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铺就的引路毯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帝女寝宫,君逸尘一步步沉稳前行,目光始终朝着前方,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
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绕过缀满花灯的回廊,终于来到寝殿门外。
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紧闭的殿门郑重抱拳行礼,“人族人皇君逸尘,特来迎娶仙宫帝女清念璃,此生契阔,不负相思,不负家国。”
话音刚落,殿门便缓缓向内开启。
君逸尘抬步走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于主位的女帝,他连忙上前再次抱拳作揖:“见过母亲。”
女帝看着眼前英气勃发的青年,眼底满是欣慰,笑着点头:“尘儿,不必多礼。璃儿在里面等你。
君逸尘应声,目光越过女帝,望向殿内深处。
只见清念璃身着正红凤袍,端坐在床边,头上的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动,手中一柄绣着龙凤和鸣的团扇,将她大半容颜遮掩,只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和泛红的耳尖。
他心头一暖,脚步放轻,一步步朝着她走去。而团扇后的清念璃,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得如同擂鼓,指尖紧紧攥着扇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满是少女待嫁的羞涩与忐忑。
君逸尘走到床边,目光先落在红纱掩映、团扇遮面的清念璃身上,眸色瞬间柔得似水,随即转向立在床侧的澹台彤鱼,抬手抱拳行礼。
澹台彤鱼身着一袭水红陪嫁礼服,衬得眉眼愈发爽朗,只是在对上君逸尘目光的瞬间,指尖悄然攥紧了袖口,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对心上人得偿所愿的真心欢喜,有“他终究是娶了别人”的隐秘酸涩,更有“往后能常伴左右护他安稳”的释然。她快稳下心神,抬手利落回礼。
礼毕,澹台彤鱼转身,轻轻撩开床边垂落的红纱。
红纱浮动间,原本若隐若现的身影愈发清晰,清念璃端坐床沿,凤袍裙摆铺展如霞,赤金步摇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澹台彤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笑意,伸手拿起她手中的龙凤团扇,缓缓递到一旁。
刹那间,清念璃的容颜毫无遮拦地映入君逸尘眼帘——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素雅脂粉衬得肌肤胜雪,唇上正红更添几分温婉,整个人清艳绝尘,却又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君逸尘呼吸微滞,眼底只剩她一人,脚步下意识再往前挪了半步。
“娘子,我们走了。”
君逸尘喉结微动,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清念璃面前。
清念璃被这声“娘子”唤得浑身一热,羞得连忙从澹台彤鱼手边抢过那柄龙凤团扇,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怯生生地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
指尖刚一相触,君逸尘便牢牢握住,稍一用力,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清念璃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绣着金龙的衣襟上,声音细若蚊蚋:“逸尘,你……”
君逸尘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廓,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声问:“嗯?叫我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清念璃身子轻轻一颤,攥着团扇的手指紧了紧,半晌才蚊呐般吐出两个字:“夫……夫君。”
“哎,好娘子。”
君逸尘应得干脆,抱着她转身就走,步伐稳健又轻柔,生怕惊扰了怀中珍宝。
清念璃连忙将团扇举得更高,遮住自己发烫的脸,只敢从扇边偷偷打量他——他下颌线绷得紧实,侧脸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愈发英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女帝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眼底满是笑意,对身后的澹台彤鱼道:“走吧,咱们也该动身了,莫要误了吉时。”澹台彤鱼应声跟上,望着前方那道相拥的身影,眼底最后一丝酸涩也化作了释然的笑意。
殿外鼓乐声再次响起,君逸尘抱着清念璃踏过红毡,迎亲队伍的欢呼与仙娥们的祝福交织在一起,伴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朝着花轿的方向缓缓而去。
刚走到仙宫正殿的回廊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姐姐!君上姐夫!等等我——我睡过头了!真的睡过头了!”
清语瑶一路小跑过来,裙摆都被风吹得扬起,跑到近前时气喘吁吁,一手扶着腰,一手朝着清念璃挥了挥。
君逸尘脚步一顿,抱着清念璃侧身停下,眼底带着笑意。
女帝转过身,看着小女儿这副毛毛躁躁的模样,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嗔道:“你这丫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分寸!今日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你倒好,连迎亲的时辰都能睡过头,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清语瑶捂着额头,撅着嘴辩解:“还不是昨晚太开心了嘛!我和芽芽她们在偏殿叠喜帕、猜喜字,聊到后半夜都没合眼,早上困得眼皮都黏在一起,不知不觉就睡沉了。要不是听见殿外的鼓乐声震天响,我怕是要睡到姐姐都上花轿咯!”
话音刚落,她突然眼睛一瞪,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呀!坏了!芽芽还在我房间呢!她昨晚跟我挤一张床,还没醒!”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回跑,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嘴里还高声喊着:“芽芽!快醒醒!别睡啦!姐姐要上花轿了,你还得跟着去送亲呢!”
那毛毛躁躁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女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
君逸尘抱着清念璃,眼底笑意更浓。
清念璃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没等多久,就见清语瑶拽着还揉着眼睛、头发稍显凌乱的芽芽跑了过来,芽芽一边跑一边嘟囔:“小公主,我还没睡醒呢……”
“别睡了别睡了!”清语瑶拉着她快步跟上队伍,“再睡就赶不上姐姐的婚礼啦!”
芽芽揉眼睛的动作猛地一顿,迷迷糊糊的眼神瞬间清明,惊呼道:“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今天是师尊大婚的大日子啊!”
话音未落,她猛地甩开清语瑶的手,裙摆一撩,脚下生风,跑得比刚才的清语瑶还要快,跑到清念璃面前时,她急急忙忙收住脚,对着君逸尘怀里的清念璃躬身行礼,气都没喘匀就说:“师尊!恭喜您!都怪我太贪睡,差点误了送您上花轿!”
清念璃被她这副急慌慌的模样逗笑,“无妨,这不是赶上了嘛。”
清语瑶喘着气追上来,伸手拽住芽芽的后领,嗔道:“你这丫头,刚才还赖床,这会儿倒比谁都急!”
芽芽梗着脖子反驳:“这能一样吗?今天是师尊的大喜日子,我得当好送亲的排头兵才行!”
说着她转头看向君逸尘,板着小脸格外认真地叮嘱,“君上!您一定要好好待师尊,要是让我知道您欺负她,我就……我就跟澹台姐姐一起,把您的人皇殿闹个底朝天!”
君逸尘闻言挑了挑眉,抱着清念璃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打趣:“哦?你这丫头,连自家人皇都敢威胁,倒是胆子不小。”
芽芽脖子一梗,小脸绷得更紧,攥着拳头底气十足:“不管不管!我和师尊最亲!您要是敢欺负她,就算您是人皇,我也照样跟澹台姐姐去闹!”
“对!我也去闹!”清语瑶也补充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开了。
君逸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稳步走向花轿,小心翼翼地将清念璃送入轿中。
红绸铺就的轿内柔软舒适,他抬手替她拢了拢垂落的凤袍裙摆,低声道:“你靠坐着歇歇,很快就到了。”
清念璃隔着轿帘轻点了点头,团扇后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
君逸尘掀帘下轿,目光落在一旁捧着花灯的雅琴和云瑶身上,随即转向芽芽,叮嘱道:“芽芽,你在这两位姐姐前面打头阵引路,务必护好轿队周全,别让旁人惊扰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