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祭坛夺斧 邪祟显形
墨绿色的毒瘴如同翻涌的墨汁,在密室中层层叠叠地席卷,每一缕瘴气都泛着幽绿的荧光,落在石地上便能腐蚀出细密的坑洼。清心玉佩的白光被挤压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周琳的脸色惨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唇角溢出血丝,双手死死掐着法诀,指节泛白,道袍下摆被毒瘴腐蚀得滋滋作响,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衣料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墨绿汁液。“撑住……再撑片刻……”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灵力如同泄洪般飞速流逝,那轮温润的白光已是摇摇欲坠,光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琳妹子!”王胖见状,怒吼一声,将金刚盾狠狠杵在地上,盾牌上的兽纹魔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将毒瘴逼退半尺,地上被红光灼烧的地方,腾起一阵刺鼻的白烟。他肥硕的身躯如同一堵厚实的肉墙,牢牢挡在周琳身前,铜锤舞得虎虎生风,带起的劲风将涌来的毒瘴搅成一团乱麻,“老子看谁敢伤你!”
林默的凝霜剑追着斗篷人刺出,剑光如匹练般划破毒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剑风所过之处,瘴气竟被撕裂出一道短暂的真空。却见斗篷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着祭坛躲过,黑袍翻飞间,袖中甩出数道墨色飞镖,飞镖上萦绕着浓郁的邪祟之气,镖尖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直逼林默面门。“雕虫小技!”林默冷哼一声,手腕翻转,剑穗如灵蛇般扫过飞镖,飞镖瞬间被剑气绞碎,化作点点墨烟消散在毒瘴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斗篷人桀桀怪笑,身形如同鬼魅般绕着祭坛游走,黑袍下露出的靴底沾着些许金色的纹路,纹路间刻着赤焰行会独有的火焰图腾,手中的黑色令牌不断闪烁,令牌上的魔纹与祭坛的纹路遥相呼应,祭坛上的墨绿色光芒愈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液滴。“你们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从我手中夺走炼狱战斧?”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刻意压低了语调,却依旧难掩其中的傲慢,“这战斧乃是沃玛教镇教之宝,我赤焰行会觊觎已久,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赤焰行会四字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赤焰行会乃是邻近三大行会之一,行事狠辣,为夺宝物不择手段,曾数次洗劫边境村落,与他们守护家园的理念格格不入。张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烈焰刀的刀光都凛冽了几分,刀身上的火焰纹路仿佛跃跃欲试:“赤焰行会!果然是你们这群见利忘义之辈,竟勾结邪祟,妄图染指神斧!”
斗篷人闻言,缓缓掀开头盔的一角,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左眉骨上一道三寸长的疤痕延伸至颧骨,疤痕在幽光下泛着狰狞的淡红色,眼神阴鸷如鹰隼,死死盯着众人。“勾结?”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世间宝物,本就是能者居之。你们守着这山门,不过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今日我赤焰行会取走战斧,往后这方圆百里,便该换我们说了算!”
话音未落,祭坛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祭坛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炼狱战斧上的金光骤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斧身,斧刃上的凶兽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森然,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更加强横的威压从战斧上弥漫开来,压得众人气血翻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连站在最前面的赵虎,都忍不住闷哼一声,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了裂痕。
“不好!他要炼化战斧!”张猛脸色剧变,烈焰刀猛地劈出一道赤红刀气,刀气如同火龙般裹挟着炽热的温度,撞向祭坛,却被墨绿色的光幕弹开,激起一片刺目的火花,火星落在毒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林默,不能让他得逞!这战斧一旦被邪祟之力浸染,后果不堪设想!”
林默颔首,星眸中寒光凛冽,玄色衣袂无风自动,衣摆上的暗纹在光芒下若隐若现。他脚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凝霜剑直指斗篷人后心,剑气凛冽如霜,划破毒瘴的阻隔,带起一阵破空之声。与此同时,李青的身影如同青烟般窜出,疾风靴银光暴涨,靴底的流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斗篷人的双目。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斗篷人的所有退路。
斗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却依旧镇定自若。他猛地转身,左手令牌横扫,牌面的魔纹亮起,右手捏出一道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祭坛上的毒瘴瞬间翻腾起来,凝聚成两道墨色巨蟒,蟒身布满黏液,黏液滴落处,石地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巨蟒张开獠牙,分别扑向林默与李青。“来得好!”林默剑势不变,剑气暴涨,将墨蟒拦腰斩断,墨绿色的汁液四溅,落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李青则身形一旋,踩着诡异的步法,如同风中柳絮般从墨蟒的缝隙中穿过,长剑直指斗篷人咽喉,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密室的石壁突然裂开数道缝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缝隙中传来令人牙酸的蠕动声,无数墨绿色的触手从缝隙中钻出,触手布满吸盘,吸盘上还长着细小的尖牙,尖牙上滴着墨绿色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如同潮水般涌向众人。陈石的身影从阴影中窜出,蚀骨匕的黑气闪烁,他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斩断数条触手,墨绿色的汁液喷了他一身,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可更多的触手却源源不断地涌来,将他逼得连连后退。“是沃玛教的邪祟寄生体!”他的声音冰冷,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却愈发锐利,“这些触手能吞噬灵力,一旦被缠上,灵力便会被吸干!”
