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义母!”
澹台彤鱼连忙摇头,解释道:“仙宫上上下下都待我极好,您和华姨更是疼我,从没有半分怠慢。只是我打小在坊间长大,性子野惯了,仙宫的晨昏定省、礼仪规矩,我实在学不来也守不惯,总觉得束手束脚的。”
她走到清念璃身边,拉起她的手,继续道:“念璃妹妹要去人族做皇后,我跟着去,既能给她做个伴,姐妹俩也好互相照应。而且人族刚立,风气随性,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我闲下来还能去人族各地走走,帮着处理些欺压百姓的琐事,也算圆了我行侠仗义的心愿。”
澹台彤鱼说完,便转头眼巴巴地看向清念璃,那双素来带着江湖侠气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几分孩童般的忐忑与期盼,连握着清念璃的手都微微收紧。
清念璃心头一暖,又怎会不懂这份心思。
彤鱼姐姐虽早已将对逸尘的情意藏在心底,未曾有过半分逾矩,但这份“想远远看着他安好”的牵挂,她比谁都清楚。
她轻轻拍了拍澹台彤鱼的手背,转头望向女帝,语气诚恳:“母亲,您就答应彤鱼姐姐吧。”
“她术法高强,性子又爽朗,有她在我身边,既能帮我应付人皇殿的杂事,往后我若想微服去人族各地看看,有她陪着也安心。”
清念璃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拉着女帝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补充道:“更何况……彤鱼姐姐自己都说了自己行侠仗义惯了,要是强留在仙宫守那些规矩,怕是要闷出病来。人族风气自由,正合她的性子,您就当是成全她,也成全我多一个贴心的姐姐在身边。”
女帝看着女儿眼底的真切,又瞥了眼澹台彤鱼那副“生怕被拒绝”的紧张模样,终是无奈地笑了笑。
她抬手点了点清念璃的鼻尖:“就你会替别人说话。”
转而看向澹台彤鱼时,语气已带了应允的温和:“既然念璃都为你求情,义母便依你。但你要记住,到了人族,虽不用守仙宫的规矩,却也不能失了分寸。念璃是皇后,你若闯了祸,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还要连累她。”
澹台彤鱼瞬间喜上眉梢,连忙对着女帝深深一揖,声音都亮了几分:“多谢义母!您放心,我一定守规矩,绝不给念璃妹妹添麻烦!往后我就是她的左膀右臂,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
女帝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软了几分,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里带着长辈独有的关切:“你虽不是我亲生,可这些年在仙宫,我早已把你当亲女儿看待。如今你要随念璃去人族,义母自然要为你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澹台彤鱼泛红的耳尖上,笑意温软:“这份嫁妆,既是仙宫的体面,也是你的底气。往后在人族若遇到合心意的郎君,不必拘着身份,更不用怕委屈自己,有我和念璃为你撑腰,你尽可大胆去寻自己的缘分。”
“义母……”
澹台彤鱼起身的动作一顿,脸上的雀跃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风拂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方才还亮得像星子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色,连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如意郎君吗?
那年天骄大比后,她在花园里,撞见君逸尘和清念璃的郎情妾意时,这个词就成了心底碰不得的念想。
看着他从人人唾弃的“仙魔之子”,一步步拼成鸿蒙人祖,那份风骨与担当,更是让她清楚,这样的人,一旦入了眼,往后再看旁人,便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如今能守在他们身边,看他们琴瑟和鸣,于她而言,已是难得的安稳。
“我……我暂时还没心思想这些。”
澹台彤鱼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挂起爽朗的笑,“眼下能陪着念璃妹妹,能在人族做点实事,我就很满足了。”
女帝何等通透,早已看穿她眼底的闪躲,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不想便不想。嫁妆我先让人备着了,就当是义母给你的念想,往后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澹台彤鱼望着女帝温和的眉眼,鼻尖突然一酸,往前一步,猛地抱住女帝的腰,将脸埋在她温暖的衣襟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义母,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在仙宫的日子,我很踏实。”
从爷爷离开后,她不敢奢求有人疼惜。
后来仙宫传来旨意,说要接她入仙宫,还封了郡主的身份。
她当时只当是帝王安抚旧臣遗孤的手段,给个体面的名分,换一份安稳的容身地,已是天大的恩赐,从未敢奢望更多。
可真到了仙宫才知,女帝的包容、芳华仙君的慈爱,还有清念璃的亲近,让她真的体会到了“家”的滋味。
如今要离开,纵是奔赴心之所向,这份刻进骨子里的不舍,还是忍不住翻涌上来。
女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孩子,跟义母说这些做什么。”
她轻轻推开澹台彤鱼,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郑重:“往后念璃在人族,身边少不了需要你这样可靠的姐姐帮衬。她遇事容易多思,你多费心看着点,若是尘儿那小子敢欺负她,你第一时间传讯回仙宫,我亲自去为你们做主。”
“您放心,我一定护好念璃妹妹!”澹台彤鱼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却笑得坚定。
“仙宫永远是你的家。”
女帝握住她的手,目光恳切,“若是在人族待得不顺心,或是想回来了,随时都能回来。殿宇我给你留着,你爱吃的糕点,芳华也总记着给你备着。”
一旁的清念璃看着母女俩温情的模样,眼底也泛起暖意,走上前挽住两人的胳膊。
红烛的光晕映在三人身上,将这份温情细细包裹,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愈发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