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年前。
“阿婴,院子里的桂花开了,快拿竹箕过来,咱们接点桂花去做桂花糕!”
“阿奶,我来了。”说话间,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色粗布长裙,留着整齐的刘海,自然披垂着头发到腰间,一根红色的丝带轻轻系住发梢,明眸皓齿,模样很是可爱的少女从竹楼里走出来,带着一股很温柔的气息。
阿婴是阿奶从山上捡回来的。阿奶说,那天她去山上采草药,然而天空之中转眼间却是一片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顷刻之间便是磅礴的大雨倾盆而下,没多久却又是转阴为晴,彩霞普照,很是奇异的景象。循着霞光的方向走去,只见一颗千年古树下一只白色的老虎正在给一个婴儿哺乳,见阿奶走来,那老虎便悠然地走开了,只留下婴儿“咯咯”地笑着,额间一颗绯红的朱晶石闪动着微弱的光芒。阿奶很喜欢这个孩子,就将她带了回来,给她取名百善女婴。据说他们这里取名都是以所居住的地方为姓氏的,阿奶住在百善村里,所以给她取百善之氏,冠以女婴之名。
女婴来到桂花树下,阿奶轻轻施展术法,阵阵轻风扑面而来,萦绕着桂花树,那金灿灿的桂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落在女婴和阿奶的头发上、衣服上,如同沐浴在花的海洋里一般,芬芳扑鼻,令人沉醉。
“阿奶,阿婴好想和阿奶一辈子待在这桂花里啊,这里只有阿奶和阿婴,还有桂花,很芳香,很恬静,很温暖,我不想出去了。”女婴望着飘落的桂花,暖暖地期许着,这一刻她心里似乎很满足。
“傻孩子,又说胡话了,花有花的时节,人有人的生命,谁也不可能永远地待在同一个地方里,一成不变的。”阿奶用充满宠溺而又温柔的目光看向女婴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阿婴都想要在有阿奶的地方。”女婴向阿奶坚定地说。
“好,阿奶一直陪着我的阿婴!”阿奶微笑地看着女婴。
她们收了满满一大竹箕,又拿来了几个小竹箕,都接了满满当当的,晾晒在院子里,远远望去,一片金黄,煞是好看。
阿奶做的桂花糕很是特别,阿奶喜欢把桂花糕做成扶桑花的形状,五彩的颜色,最上一层铺上玲珑剔透缀满桂花的花蜜,中间放着一颗红硕硕的扶桑果,吃下去,是一种酸、甜、苦、辣、咸的味道在口中交织着,不断触碰着味蕾,很是美妙的感觉。
扶桑花是阿爷最喜欢的花,阿奶在院子里种满了火红的扶桑花,那颗巨大的桂花树是当年阿爷种下的。
阿奶常常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一条幽长幽长的小径出神。女婴时常天真的的问她:“阿奶,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望着那条小径,你是在等谁吗?”
“阿婴,阿奶在等你阿爷,那年,他就是从这条小径上走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阿奶在等你阿爷回来接阿奶。”阿奶总是意味深长地对她说。
每当阿奶又望着远处的那条小径出神时,她总是缠着阿奶问:“阿奶阿奶,阿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阿奶总是笑着回忆说:“你阿爷啊,可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古怪老头嘞!他呀,总不爱洗碗,每次用完的碗呢,总是单独放在一边,自己不洗,也不让别人给他洗。他说啊,反正呢,都是自己吃的,又不脏,自己不嫌弃自己就行了,管别人怎么看,他才不关心呢!”
“哈哈,可真是个有趣的老头呢!”
“他还喜欢养猫,身边总养着一只小橘猫,后来成精了,看上了别人家的小野猫,就跟人家跑了。”阿奶回忆的脸上,总是挂满了盈盈的笑意,总是那么的温暖,又似乎是充满了无限的欣慰。
看着阿奶笑,她也笑,笑得那么温馨,笑得那么温暖。也只有跟阿奶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才能感受到还有一丝丝的温暖了吧,阿奶是她在这个地方唯一的温暖。
百善村的村民们并不喜欢她,女婴一出生额间便闪烁着一瓣鲜红的朱晶石花,那里的村民们每当看向它的时候,心中竟会不知道什么原由的,有些隐隐约约的害怕,他们畏惧它,不敢去看它,不敢靠近它,也讨厌她,将她视为异族,再加上女婴的生长速度亦非常之奇异,她仅仅一年时光便已长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短短五年时光已然成了一个偏偏少女,在那些村民的眼中,她就如同妖魔鬼怪一般的存在,无比地被唾弃。在百善村村民的心中,他们是非常痛恨非本族人民的异族的,尤其是妖族。
在几千年前,百善村族人曾遭受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那时妖族作乱,对百善村赶尽杀绝,族人分崩离析,血流成河,连他们世代守护的蓝色忘忧河都被鲜血染成了一片鲜红的模样,令人悲苦不已,痛不欲生。后来,是阿爷牺牲了自己,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百善村的平安。自那以后,百善村的村民一直都非常仇视异族人,即便是身为同族之人,他们也不是那么的完全信任,彼此之间似乎也总留有一分的心眼。
他们每每都咬牙切齿的想要弄死女婴,奈何阿奶总是护着她,他们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作罢。阿奶是他们的族长夫人,也是村里边唯一会法术的人。那时候,阿爷外出求仙问道,把阿奶带了回来,后来,阿爷继任了族长之位,成为了村里边最年轻有为的族长,阿奶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族长夫人,不管村民们心里边认不认可她,明面上都总还是尊称她一声“夫人”的,或许,他们是信服阿爷的,又或许,是对阿奶的法术还是有那么点畏惧的吧!