钱宝握紧八荒刀,少年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掌心已满是汗水。他瞅准一条扑来的触手,纵身跃起,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刀劈下,触手应声而断,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黏腻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险些呕出声来。“林大哥,这些东西好难缠!”他咬着牙,手臂被震得发麻,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死死守在周琳身侧,眼中满是倔强。
赵虎抡起开山斧,斧刃带起阵阵劲风,将身前的触手尽数劈碎。他的沃玛战甲红光闪烁,将毒瘴与触手的侵蚀隔绝在外,斧刃上沾染的墨绿色汁液被红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娘的!这些鬼东西没完没了!”他怒吼着,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一斧头劈开一条水桶粗的触手,墨绿色的汁液喷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抬手抹了把脸,露出那张布满刀疤的凶悍脸庞,继续冲杀,战甲上的红光愈发耀眼。
密室之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毒瘴翻涌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石壁上的浮雕被震得纷纷脱落,露出后面更加狰狞的魔纹,魔纹上刻画着沃玛教祭祀的场景,血腥而诡异,整个密室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斗篷人——赤焰行会的堂主,趁乱掠到祭坛前,双手按在炼狱战斧上,黑色令牌的光芒暴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中,他的脸庞扭曲而贪婪。他感受着战斧中磅礴的力量,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癫狂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密室中回荡:“哈哈哈!炼狱战斧,归我了!有了它,我赤焰行会便能一统天下,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炼狱战斧猛地一颤,斧刃上的黑气与金光交织,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有两头凶兽在其中争斗,互不相让。一道狂暴的力量从战斧中冲出,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斗篷人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黑袍,他踉跄着站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被疯狂取代,血丝布满了他的瞳孔。“我不信!我不信!”他嘶吼着,再次扑向战斧,双手死死抓住斧柄,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这战斧只能是我的!赤焰行会必胜!”
“痴心妄想!”林默一声厉喝,摆脱纠缠,身形如电般冲向祭坛。他手中的凝霜剑爆发出璀璨的剑光,剑光如同银河坠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斗篷人后心,剑风刮得斗篷人的黑袍猎猎作响。
斗篷人察觉到身后的杀机,猛地转身,手中令牌横挡。“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斗篷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三步,手臂都在微微颤抖,虎口裂开,鲜血直流。他惊骇地看着林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你的修为怎么会这么高?不过是一群乡野村夫,怎会有如此实力!”
林默没有回答,剑势愈发凌厉,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斗篷人笼罩其中,逼得他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他知道,今日若不除掉此人,赤焰行会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他们守护的家园,将会永无宁日。
张猛、赵虎、李青等人见状,纷纷摆脱触手的纠缠,朝着祭坛围拢过来,兵器上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照亮了大半个密室。周琳的清心玉佩白光暴涨,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玉佩上,瞬间化作一道血色的纹路,白光瞬间化作一道光柱,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毒瘴与触手在光柱中滋滋作响,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黑烟,飘散在空中。
“困!”周琳一声娇喝,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光柱猛地收缩,将斗篷人困在其中,如同笼中之鸟,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斗篷人被困在光柱中,疯狂地撞击着光柱,黑袍被光柱灼烧得滋滋作响,露出了里面绣着赤焰图腾的红色劲装,图腾在光柱中扭曲变形。“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嘶吼着,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声音嘶哑,“我是赤焰行会的堂主!你们敢动我,赤焰行会定会踏平你们的家园,将你们挫骨扬灰!”
赵虎闻言,怒目圆睁,开山斧猛地劈在光柱上,震得光柱微微颤抖,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怒吼道:“踏平家园?老子先踏平你!三年前你们赤焰行会抢夺我们村落的粮草,害死了多少乡亲,今日这笔账,也该一起算清了!”
斗篷人脸色一变,随即狰狞一笑,脸上的疤痕扭曲在一起,显得愈发可怖:“那又如何?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法则!你们这些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废物,迟早会被我们赤焰行会踩在脚下!”
