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家的司机不愧是被严格训练过的。开了将近三十小时的车，就趁着众人接委托交谈期间眯了小会儿，江宣再次上车时他已经精神抖擞。
“少爷，回家了吗？”司机没等到江宣的回答，其他人一窝蜂跟着上了车。他就那样局促不安握着方向盘。
虽脸上多少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自家小老板风风火火的喊，强撑着意识启动车辆。
紧接着，副驾驶的位置被人打开，谢涛从一旁把他提起来丢过去，模糊不清说：“睡！”
少爷的朋友们当真像老板说的那样不学无术，人品败坏吗？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群年轻人是极好的！
跟着导航的位置车往正确路上行驶，江宣和郑潇潇在后排小声蛐蛐。
“你在房间干嘛呢？真来亲戚了？是哪种亲戚？”
郑潇潇瘪嘴，翻了个白眼：“在记录。理顺从黑狼号，到现在进度的全部细节。”
有太多还没后续的疑问明晃晃挂着，憋得难受。
“……还有这个案子的任务。”
“我的天呢，你脑子能记那么多东西？有没有考虑以后回去换赛道参加超级大脑？”
“我发现你这人很抽象。”郑潇潇道。
“当你夸我了。那任务呢？你的任务是什么？”
“老规矩。”
摊手示意男人先，于是二人埋头降低了音量。
尚末就坐在二人旁边的位置，中间隔了跳道出来，几小时前这个角落是吴州默和谢涛在坐，现在变成了两个死鱼眼组合。
他欲言又止，面无表情看着把脑袋埋在一起的二人，心思没在吴州默递来的电脑上。
“怎么，爱上了？”吴州默调侃道。
“你不觉得助手进步很快吗？”他直接无视了那句话，撑着下巴看嬉皮笑脸的二人，“她学东西很快，能跟上任何人的步调。”
吴州默头也不抬，将注意力锁在调取的U盘内容上，敷衍道：“嗯哼，能忍受你爹味教学的也就她了，要我的话，在你反问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不干了。”
“所以你永远只适合外派。”尚末勾了勾嘴角，“而她不一样，她愿意学。只有举例，让她主动思考、选择，从选择中设想每一个结果找到最接近真相的答案，才会让这里成长。”他点点太阳穴，“这点很难得。”
“是，没错，你们臭味相投。”
“那叫趣味相投。”尚末顿了顿，又道：“我平时爹味很重吗？”
吴州默瘪着嘴，将笔记本‘啪’一下合上，死鱼眼已经无语到要翻上天了：“一般吧，毕竟侦探都要故弄玄虚才能体现自己的聪明才智。更何况你没爹。”
“哦，你的杀伤力什么时候和吴默一样了，有进步。”
这句夸赞轻飘飘没有重量，不像是评价助手那样认真肯定，气得吴州默在座位上抓狂乱蹬。
郑潇潇结合了两个人的任务线索，江宣毫无疑问要在其中当搅屎棍拖慢进度，如果可以，系统还希望他能让本案失败。
“防止证物被销毁、寻找尸体、协助侦探完全破解第四案并找到全部被害者幕后凶手。你看，又是这样莫能两可，寻找的尸体是谁的、有多少也不说，明摆着增加游戏难度。”
江宣认可助手的崩溃，“我得销毁手机、与线人汇合，阻止谢涛使用异能，阻止真相公之于众。这都什么破任务？而且销毁手机也没说谁的，把你的给我试试万一能卡bug呢？”
他当真伸手眼巴巴看着对方。
“或许是因为我们在通过任务推断剧情发展，还有案件细节，所以系统刻意隐蔽了具体情况，防止我们用任务剧透。”
“你现在急着去委托人家里是因为任务里的‘全部被害者’？这句话暗示不止一个死者？”江宣回忆她之前案件的任务，觉得有道理：“像人精似的。啊，我是说系统，赌五十块钱，系统背后肯定是人类。我没见过人工智能可以贱成这样的。”
“不止这样，”郑潇潇补充她察觉到的可能：“仙女湖的案子还记得吗？当时回档出现过错误，系统强制性将时间线退到正确的位置了。”
江宣当然记得那次，就是那次的回档错误让两个老乡搭上了线，不然他们得避着对方强行扮演游戏角色，看谁装的像。
“那是不是证明存档过的时间线不是被覆盖，而是被——”
是被藏起来了！
她还没说出那种可能性，保姆车来了个急刹飘逸，车里没绑安全带的全都往前飞了半个身位，好巧不巧，郑潇潇就是那个没绑安全带的。
她被甩到前排座椅的靠垫上，得亏反应快抱住了，没让脸与它亲密接触。
这种熟悉的，被突发意外打断即将吐出口的话，让郑潇潇意识到刚才要表达的内容是系统不允许透露的。
这便又给了她灵感。
起初系统也这样打断她想要暴露自己身份，那是因为如果告知游戏世界的其他人，可能会导致剧情偏离。既然察觉存档漏洞也会被打断，是不是也代表系统怕她利用bug？
“没事吧？”
谢涛急地往后探了半个身子过来，唯一飞远的郑潇潇摆手让他放心，“是撞上什么了吗？”
“车祸。”他回答。
挡风玻璃外侧的一片煞白画面像被谢涛的话拉开了新场景的幕布，映入眼帘的横七竖八的车辆，四处乱窜的人群。
“施工队追尾？”眯了眯眼确定前方的事发车辆，郑潇潇喃喃道：“只能换路线了，柳女士，还有其他路能去你家吗？”
柳淼点点头，指了另一条路：“从圣理中学绕，可能得费些时间，那段路难走，以前地震塌了不少房子。”
重新启动车辆往另一个方向掉头，郑潇潇听到外面的人在骂骂咧咧，那副架势像要打起来了。
“圣理中学还没拆吗？”尚末突然问道。
“没有，不过快了，之前有看到政府下令整改修复，作为地震后遗址开放。”
“这些施工队或许就是往那边去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画面，尚末点了点头，终于将视线落到电脑上。
那是柳淼提供的监控录像，画面被人遮挡，只有声音传出：
“别再用你那副怜悯犯人的表情看着我了！”
而这声音，是死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