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诈奇招！诈骗犯自曝罪行
派出所的空调嗡嗡作响，将审讯室的空气吹得阴冷刺骨，墙壁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在惨白灯光下格外醒目。郝仁杰刚把阳光花园的调解记录归档，刑侦组的老周就火急火燎地拽住他的警服袖口：“小郝，救场！这诈骗犯油盐不进，监控只拍得到转账画面，张阿姨的养老钱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透过单向玻璃，染着黄毛的李伟跷着二郎腿瘫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廉价塑料手链沾着褐色污渍，正对着办案民警嗤笑。隔壁办公室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张阿姨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手里攥着本泛黄的存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五万块养老钱，是她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的，却被这小子用“零风险高返利”的谎话骗得精光。
“我进去试试。”郝仁杰揉了揉眉心，口袋里的万象召唤令贴着大腿，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下了几分赶路后的烦躁。自从小区那次被动触发能力后，他在《工作笔记》上特意用红笔标注“非紧急情况不得主动催动”，可看着张阿姨哭红的眼睛，他想起老家独居的奶奶，心里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责任心终究压过了谨慎。
推开门，审讯室的灯光直射而下，把李伟的脸映得发青。郝仁杰拉过金属椅子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翻开面前印着“宁城市公安局警务专用”的笔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无直接证据”“嫌疑人零口供”的标注，笔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敲击，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李伟，我是片区户籍警郝仁杰。根据《刑法》第266条，电信诈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法院会依法从轻量刑。”
“交代啥？”李伟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二郎腿抖得更欢，廉价手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警官说话得讲证据吧？我跟张阿姨是自愿投资合作，她自己贪心想着赚大钱，亏了就想赖我？没证据就赶紧放我走，别耽误我搞事业发财。”
“自愿投资？”郝仁杰指尖划过桌上的转账记录复印件，“你所谓的‘惠民投资平台’未在市场监管部门备案，资金流向均为你的私人账户，且该账户近期有多笔大额消费记录，与你声称的‘项目运营’无关，这怎么解释？”
“我乐意把钱花在哪是我的自由，她愿意信我，关你屁事？”李伟眼神躲闪，却依旧嘴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反正我没诈骗，你们爱咋查咋查，耗着也是浪费国家资源，我无所谓。”
审讯陷入僵局。郝仁杰盯着监控屏上反复播放的模糊转账画面，耳边回响着张阿姨“那是我养老的救命钱，我一把年纪了可怎么活”的哭诉，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逐渐成型。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既然能抽离黄十七的“害人之心”、邻居的“暴躁情绪”，那人类的“隐瞒本能”，是不是也能被这枚令牌反向召唤出来？
“宿主你疯了？”三反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调调，“《操作手册》残页上明明白白写着‘非必要不动本能’，抽离本能比抽离情绪的消耗大两倍还多！而且风险极高，要是被人发现你能用这种怪招破案，说不定会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切片研究！”
“规则是为了守护正义，特殊情况得特殊处理。”郝仁杰在心里回应，目光锁定李伟反复摩挲手链的小动作——这是心虚的典型表现，“现在没有其他证据，张阿姨的养老钱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按规定，我得尽力挽回群众损失。”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悄悄攥紧口袋里的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默念：“反向召唤，抽离他的隐瞒本能。”
掌心瞬间传来温热感，比上次抽离邻居暴躁情绪时更强烈，像是揣了个温温的热水袋，热度顺着指尖往上窜。三反的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哭腔：“宿主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能力启动中，能量消耗超标预警——本环节《操作手册》无相关报销条款，后续能量恢复概不负责！”
郝仁杰没心思管这些，眼睛紧紧盯着李伟。就见一道淡灰色的雾气突然从对方胸口飘了出来，呈凝滞状，像一团化不开的墨，里面还裹着细碎的话语片段——“我没见过她”“平台是正规的”“钱没拿去赌”，正是他刚才撒过的谎。雾气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被令牌稳稳吸附，浓缩成一个细小的灰点，“嗖”地钻进令牌纹路里，过程中还带着轻微的“滋滋”声，像旧电视接触不良时的杂音。
掌心的温热感渐渐退去，令牌恢复了冰凉的触感。而审讯椅上的李伟，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三秒后，他突然一拍桌子，嘶吼起来：“我骗了她！那五万块是我骗的！”
郝仁杰和旁边记录的民警同时愣住，钢笔尖在笔录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不止她！”李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双手抓着头发，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还骗了另外三个人，一共骗了十八万！那个投资平台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投资项目，钱全被我拿去赌球输光了！”
“诈骗话术是我从网上学的，专门挑老年人下手，说什么‘月返利15%，零风险保本’，全是编的！”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转账账户是用假身份证办的，同伙叫王磊，他负责在老年活动中心找目标，我负责跟老人聊感情骗信任，我们还计划下周跑路去云南躲风头！”
李伟竹筒倒豆子般，把诈骗流程、同伙的具体住址、藏匿资金的银行卡号，甚至自己赌球输了多少、欠了多少高利贷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连自己藏在出租屋床底的假身份证和诈骗剧本都没遗漏。记录的民警目瞪口呆，手里的笔快跟不上他说话的速度，只能一边记一边喊：“慢点说！一个一个来！别着急！”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老周和几个刑侦民警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在外面通过监控听得一清二楚，原本以为要卡到猴年马月的案子，居然就这么戏剧性地破了！
“你……你没被刑讯逼供吧？”老周试探着问李伟，生怕他后续翻供，毕竟这转变实在太离谱了。
“没有！”李伟摇摇头，眼神依旧有些茫然，像是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多，“我就是控制不住，不说心里憋得慌，跟有蚂蚁在爬似的，不吐不快！”
郝仁杰悄悄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松开攥着令牌的手，指尖在裤子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渍。三反在脑子里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宿主你这招‘一键去隐瞒’太绝了！建议申请《警务辅助功能标准化操作指南》，以后审讯直接批量推广，效率翻倍！”