“血债血偿!”林默冷笑一声,剑指斗篷人,声音冰冷刺骨,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今日,我便替所有被赤焰行会残害的乡亲,讨回公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凝霜剑刺向斗篷人的咽喉。斗篷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今日已是插翅难逃。他猛地看向祭坛上的炼狱战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他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手中的黑色令牌。
令牌碎裂的瞬间,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爆发开来,祭坛剧烈地颤抖起来,石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簌簌掉落。墨绿色的毒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密室中疯狂翻涌,那道困住斗篷人的光柱也剧烈摇晃,险些崩碎。
“不好!他要引爆祭坛的邪祟之力!”张猛脸色剧变,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林默,快夺下战斧!这力量一旦失控,我们都得葬身于此!”
林默当机立断,放弃斩杀斗篷人,转身冲向祭坛,伸手握住炼狱战斧的斧柄。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击着他的经脉,他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强行运转灵力压制住翻腾的气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战斧紧紧握在手中。斧身的金光在他的掌心流转,竟隐隐有了一丝驯服的迹象,那些弥漫的黑气也随之淡了几分,斧刃上的凶兽图腾,仿佛也温顺了些许。
斗篷人看着林默握住战斧的模样,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在密室中回荡不休:“就算我死,赤焰行会也不会放过你们!沃玛教主会吞噬你们的灵魂,这片土地,终将沦为炼狱!”
话音未落,失控的邪祟之力便如同无形的利爪,将他的身躯撕扯成一团墨烟,消散在光柱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斗篷人的覆灭,祭坛的颤抖渐渐平息,石壁上的裂缝不再蔓延,那些疯狂涌动的触手也失去了力量支撑,纷纷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墨绿色的脓水,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密室没有坍塌,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邪祟气息,以及令牌碎裂后留下的淡淡血腥味,阳光透过密室顶端的缝隙洒落,照亮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
周琳松了口气,撤去清心玉佩的光柱,脸色依旧苍白,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眼中满是疲惫:“邪祟之力……暂时平息了。”她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灵力消耗过度的虚弱感让她脚步微微发飘,险些摔倒。
王胖连忙上前扶住她,铜锤拄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说,语气中满是关切:“琳妹子你歇着,有俺们在,保管没事。”他肥硕的手掌轻轻拍着周琳的后背,动作笨拙却透着真诚。
林默握着炼狱战斧,缓缓走到祭坛中央。斧身的金光愈发璀璨,金光中带着一股浩然正气,斧刃上的凶兽图腾仿佛在阳光下舒展,不再那般狰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战斧之中蕴藏着一股足以劈山裂石的力量,这力量与沃玛教的邪祟之气相互克制,正是他们此行寻找的破敌之器。
“这战斧,终是落入了我们手中。”张猛走上前来,烈焰刀上的红光与战斧的金光交相辉映,眼中满是振奋,脸上的疲惫也被战意取代,“有了它,我们便能直面沃玛教主了。”
陈石缓步走到密室的另一侧,那里的石壁上,一道隐蔽的石门正缓缓开启,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门后透出昏黄的光芒,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低沉嘶吼,那嘶吼声中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祟之气。“这应该是通往教主大厅的通道。”他声音依旧冰冷,却难掩一丝凝重,眼神紧紧盯着那扇石门,“沃玛寺庙的核心,就在那里。”
钱宝凑到林默身边,仰头看着那柄金光闪闪的战斧,眼中满是向往,小脸上写满了兴奋:“林大哥,有这战斧在手,我们一定能打败沃玛教主,守护好家园,对吧?”他的声音清脆响亮,打破了密室中的沉闷。
林默低头看向少年眼中的光芒,那光芒中满是信任与希冀,他心中微微一暖,又抬头望向那扇开启的石门,目光深邃。他轻轻抚摸着斧柄上的纹路,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力量,沉声道:“不错。但教主大厅,定是凶险万分,沃玛教主的实力,远非我们之前遇到的敌人可比。”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众人,玄色衣袂在残留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眼中满是坚定:“休整片刻,补充灵力。半个时辰后,我们进军教主大厅,彻底终结这场祸乱。”
众人齐声应是,声音洪亮,在密室中回荡,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阳光透过密室顶端的缝隙洒落,照亮了他们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那柄象征着希望的炼狱战斧,金光与阳光交织在一起,温暖而耀眼。
而在密室之外的黑暗通道中,一道猩红的目光正悄然注视着这一切,那目光中满是阴鸷与杀意,低沉的嘶吼声愈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一场关乎家园存亡的终极之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