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窑被押回刑侦大队审讯室的同时,张兰与张启山也分别被送往不同审讯室接受问话。刘铭根据两人在案件中的角色分工,制定了“分而破之”的审讯策略——利用二人之间的利益纠葛与信任裂痕,借助信息差瓦解攻守同盟,深挖隐藏的犯罪真相与关联。
张启山的审讯室里,林溪率先抛出已掌握的证据:“五年前德化窑走私案,你作为周窑的买家联络人,不仅为伪造火漆的龙纹套活寻找境外买家,还通过空壳公司洗钱近两百万,这些银行流水和交易凭证我们都已核实。”她将一叠单据推到桌面,“更关键的是,我们查到你当年为了脱罪,主动向海关举报周窑的走私路线,却把自己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这就是周窑说你‘懒惰’、靠出卖同伙坐享其成的原因。”
张启山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沉默良久才辩解:“我只是被胁迫的!是周窑用我家人的安全威胁我,举报他也是无奈之举!”“胁迫?”林溪冷笑一声,故意抛出细节,“那1996年中秋,你和张兰在东郊茶楼收下买家五十万定金,当时她戴的那串象牙手链,就是周窑修复的残件吧?” 这一只有核心参与者才知道的细节,瞬间击溃了张启山的心理防线。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程世一正对张兰展开追问。面对张兰“只是帮忙牵线,不知是走私”的狡辩,程世一直接拿出她与张启山的亲密合影及资金往来记录:“你和张启山不仅是同伙,更是情人关系。五年前你靠美色拉拢海关人员通风报信,帮张启山转移走私赃款,事后分走三成利润,这些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足以定罪。” 张兰的眼神闪烁,却仍拒不松口。
当林溪将张启山交代的“茶楼定金”细节同步给程世一后,程世一立刻调整策略:“张启山已经全说了,他说所有拉拢关系、伪造身份的主意都是你出的,甚至周窑当年藏货的地点也是你泄露给买家的。你现在还想替他扛罪?” 张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捂着脸哭道:“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搞定关系,就带我远走高飞,可到头来却把所有罪责推给我!”
随着二人的供述,一段隐秘的犯罪过往逐渐清晰。张兰与张启山早在十年前就相识相恋,五年前偶然结识周窑后,三人形成走私团伙:周窑负责修复、伪造文物及火漆;张兰利用美色渗透海关、文物鉴定等部门,获取通关信息并包庇团伙行踪;张启山则凭借多年人脉对接境外买家,通过空壳公司洗钱。走私案败露后,张启山为自保举报周窑,张兰则销毁部分证据后隐姓埋名,二人虽因利益反目,却仍暗中保持联系,妄图等风声过后再合作牟利。此外,二人还涉嫌包庇多名漏网走私成员,其中一人正是当年为团伙提供资金支持的核心人物。
审讯取得突破的同时,赵玥与吴桐正对着从张兰随身物品中扣押的物件逐一排查。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红木吊坠中,吴桐发现了异常:吊坠采用包镶工艺,内部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瓷片,瓷片边缘刻有细密的龙纹,釉色与之前找到的“德府造用”款龙纹套活完全一致,且上面残留着微量三甲树脂,显然是周窑的修复手法。“这就是最后一块龙纹残件!”吴桐难掩兴奋,“周窑说的最后一块残件,被张兰做成了吊坠随身携带。”
赵玥立刻对吊坠进行深度检测,在瓷片背面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印记——一个简化的“傅”字印章,印章边缘带有独特的谷纹装饰。“这个印记不是周窑的手法,也不属于德化窑官窑款识。”吴桐翻阅着五年前的走私案卷宗,突然指着一份资金流水记录,“你看!当年为团伙提供启动资金的神秘人,转账凭证上的备注代号就是‘谷傅’,而且卷宗里提到,这个人极爱收藏带有谷纹装饰的文物,还专门定制过刻有‘傅’字的印章。”
结合张兰的供述,线索瞬间串联。张兰交代,这个吊坠是当年“谷傅”送给她的,说是“龙纹套活的念想”,并嘱咐她贴身携带,既能避人耳目,也能作为日后接头的信物。“谷傅”真实身份不明,只知道是祖籍福建的文物收藏家,当年通过海外账户为团伙注入资金,走私案败露后便彻底隐匿,甚至周窑也只见过他的背影。张兰还透露,“谷傅”近期曾联系过她,让她留意龙纹套活的残件下落,承诺事成后给她一笔巨款让她出国避难。
周凯立刻对“谷傅”的身份展开深挖,通过比对海外资金流水、文物收藏圈的隐秘记录,发现一个名为傅景明的福建籍男子高度可疑。傅景明表面是知名文物收藏家,经营着一家古董拍卖行,五年前曾突然暂停所有海外拍卖业务,且其家族徽章上就带有谷纹装饰,与残件上的印记完全吻合。更关键的是,傅景明与当年被周窑举报的海关人员有过多次私下接触,涉嫌包庇走私活动。
刘铭接到汇报后,立刻召集众人召开紧急会议。“傅景明就是我们要找的漏网走私成员,也是周窑口中‘未结束的审判’的核心目标。”他指着白板上的线索图谱,“周窑被抓后,傅景明肯定会察觉到危险,大概率会提前转移藏匿的文物,甚至可能对知情者下毒手。” 会议当即决定,一组由程世一带领,前往福建调查傅景明的行踪及产业;二组由赵玥牵头,继续分析龙纹残件及吊坠上的痕迹,寻找傅景明参与走私的直接证据;三组则由林溪负责,继续审讯张兰与张启山,深挖傅景明的隐秘据点。
审讯室里,张兰在得知傅景明的身份可能暴露后,终于松口提供了更多线索:“傅景明在东海市郊区有一个隐秘的私人仓库,里面可能藏着当年未被查获的走私文物。他还说,龙纹套活完整后,能卖出天价,是他用来打通海外文物市场的‘敲门砖’。” 张启山也补充道,傅景明为人多疑,每次接头都换地点,且身边有专业保镖,戒备森严。
夜色渐深,刑侦大队依旧灯火通明。龙纹残件的秘密被揭开,漏网成员傅景明的身份浮出水面,看似告一段落的案件,实则指向了更大的走私网络。刘铭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夜色,心中清楚,傅景明的落网才是终结这场文物走私案的关键,而这场较量,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此时,程世一已带领组员连夜赶往福建,一场针对傅景明的追查,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