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尾随黄鼠狼求师引奇观
深夜十点的城郊街道,路灯昏黄得像打盹的眼睛,把郝仁杰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拎着印着“城南小吃”的外卖袋,汤汁浸湿了袋角,后背还带着连续办案的酸痛——刚从所长办公室接受完“合规提醒”,笔记本上“按程序办案,勿搞旁门左道”的字迹还清晰可见,又加班整理完诈骗案卷宗,此刻只想赶紧回家,完成“下班→洗漱→休息”的标准化流程。
“郝警官,等等我!”
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混着轻微的皮毛摩擦声。郝仁杰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只黄鼠狼颠颠地跑过来,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脖子上还挂着串用野果核串成的“佛珠”,每跑一步都叮当响。不是别人,正是被他抽离“害人之心”后,赖在道观不肯走的黄十七。
“你怎么跟这儿来了?”郝仁杰揉了揉眉心,口袋里的万象召唤令贴着大腿,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自从上次道观一别,这只黄鼠狼就像块牛皮糖,没想到居然能精准定位到他的下班路线,连他加班的时间都掐得刚好。
黄十七停下脚步,前爪合十,脑袋微微低下,活脱脱一副佛系模样,连耳朵尖都透着虔诚:“道长说我跟你有缘,让我跟着你修行。求你收我为徒吧,我想修佛,以后跟着你做功德,还能帮你调解妖界纠纷,按《超自然治安管理处罚法》来,绝不违规越界。”
郝仁杰差点被气笑,这妖怪居然还学会了套用法条。他板起脸,摆出公务员的严肃姿态:“拜师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也不符合相关规定。你回道观找清玄道长去,他比我懂修行,而且道观才是你的合规居住地,擅自离开属于‘违规流动’。”
“道长说他教不了我,只有你能度化我。”黄十七耷拉着耳朵,尾巴也垂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眶都有点泛红,“随便吧,不拜师跟着你也行,我不添麻烦,就默默跟着,算做‘编外协管员’,不给你拖后腿。”
郝仁杰没理会,转身继续往前走。可黄十七就跟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时不时还念叨一句“阿弥陀佛”,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有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甚至掏出手机对着黄十七拍照,嘴里嘀咕:“现在的宠物真稀奇,还会做祈福动作,毛发看着也顺滑,是不是品种犬啊?”
“我说了,你不能跟着我。”郝仁杰停下脚步,耐着性子解释,“我是公职人员,公共场合被不明生物尾随,影响不好,还可能引发群众恐慌,违反《公共秩序维护暂行办法》。”
“我可以隐身啊!”黄十七眼睛一亮,身子晃了晃,居然真的变得半透明起来,只剩下脖子上的“佛珠”还清晰可见,像串悬浮的野果核。
“赶紧显形!”郝仁杰吓了一跳,生怕被人发现这诡异的一幕,伸手去抓那串佛珠,“公共场合禁止使用超自然能力,按规定来!你这属于‘违规展示异能’,我有权对你进行劝导教育,情节严重的话,将联系相关部门处理。”
黄十七被他抓得一个激灵,乖乖显形,依旧执着地跟着:“那我不隐身,就远远跟着,别人问我就说我是你养的宠物黄鼠狼,有‘宠物登记证’,是合规饲养。”
“我不养宠物,尤其是你这种会背法条的黄鼠狼。”郝仁杰被缠得头大,拎着外卖袋加快了脚步。他实在想不通,以前凶神恶煞、一门心思讨封的妖怪,怎么变成了这副黏人又懂规矩的模样,难道抽离“害人之心”还附带了“遵纪守法”buff?
