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的画面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一只……鹿？

但又不是。身体是银白色的，像液态水银构成。鹿角是分叉的镜面，每一分叉都是一面小镜子，映出不同角度的湖面。眼睛是两块深蓝色的宝石，没有瞳孔。

它卧在镜树下，似乎在沉睡。

【发现诡物：镜角鹿（镜系）】

【危险等级：中级】

【状态：休眠中】

【可契约：是】

【提示：中级诡物，契约难度极高，需特殊条件】

中级诡物。而且属性完美契合。

但怎么接近？

湖面平静，但规则映射显示，湖水中布满了密集的规则线条——是陷阱。任何触碰湖面的东西，都会被拉入湖底。

林暮观察四周。湖边是沼泽地，无法绕行。湖上没有桥，没有船。

飞过去？他不会飞。

游过去？那是找死。

他需要别的方法。

林暮看向镜树。树冠很高，树枝向四周延伸。最近的一根树枝，离岸边大约十米。

如果能跳到那根树枝上……

但他的跳跃能力达不到。即使用镜面反射加速，也差得远。

除非……

林暮想到了一个方法。危险，但可能可行。

他唤出影和银。

“影，你的藤蔓最长能延伸多远？”

影伸出藤蔓，测量。最长能达到八米，但会变得很细，无法承重。

“银，你能硬化成多长的跳板？”

银变成一块银板。最长两米，再长就会失去硬度。

八加二，十米。刚好。

但需要在空中完成连接。时机必须精确。

林暮深吸一口气，开始计算。

后退二十米，助跑。在岸边起跳的瞬间，银硬化成跳板，提供额外推力。

同时，影的藤蔓射出，缠住镜树的树枝。

他在空中抓住藤蔓，像荡秋千一样荡过去。

计划简单，但容错率极低。一个失误，就会掉进湖里。

林暮没有犹豫。他开始助跑。

加速，加速，再加速。

岸边，起跳！

银在脚下硬化成板，像弹簧板一样将他弹起。

高度够了。但水平距离还差一点。

“影！”

藤蔓射出，精准缠住树枝。

林暮抓住藤蔓。冲击力让他手臂剧痛，但他咬牙坚持。

荡起来了。

弧线划过湖面。他低头，看见银灰色的湖水下，有东西在游动。长长的、银色的影子，不止一条。

他没时间细看。

荡到最高点，松手。

落地，在镜树下，距离镜角鹿五米。

成功。

但动静惊醒了镜角鹿。

它抬起头。深蓝宝石眼睛看向林暮，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然后它站起来了。

身高三米，体型优美。镜面鹿角转动，每一面小镜子都映出林暮的身影。

“我没有恶意。”林暮举起双手——没有武器。

镜角鹿歪了歪头。一个声音直接在林暮脑海响起：

“镜之眷属。你为何打扰我的沉睡？”

它能交流。而且智商不低。

“我需要湖底的遗镜碎片。”林暮坦白说，“还有，我希望与你契约。”

镜角鹿沉默了片刻。

“碎片可以给你。但契约……为什么我要与一个弱者契约？”

“因为我能带你离开这里。”林暮说，“湖底的碎片是束缚你的锚，对吧？没有它，你才能自由离开镜湖。”

镜角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你很聪明。但你怎么知道这些？”

“镜族传承告诉我的。”

听到“镜族”，镜角鹿的态度明显变化。“你是镜族后裔？”

“血脉觉醒者。”

镜角鹿走近几步。它低头，镜角上的小镜子贴近林暮，像在“观察”他。

“确实……镜诡之体，还有遗镜碎片的气息。”它后退，“但契约是双向选择。你能给我什么？”

“自由。成长。以及……”林暮激活遗镜碎片，展示规则映射。

镜角鹿看到那些银色和金色的线条，身体一震。“这是……规则视觉？”

“镜族的遗产。”林暮说，“与我契约，你也能共享这种视觉。对你寻找其他镜系资源和躲避危险，都有帮助。”

镜角鹿思考了。它的鹿角小镜子快速转动，像在进行复杂计算。

良久，它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契约是平等契约，不是主仆契约。我有自主权，你不能强迫我做违背意愿的事。”

“同意。”

“第二，你要帮我复仇。”

“复仇？”

镜角鹿的眼睛泛起红光。“二十年前，一只血系诡物袭击了镜湖。它杀死了我的伴侣，夺走了她的一只镜角。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并杀死那只诡物，取回镜角，我就与你契约。”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镜角鹿的复仇】

