群众可以选择一次性补偿,也可以选择长补,只不过每年能领的钱较少。
邹然:“有哪个村符合条件且愿意要的?”
场下没人回答,静悄悄地。因为没有这个把握。易之同样也没有这个把握,尽管他很想为村里争取这个项目。
邹然目光扫视与会人员,还是无人回答。最后,邹然扫兴地宣布散会。这件事只得回去从长计议。
邹然与余芳离开会场,众人作鸟兽散。
下午,考察一家打火机公司。易之不感兴趣,全程都在与罗夏闲聊。终于熬到晚上,易之与罗夏来到一家海鲜店,随便点了几个菜,接着闲聊。
恰巧的是,王魏和王圩等人也在这家海鲜店。看见罗夏与易之坐在大厅角落,王魏露出职业笑容走过来打招呼。罗夏起身笑脸相迎,易之也跟着站起来,向王魏打招呼。
易之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只是这次出来才认识的王魏,依旧很反感王魏这人。王魏与罗夏握手,相互寒暄,易之在一旁听得肉麻,也知道了为什么罗夏年纪轻轻能够成为上市公司的老板。
两人寒暄过后,王魏仅瞟了一眼易之,然后邀请罗夏一起吃晚饭,完全忽视易之。易之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笑容变得生硬。
两人的这一幕被王魏身后的罹秋干部尽收眼底。这在他们看来,见怪不怪,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事发生。易之自嘲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然后用手轻捏一把空气,收回。
易之没有选择坐回去,而是皮笑肉不笑地以羡慕的眼神看着王魏,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羡慕与嫉妒。嫉妒他年纪轻轻就成为邹然副县长的秘书,嫉妒他年少有为未来仕途可期。
罗夏看见了易之的尴尬,伸手拍在易之的肩上,向王魏介绍易之是自己的朋友,并邀请王魏等人与自己和易之共进晚餐。
王魏再次看了眼易之,眼神在易之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主动伸手与易之握手。易之低头看向王魏伸来的手,又看了眼王魏,笑着说刚刚吃了螃蟹,手上有油渍,就不握手了。
王魏身后的罹秋干部这才注意到易之,有些不悦地看着易之,心想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人家主动向他握手,都不会回礼,真是没教养。
易之的自嘲,让王魏在记忆里翻找,好一会儿,终于记起眼前这位年轻人与自己在昨晚的酒吧见过。
王魏看向易之的眼神耐人寻味,似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