案件告破，老周立刻安排人去抓捕同伙王磊，同时联系银行冻结藏匿资金。郝仁杰送李伟去羁押室时，对方还在碎碎念：“我怎么就全说了呢？我明明想好了死不承认的……真是脑子进水了。”
回到办公区，张阿姨已经止住了哭声，看到郝仁杰就扑上来紧紧攥住他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郝警官，太谢谢你了！我的养老钱有希望了，你真是活菩萨！你救了我的命啊！”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非要塞给郝仁杰，被他笑着婉拒了。
“阿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按规定办事而已。”他递过一包纸巾，耐心安抚道，“后续我们会尽快跟进资金追回事宜，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您，您放心。”
同事们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郝哥，你也太神了！零口供都能让他全招，有什么独家审讯秘籍？快教教我们！”
“就是啊，我们审了俩小时，他一句话都不肯说，你一进去不到半小时就全撂了，也太厉害了吧！”
郝仁杰尴尬地挠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搪塞道：“没什么秘籍，就是摸准了他的心理防线，刚好戳中要害了。毕竟嫌疑人心里有鬼，迟早会露马脚。”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令牌，眼神闪烁着快速转移话题，“我还有巡查记录要写，先回工位了，有问题回头再说。”
刚坐下翻开《工作笔记》，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所长陈建军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格外严肃：“郝仁杰，来我办公室一趟。”
郝仁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陈所长平时对他挺照顾，说话也总是和和气气的，但今天这态度，明显是有话要单独说，而且大概率不是好事。他跟在所长身后走进办公室，只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午后的阳光挡得一丝不剩，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杯身印着“优秀党员”的红色字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味。
“坐。”陈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紧紧锁住郝仁杰，像是要把他看穿，“小郝啊，最近工作表现不错，阳光花园的邻里纠纷处理得很到位，今天这个诈骗案也破得漂亮。”
“谢谢所长，这都是我分内之事，是应该做的。”郝仁杰坐得笔直，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陈所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身，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听说最近辖区有几起异常破案案例，都是看似没有关键证据，最后嫌疑人却突然主动交代了罪行，而且都是你参与处理的。”
郝仁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喉咙有些发干，他强装镇定地回应：“所长，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陈所长打断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官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警示，“就是想提醒你，办案要按规章制度来，严格遵循法定程序，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搞旁门左道。有些事情，上面有人会关注的，别给自己惹麻烦。”
他没再多问，也没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好好工作，有异常情况及时汇报。”
郝仁杰走出办公室，后背的汗已经把警服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黏腻难受。他知道，陈所长的话意有所指，“上面有人会关注”，十有八九是“有关部门”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这次约谈更像是一次无声的警告。
回到工位，他掏出那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工作笔记》，按警务报告的格式一笔一划写道：“事件概述：X年X月X日，辖区发生一起电信诈骗案，嫌疑人李伟拒不认罪，因案件缺乏关键物证与直接证词，为挽回群众损失，主动催动随身器物特殊功能，抽离其‘隐瞒本能’，嫌疑人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案件告破。功能表现：可抽离人类本能层面的‘隐瞒’属性，具象化为淡灰色雾气，吸附后目标无法控制地吐露真相，该过程消耗较情绪抽取更为显著，器物恢复冰凉状态耗时延长约一刻钟。风险评估：主动催动能力暴露风险极高，易引发官方关注与调查；‘有关部门’已留意辖区异常破案案例，需严格控制能力使用场景与频率。后续计划：1. 观察器物能量恢复规律，记录消耗与恢复周期；2. 仅在紧急且无其他合法解决方案时动用能力，优先遵循常规办案流程；3. 密切关注‘有关部门’动态，按规定做好信息保密工作；4. 查阅《超自然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条款，确保能力应用符合既定规则框架。”
“宿主，这下麻烦大了吧！”三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就说别主动用能力，现在被官方盯上了，下次说不定就有人来给你做‘全面体检’，到时候你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郝仁杰没理会三反的调侃，合上笔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办公桌上，在笔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同事们正忙着整理案卷、录入信息，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而安稳。可他知道，自从绑定这枚万象召唤令，他的“安稳生活”就已经偏离了既定轨道，再也回不去了。
能力是把双刃剑，既让他有机会守护群众的利益，挽回本可能无法追回的损失，也带来了未知的风险和麻烦。“有关部门”的关注像一把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必须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要走得合规合法。郝仁杰摸了摸口袋里冰凉的令牌，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口头禅：“同志，别激动，我们按规定来。”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平凡片警”和“超自然调解者”这两个身份之间，找到那个安全的平衡点。而他身后的所长办公室里，陈建军看着郝仁杰的背影，缓缓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张主任，按您的要求，已经提醒过他了……对，就是那个郝仁杰，最近几起异常破案案例，都和他有关，完全符合您说的特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了，继续观察，有任何新动向及时汇报，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陈建军挂了电话，目光投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而这一切，郝仁杰一无所知，他只是低头继续整理着案卷，心里盘算着下次动用能力前，一定要先做足风险评估，再也不能这么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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