令村民们对女婴更加深恶痛绝的是,阿奶带她回来的那一年,村里边发生了一场异常严重的时疫,很多村民都被感染了,病痛的折磨让他们苦不堪言,尤其是一些老弱妇孺,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嗽,还时不时的呕吐不止。这一场疾病的到来让他们恐慌不已,他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再次受到了严峻的威胁,纷纷跪拜到村里的祭台上,喃喃地向上天祈求保佑,然时疫依然久久未退去,反而愈演愈烈。后来他们把矛头指向了女婴,认为正因为是女婴的出现才带来了这一场疾病,对她痛恨不已。
他们把感染的衣物穿在女婴身上,强行喂给她受污染的水源,企图通过疾病来除去女婴,但女婴的生命力却是出奇的顽强,她并没有受到感染。这让他们感到了更加的惊恐,他们联想到了女婴的额间朱晶石与野蛮的生长史,也更加地坚信了女婴就是妖,他们愤怒地把女婴绑到了祭台的十字架上,周围堆满了木柴,不停地逼迫阿奶烧死女婴,他们一声声地质问阿奶:“夫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要袒护这个妖孽吗,我们百善村千百年来何曾遭受到过这种疾病,她一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害我们痛苦至此,难道还不处死她吗?”
“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们就将一切的罪责都归咎在她身上,只因她并非本族之人,试问,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你们难道就没有孩子吗?你们怎么忍心呐,你们还配为人,还配为人父母吗?”阿奶声嘶力竭地向他们哭喊着,但他们完全如同听不见一般。
“你看她那额间妖花,令人生惧,你看她那成长速度,也是非常人可比,仅仅几个月就已是几岁孩童的模样,试问谁家正常的孩子会如此这般生长,这不是妖魔托生,又是什么呢?”
“妖女!妖女!……”村民们连声呼喊起来。
“阿奶,救我,阿婴不是妖女,阿婴害怕,阿婴好害怕。”
女婴声声的哭泣柔碎了阿奶的心。
“阿婴不要怕,有阿奶在,阿奶罩着我的阿婴,阿奶不会让他们伤害我的阿婴的。”
“若不除了这妖孽,后果将无法设想,百善村千万年的基业也恐将难保!”村民的声音再次强势起来,“如今是病患,将来又会是什么,我们都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怎么敢拿命和天赌,我们赌不起啊,请夫人快点下决心吧,只有除了这祸害,烧死这妖女,用她的鲜血来祭拜天地,才能保得百善村重唤安宁啊。”
“烧死她!烧死她!……”村民们的喊声再次强烈起来,越来越激烈。
“你们不要再说了,无论你们做什么,我从来都不曾问责过你们什么,也不曾想过要管束你们什么,可阿婴是我的孙女,我守护你们,也绝不会放弃我的孙女,谁若伤害阿婴,就是与我为敌。”阿奶含着眼泪不得不坚硬了态度。
见阿奶如此坚决不肯伤害女婴,村民们也不在等待,“既然夫人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大家赶紧烧死她。”
说着,他们纷纷地拾起了火把,扔向了祭台,点燃了祭台上的木材。
女婴瞬间被那浓烈的黑烟包围,呛得无法发出声音,字句艰难的说出:“阿奶,快、走,不要、管、阿婴了——”
阿奶望着女婴,痛苦地挣扎着,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没一会儿功夫,阿奶骤然双手合十,接着两手翻转,向祭台上施去了术法,将那些浓烈的烟火熄灭,把那些丢火把的人们都给打退了回来。这是阿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法术来对付百善村的村民。
那些村民们见烟火熄灭了,竟还想拿着刀子上去向女婴补刀,但也都被阿奶给打了下来,他们见阿奶动起了术法也没敢再向前。阿奶飞身向祭台,把女婴慢慢抱下来。女婴依偎在阿奶的怀里,低声啜泣着:“阿奶,对不起,是阿婴让阿奶为难了。”阿奶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傻孩子,是阿奶没有保护好你。”
阿奶转身向村民们说道:“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们什么,我如今唯一的要求也不过是留下我这唯一的孙女罢了,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来打我孙女的主意,否则我与他将势不两立。”