一路走到小区楼下,郝仁杰被黄十七缠得实在没了耐心。单元门口的感应灯亮了又灭,映得黄十七的影子忽明忽暗。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提高音量:“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收你为徒,也不许你跟着我!请你立即返回道观,否则我将联系‘异常现象管理与协调总局’,按规定对你进行合规处置!”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令牌突然灼热起来,像是揣了个滚烫的烙铁,烫得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郝仁杰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银白色的光点就从令牌里溢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落在地上后迅速扩散开来,像撒了一把会发光的碎银。
“不好!情绪波动超标,触发能力共鸣了!”郝仁杰心里咯噔一下,想按住令牌阻止,可那光点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地面快速蔓延,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小区入口。
银白色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扩散,眨眼间就覆盖了整条街道。原本昏黄的路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亮得刺眼,连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黯然失色。黑暗被彻底驱散,墙角的阴影、楼道的拐角,甚至垃圾桶后面的缝隙,都被白光照得无所遁形,整条街道亮如白昼,连路边野草叶片上的露珠都看得一清二楚,折射出细碎的光。
黄十七被突如其来的白光晃得眯起眼睛,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毛茸茸的爪子捂住眼睛,嘴里还嘟囔着:“好亮啊,这是师父给我的‘入门礼包’吗?温温的不刺眼,还挺舒服,符合‘合规异能展示标准’。”
郝仁杰彻底愣住了,眼睁睁看着白光把自己包围,身上暖洋洋的,却丝毫没有不适感。可下一秒,居民楼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动静——窗户被纷纷推开,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探了出来,看到街道上的奇观,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啥情况?大半夜的怎么这么亮?”
“我的天,跟白天一样,是不是UFO来了?还是谁家的探照灯忘关了?”
“别瞎说,我看像是线路检修,你听,变压器好像有嗡嗡声。”
“线路检修能这么亮?我看是神仙下凡了吧!我要发个朋友圈,定位‘神仙降落点’,说不定能火!”
居民们的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闪光灯在白光中此起彼伏,场面热闹得像赶庙会。郝仁杰心里一紧,这下麻烦大了,能力居然在公共场合大规模泄露,还引发了“群体性围观事件”,完全超出了可控范围。
“宿主你玩脱了!”三反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还夹杂着《操作手册》翻页的沙沙声,“能量扩散范围超标三倍!检测到陌生波动正在靠近,那气息和残页上记载的‘黑渊’有点像,但又多了点说不清的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改造过!”
郝仁杰后背一凉,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下意识拉着黄十七的“佛珠”,快步冲进楼道,反手关上了厚重的防盗门,把外面的喧嚣和白光都挡在了门外。门板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被白光余波扫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瞬间全亮,刺眼的白光透过门缝钻进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斑。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黄十七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疑惑地问:“师父,我们躲在这里干什么?外面的光多好看啊,还能照亮楼道,省电费,符合‘节能减排’原则,居民们好像也挺喜欢的。”
“别说话!”郝仁杰压低声音,示意他蹲在角落,“现在情况特殊,属于‘突发性群体认知偏差事件’前兆,必须保持低调,等待官方公关。”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居民渐渐平息的议论声,还有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第一步,确认现场安全;第二步,等待有关部门介入;第三步,隐藏黄十七的身份;第四步,撰写事件说明报告,按程序上报。
就在这时,小区里响起了广播声,一个机械的女声反复播报着:“各位居民朋友,因电力线路紧急检修,导致局部区域出现强光,现已恢复正常。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请大家关好门窗,安心休息,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辖区稳定。”
