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女儿还是觉得亏欠您。”清念璃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望着女帝。
“傻话。”
女帝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能找到值得托付一生的人，能凭着自己的心意活成想要的模样，就是对母亲最好的尽孝。”
她拉着清念璃坐回镜前，拿起玉梳，轻轻为她梳理散落的长发，镜中少女虽泪痕未干，眼底却已少了几分彷徨。
“璃儿尽管往前，母亲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尘儿那小子若敢欺负你，母亲定第一时间踏平人皇殿！”
女帝故意沉下脸，见清念璃“噗嗤”笑出声，才放缓语气：“往后你为人后，护人族子民；母亲在仙宫，守两族情谊——咱们母女俩，是并肩的，不是吗？”
清念璃望着镜中母亲温柔的眉眼，泪水渐渐止住，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女帝持梳的手：“嗯，并肩的。”
女帝笑着继续为她梳头，红烛的光晕将母女俩的身影映在镜中，长长的发丝在玉梳下渐渐顺滑。
“女子出嫁时，母亲梳头是有讲究的，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笑意，“你外婆走得早，当年我嫁你父亲时，还是你外公帮我梳的头。他一个常年握剑的人，手指粗粝，笨手笨脚的，梳得我头发都扯痛了，却还板着脸说‘要梳紧些，才显得端庄’，到最后连发簪都插歪了，还是你华姨悄悄帮我扶正的。”
说到“外公”她握着玉梳的手微微一顿，方才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神情也沉了下来。
“母亲……”
清念璃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轻声唤道。
女帝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望向镜中与自己眉眼相似的女儿，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牵挂：“如今你外公生死未卜。身为女儿，我日夜都想冲进去把他接回来，哪怕拼上性命也甘愿；可身为帝王，我又清楚，如今万族刚稳，鸿蒙灵气才刚复苏，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仅救不出他，还可能让邪魔趁机入侵鸿蒙，毁了所有人的安稳。”
她的声音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挣扎，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也只是个牵挂父亲的女儿。
清念璃看着母亲眼底的落寞，心头一酸，连忙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道：“母亲，您别难过。等大婚后，我和逸尘就联合仙魔两界、召集各族强者，一同商议营救外公的对策。逸尘如今是开天境，您和夜伯伯也在其列，再加上各族同心，咱们一定能把外公平平安安接回来。”
“不光如此，还要彻底灭了那些天外邪魔，永绝后患。到时候，鸿蒙再也没有战乱，没有分离，人族、仙族、魔族还有所有生灵，都能安稳度日，这才是真正的安康！”
女帝望着女儿眼中的光，心头的郁结像是被渐渐吹散，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未显的湿意，反手握住清念璃的手，眼底重新燃起暖意：“好，等大婚后，咱们母女俩，再加上尘儿，联合万族，一同想办法。”
玉梳再次动了起来，梳齿划过发丝的沙沙声，伴着红烛的噼啪声，在殿内静静流淌。
玉梳最后轻轻一拢，将清念璃的长发绾成流云髻，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不张扬，只衬得她脖颈修长，身姿愈发亭亭。
女帝放下梳子，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目光一寸寸掠过镜中的女儿。
素雅的脂粉衬得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唇上正红的唇脂不似先前那般艳俗，反倒添了几分端庄温婉，与正红凤袍的华贵相得益彰，整个人清艳绝尘，自带一股超脱尘俗的气韵。
女帝望着镜中这张无可挑剔的容颜，轻声笑道：“我的璃儿，定是这鸿蒙万族里最美的新娘。”
她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清念璃的眉眼，语气里满是笃定：“也只有这般容貌，这般心性，才配得上尘儿，配得上整个人族的期盼。明日你踏上红毯，定能让所有见者惊艳，让他们知道，我仙宫帝女，人族皇后，是何等风华。”
女帝指尖摩挲着步摇的流苏，语气温和又妥帖：“我已让人把青萝和紫鸢的陪嫁物件都备好了，她俩打小跟着你，你的饮食喜好、起居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到了人皇殿，有自家人在身边，凡事都方便些，也免得你受半点委屈。”
清念璃却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女帝的手腕：“母亲，青萝姐姐心思细，紫鸢姐姐手巧，她们留在仙宫更合适。瑶瑶性子跳脱，总爱闯些小祸，有两位姐姐陪着她，您也能少操些心。我身边有芽芽，有顾妈妈和翠喜她们，足够了。”
“你这孩子，总想着别人。”
女帝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刚要再说些什么，殿门就被轻轻叩响，三声轻响，规矩又恭敬。
“进来。”
殿门推开，澹台彤鱼提着裙摆快步走入。
目光刚落在清念璃身上，她就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念璃妹妹，你今日也太好看了！这妆容这嫁衣，明日君上见了，保管挪不开眼。”
清念璃被她说得耳根微红，轻声道：“彤鱼姐姐取笑我了。”
女帝抬眼看向澹台彤鱼，见她神色有些局促，便问道：“你这丫头，不是跟着芳华她们在偏殿歇着吗？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澹台彤鱼捏着裙摆的指尖紧了紧，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我在偏殿闷，到处走走......义母，我……我刚刚在殿外，听到了您和念璃妹妹的谈话。”
她抬眼望向女帝，目光坦诚，“我想随念璃妹妹一起嫁去人族。”
“哦？”
女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身子微微坐直，“彤鱼，为何突然有这般想法？是有人怠慢了你吗？你尽管跟我说，义母替你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