【任务内容：找到并击杀血牙兽，取回被夺走的镜角】

【任务奖励：镜角鹿的契约资格，未知】

【是否接受？】

林暮没有犹豫。“我接受。”

镜角鹿点点头。“那么，契约的第一步完成了。现在，我先帮你取回湖底的碎片。”

它走到湖边，低头，将一只镜角探入水中。

湖面泛起涟漪。银灰色的湖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跟我来。”

镜角鹿走下阶梯。林暮跟上。

湖水在头顶合拢，但没有窒息感。周围是透明的银色水墙，能看到外面的湖水，和水中游动的银色影子——那是一种银色的鱼，身体半透明，内脏可见。

阶梯很长，通向湖底。

湖底是细密的银沙。中央，插着一块镜子碎片。和遗镜碎片类似，但更小，只有巴掌大。

碎片周围，躺着三具骸骨。人类骸骨，衣服已经腐烂，但能看出是现代服装。

是以前的幸存者。他们找到了这里，但没能离开。

镜角鹿走到碎片前，用角触碰。

碎片松动，飘起，飞到林暮面前。

【获得遗镜碎片×1】

【当前收集：2/13】

【遗镜恢复度：15%】

【新能力解锁：镜面传送（初级）】

镜面传送！林暮心中一喜。这是保命和移动的神技。

他收好碎片。然后看向那三具骸骨。

“他们……”

“三年前来的。”镜角鹿说，“试图强行取走碎片，触发了湖水的防御机制。我救不了他们。”

林暮沉默。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短刀，在湖底挖了三个浅坑，将骸骨掩埋。

“安息吧。”

做完这些，他看向镜角鹿。“血牙兽在哪里？”

“在森林东部的血沼泽。”镜角鹿说，“它常年栖息在那里，猎杀路过的一切。但我不能离开镜湖太久——碎片被取走，束缚解除，但我也需要时间适应。”

“我自己去。”林暮说。

“你？”镜角鹿怀疑，“血牙兽是中级血系诡物，而且狡猾残忍。你现在的实力，正面战斗没有胜算。”

“我不打算正面战斗。”林暮说，“我有计划。”

镜角鹿看了他一会儿。“好吧。但带上这个。”

它从鹿角上折下一小片镜子碎片，递给林暮。“这是我的角镜碎片。关键时刻，激活它可以发出强光，暂时致盲敌人。也能让我感知到你的位置。”

林暮接过碎片。“谢谢。等我消息。”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镜角鹿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暮。”

“我叫璃光。”镜角鹿说，“等你回来，完成契约。”

林暮点点头，然后沿着阶梯返回湖面。

回到岸边，已经是中午。那三颗暗红太阳高悬天空，投下暗红色的光。

晋升试炼还没触发。他有一天时间完成这个支线任务。

林暮打开地图。血沼泽在东部，距离镜湖大约三公里。

途中要穿过一片被称为“鬼藤林”的区域，那里栖息着大量植物系诡物。

危险，但也是机会。

他需要更多实战，提升能力熟练度，也为晋升试炼做准备。

林暮出发了。

鬼藤林如其名。这里的树木更扭曲，树干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藤蔓会主动攻击靠近的活物，缠绕、勒紧、注入麻痹毒素。

但林暮有影。同是植物系，影能感知藤蔓的活动规律。

在影的指引下，林暮避开大部分藤蔓。偶尔有漏网的，也被银的尖刺切断。

他一边走，一边练习新能力：镜面传送。

初级传送距离很短，最多五米，且需要清晰的镜面作为坐标。但足够在战斗中突然位移，或者躲避致命攻击。

林暮用沿途的水洼、光滑的石头表面、甚至自己制造的冰镜作为坐标，练习传送。

两个小时后，熟练度提升到15/100。传送更流畅，消耗也降低了。

穿过鬼藤林，前方是沼泽地。

但不是普通沼泽。这里的泥土是暗红色的，水面漂浮着油状血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和腐烂气味。

血沼泽。

林暮提高警惕。他激活规则映射，看到血沼泽的规则线条混乱扭曲，金色线条完全避开这里——是系统标记的“高危区域”。

他小心地踏入沼泽。脚下泥泞，每走一步都会下陷。

走了几十米，他发现了血牙兽的踪迹。

地面上有巨大的爪印，三趾，每趾都有匕首长的指甲。爪印很深，说明体重很大。

还有拖拽痕迹——猎物被拖向沼泽深处。

林暮跟着痕迹前进。影和银都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