广播声重复了三遍后,外面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居民们应该是相信了“线路检修”的说法,陆续关上了窗户。楼道外的白光也慢慢褪去,只留下路灯原本的昏黄光晕,一切又恢复了深夜该有的宁静。
郝仁杰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警服贴在身上黏腻难受。他知道,这肯定是“异常现象管理与协调总局”的应急公关,反应速度比预想中还快,标准化处置流程熟练得让人心安,也让他越发意识到,自己早已被官方纳入了“重点关注名单”。
“还好有关部门及时救场,不然麻烦就大了。”三反的声音也松了口气,但依旧带着后怕,“不过那个陌生波动的残留气息已经附在令牌上了,我试着比对了残页上的记载,大概有七成相似,但剩下的三成完全陌生,像是被某种力量篡改过,暂时没法确定来源。”
郝仁杰摸出口袋里的令牌,上面的白光已经褪去,恢复了冰凉的触感,但仔细感受,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动,又像是脉搏在跳动,那股陌生的气息萦绕不散,带着点阴冷的凉意。
“师父,现在能收我为徒了吗?”黄十七蹲在楼道的角落,双手合十,脑袋埋在爪子里,小声念叨着,“我保证以后听话,严格遵守《超自然协管员行为规范》,不违规使用异能,还能帮你抓小偷、调解邻里纠纷,甚至可以帮你跑腿买早餐,按市场价付费,绝不占公家便宜。”
看着黄十七这副执着又憨态可掬的模样,郝仁杰实在狠不下心再拒绝。他扶了扶额,无奈道:“暂时跟我上楼,按‘临时暂住’处理,期限为24小时。在此期间,你必须遵守以下规定:一、不许乱跑,仅限玄关活动;二、不许暴露身份,对外自称是朋友寄养的宠物;三、不许擅自使用超自然能力;四、服从我的统一管理。明天我会联系清玄道长,为你办理‘合规返程手续’。”
“好嘞!”黄十七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尾巴摇得更欢了,毛茸茸的脑袋在郝仁杰手背上蹭了蹭,“谢谢师父!我一定严格遵守规定,争当优秀‘编外协管员’,绝不给你添麻烦!”
郝仁杰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楼道门,确认外面没人后,才带着黄十七走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灯光映照着黄十七兴奋的脸,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爪子在按键上轻轻碰了碰,又赶紧缩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这就是人类的垂直交通工具啊,比爬山快多了,还符合‘高效便民’原则,就是有点晃。”
回到家,郝仁杰把外卖袋放在餐桌上,指着玄关的角落说:“你就待在这里,不许进其他房间,不许乱碰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饮食自理——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食物,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但不能出去觅食,也不能伤害人类和宠物,只能吃自然界的野果野菜,按‘生态友好’原则来。”
“好的,师父。”黄十七乖乖蹲在角落,再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念起经文来,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个词:“合规……修行……功德……早餐……”,倒也真的不添麻烦。
郝仁杰坐在沙发上,看着角落里虔诚念经的黄十七,又摸了摸口袋里微微震动的令牌,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只想过平凡安稳的生活,做个按部就班的片区户籍警,可自从绑定了这枚万象召唤令,麻烦就接踵而至——先是绑定话痨器灵,再是能力暴露被官方关注,现在又多了个黏人的黄鼠狼“编外协管员”,还被未知存在给盯上了。
“以后可得控制好情绪,不能再这么冲动了。”郝仁杰在心里对自己说,同时也对三反叮嘱道,“下次再感觉到类似的陌生波动,一定要提前预警,并且尝试用令牌的力量屏蔽,按《超自然危机应对暂行办法》来处理,不能再引发这种大规模暴露事件了。”
“知道了知道了!”三反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还夹杂着纸张摩擦的声音,“不过宿主,你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处理这个黏人的‘编外协管员’?我刚才趁着你说话的功夫,‘看’了一眼他的想法,全是‘跟着师父’‘好好修行’‘争取转正’‘蹭到早餐’,根本就没有回道观的念头。”
郝仁杰看着角落里的黄十七,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有种预感,这只黄鼠狼,恐怕没那么容易打发走。而那个锁定了他们位置的未知存在,更是像一把悬顶之剑,让他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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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路检修”的广播掩盖了白光奇观,但郝仁杰摸到令牌上那缕阴冷的气息——那个未知存在已精准锁定了他和黄十七的位置。这枚不按套路出牌的万象召唤令,下次还会引来什么“合规”之外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