阿奶继续说道:“时疫乃是天灾,并非人祸,作为一族之长,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大家,护大家平安,请大家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这一场劫难,我一定会带大家度过去。”
阿奶这在他们眼中突如其来的强硬,让他们有点害怕,也不敢再造次了,就此,他们便也无可奈何地默认了女婴的存在,只是不喜欢她,也不会给她任何的好脸色而已。
回到竹楼,阿奶把自己关了起来,一个人在挂着阿爷画像的堂前待了一天一夜,女婴隔着门,坐在门口,默默地陪着她。
阿奶缓缓打开房门,轻声唤着她:“阿婴,走,我们去看看你的叔叔婶婶们,病情如何了。”
“好!”女婴起身看向阿奶,应声点着头。
阿奶带着女婴来到了济世轩,这里是阿奶平时为百善村的村民们看病诊治的地方。阿奶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和善的人,为村民们付出从来都不求任何的回报,也不曾有过任何的怨言,即便是对村民们一些无理的行为,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的狠下心来责备过他们一丁半点儿,看着他们就如同看着自家淘气的孩子一般。
阿奶和女婴带着面纱,走进济世轩。
“夫人,您终于来了,快给我们家老头子瞧一瞧吧!他都烧了两天两夜了,昨晚个还一直在呕吐,怎么都不见好,这可如何是好啊!可真是愁死我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两个眼睛的女人,见阿奶来了,立刻如同看见了救星似的迎上来,向阿奶哭诉到。她是住在村东头的胖来婶,有点胖胖的,有点野蛮,还有点尖酸刻薄,看见女婴,冷不丁的瞧了她一眼,没做过多的停留,这会儿她也没有更多的心情去停留。
“胖来婶,你不要着急,我来看看!”阿奶温声安慰着她。
“这我能不急嘛,要是我家老头子不行了,我这下半辈子可还有什么盼头呀,我一个女人家家,孤儿寡母的……”她似乎越想越委屈似的又哭了起来。
她的老伴儿叫果子叔,一个高高瘦瘦,就是有点黑的男人。此时正躺在病榻上呜咽呜咽的,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阿奶走过去,替他把了一下脉,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眼睛的情况,又让他张开嘴巴,都细细瞧了一遍。那胖来婶着急地走上前来问道:“夫人,我们家老伴儿的状况怎么样了,可还有的治啊?”
“目前的状况来说,是有点棘手的……”
“哎呀,老伴儿呀,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你个杀千刀的,我都让你多加防护了,你怎么还就偏偏给感染上了呢,你怎么就不为我想一想啊,我可真是命苦啊,我嘞个娘啊!”阿奶一句话还未说完,她便已哭嚎了起来,下意识本想去抱住果子叔的,但转念一想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去抱着柱子,自顾自地哭去了,哭得很大声,但有没有真的掉眼泪,谁也不知道。
济世轩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也都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的模样,阿奶看了也是摇摇头。
阿奶轻轻捏动口诀,施起术法,稳住受感染病人的状况,帮助他们减少一点病痛的折磨,随即又写了一剂药方,吩咐给伙计去煎熬。过了几个时辰,伙计跑上来说道:“夫人,汤药已经熬好了。”
“辛苦你了,把药端上来吧!”阿奶让伙计把药端了上来,又转向大家说道:“大家都来把药喝了吧,感染了的有益于控制病情,没有感染的也有助于提高抵抗力,预防病体的入侵。”
大家听了都一窝蜂地拥上来,看着乌漆嘛黑的汤药,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谁也没有想要去喝的欲望,接着又很谦逊似的互相开始推辞起来,“你先来吧,你先喝,我看你家那位感染的比较严重,要不让你家那位先喝吧,我们不是很严重,稍晚点、稍晚点再喝。”
“不不不,还是你们先来吧……”
“这、这、这怎么能行呢,我们、我……”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一片片的相互推诿声中,那胖来婶瞥见了女婴,一脸佯装着笑容,温声细语地说道:“来,女婴啊,好孩子,过来,这药是个好东西,过来把药喝了,才不会生病。”
“没关系,我先喝吧!”说着女婴便端起了药碗,她很相信阿奶,阿奶的药绝不会有任何问题,阿奶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似乎在示意她,没事的。
女婴喝下了药,没有任何问题,这时他们才似乎意识到,这药确实是个好东西,纷纷你争我抢地上来嚷嚷着要喝。
“我先来,让我先来!”
“不,我们比较严重,让我们先喝。”
“大家不要抢了,每个人都有份。”这时阿奶发了话,他们才都慢慢的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喝了药,稍微缓和了点后,才各自休息去了。
阿奶带着女婴一起来到后堂的院子里,院子里晒了很多草药。阿奶翻看着草药,笑着对女婴说:“阿婴,阿奶来教我们阿婴认识草药好不好?”
“好。”女婴乖巧地应了一声。
阿奶拿起一些淡黄色的药材,细细地跟女婴讲解:“这味药呢,叫甘草,可解百药之毒。”接着又拿起了一些黑褐色的枝杆:“这味呢,是草麻黄,可以平气喘,治咳嗽。”
她满是欣慰地说:“这些可都是抑制时疫的好药材啊!”
“嗯!”阿奶说着,女婴认真地听着,阿奶所说的每一项如何辨认药材的方法,所说的每一味药材的药性与功效,她也都认真地在记着。
阿奶说着便拿起了一些草药,放到了药臼里,用石杵捣了起来。
“阿奶,为什么要捣这些草药呀?”女婴不解地问。
“咱们把这些药草捣了,可以更好的挥发出它们的药性,回头把它装在香袋里,做成药草香囊,佩戴在身上,可以有效的防止毒气的入侵,抑制那些病毒的滋长呢!等药草香囊做好了,阿婴给叔叔婶婶们送去!”
“噢。”女婴若有所思的应声着。她抬头看见了一颗很是特别的草药,好奇地问阿奶:“阿奶,这颗草药是什么呀,为什么它的形状长得那么像人呀!”
“这颗呀,可是被称之为百草之王的还丹草哦!”阿奶乐呵呵地说着,“先祖曾说,拥有神识、生出情智、长出情根的成年还丹草可长生、通生死、达幽冥哦,这是还丹草最神奇的地方了。”
“可长生、通生死、达幽冥?”女婴似有些出神地喃喃着。
“小阿婴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呢!”阿奶一脸笑意地看着女婴。
“阿奶,你说胖来婶是不是真的很在乎果子叔的生死呀?”女婴问道。
阿奶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是在乎的吧!”
她好半天才又回答道:“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当旁人无法干涉些什么的时候,那么尊重选择便是最好的做法,人生短短几十载也不容易,就让他们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吧,活着就好。”
阿奶语重心长地说着,女婴静静地听着。
到底在不在乎谁也不知道,或许连本人都未必清楚。有的人看似是在为别人伤心难过,实则真正令他伤心难过的,不过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可以倚靠的东西而已,看似是在帮助别人、关心别人也不过是为自己图个便利罢了,真正出于真心真意无所图的能有几人呢,恐怕永远都是好的东西先想到自己,坏的东西先想到别人的吧。可谁也没有办法去干涉他们些什么,你如若想要强行地去干涉,那么别人永远也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他们永远都只会觉得是你多管了闲事,你才是那个碍眼的人。
隔天,阿奶让女婴把做好的药草香囊给济世轩的村民们送去,女婴提着放了药草香囊的竹篮,走进济世轩,看到果子叔有所清醒,便关切地问道:“果子叔,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那果子叔没有答话,女婴也识趣地没有在多问,其他村民也都是冷冷的态度,没有了昨日的“热情”。女婴是一个很早就很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她的阿奶爱她,但也爱她的村民,她不想让她敬爱的阿奶在她与村民之间为难,所以她也不曾与村民们去计较些什么,即便有什么委屈也都是自己偷偷地藏着。
女婴从篮子里拿出药草香囊,向村民们说道:“这是阿奶为大家做的药草香囊,里边装有很多功效很好的药材,佩戴在身边,可以有效的防止病毒的入侵,大家都来拿着吧!”
村民们一脸冷漠地来从女婴手中快速地接过药草香囊,没有说任何的话语。
经过了几个月的不懈努力,阿奶通过不断地研究病情,给村民们试药、炼药、换药,病情终于是控制下来了,百善村也在慢慢地恢复从前的生机。但是村中许多年迈的老人,抵抗力微弱,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大家纷纷聚在一起,来为他们送行。
按照百善村的风俗,每当村里有人过世的时候,都是由族长主持,大家一起聚在祭台上,将逝者的身体焚化,用白玉瓮装起,再由亲者亲自将其骨函撒入忘忧河中,由此逝者的灵魂便可去往轮回转生。这忘忧河是百善村世代守护的圣河,深蓝色的河水两岸开满了漫天蓝色满天星。
阿爷去了,村里的一切便都是由阿奶主持。给老人们送行的这一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沉重的气息,每个人看上去都很难过,但又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很难过,因为那天过后,大家依然是该怎样就怎样,如同往常一般没什么两样的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好似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许那一刻,在他们心里边更多难过的是,每个人终将都会有这么一天,在死神的面前,谁也无法逃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