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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比往日更浓。
林暮醒来时，璃光已经站在营地边缘，鹿角上的镜子映照着灰白色的晨光，像一盏信号灯。
“有东西在靠近。”璃光低声说，声音直接传入林暮脑海，“三个，不，四个。人类。”
林暮立刻清醒。他抓起短刀，唤出影和银，戒备地看向璃光指的方向。
映射感知开启。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雾气中移动，距离大约一百米，正在小心地接近。
“能分辨敌意吗？”林暮问。
璃光摇头。“情绪很复杂。恐惧、警惕、好奇……但没有直接的杀意。”
林暮决定先观察。他示意影和银隐藏起来，自己和璃光留在明处——璃光的体型太大，藏不住。
雾气中的人影逐渐清晰。
四个幸存者。三男一女，都穿着破烂的衣服，手持简陋武器——自制的木矛，生锈的刀，甚至有一把弹弓。
他们看到璃光时，明显吓到了。女性差点尖叫，被一个中年男人捂住嘴。
“别怕，它没有攻击我们。”中年男人说，声音嘶哑但镇定。
四个人停在五十米外，不敢再靠近。
林暮站起身，走向他们。“你们好。”
四个人同时后退一步，握紧武器。
“我们没有恶意。”林暮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短刀别在腰后，“只是在这里休息。”
中年男人打量林暮，又看向璃光。“那只……鹿，是你的？”
“是我的伙伴。”林暮说，“它不会攻击你们，除非你们先攻击。”
四个人交换眼神。最后，中年男人放下木矛。“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个路。”
“问路？”
“我们要去‘初光营地’。”中年男人说，“听说那里比较安全，有组织，有食物。你知道怎么走吗？”
初光营地。林暮记得这个名字，是幸存者建立的第一个营地。但具体位置……
他打开地图。镜族记忆库中有低语森林的完整地图，标出了几个大型营地位置。
“初光营地在东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林暮指向一个方向，“但要穿过‘鬼藤林’和‘血沼泽边缘’，很危险。”
四个人的脸色都白了。
“没有更安全的路线吗？”女性问，声音颤抖。
林暮摇头。“迷雾大陆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但你们可以绕路，从西边走，虽然远一倍，但相对安全一些。”
他在地面上画出简略地图，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和相对安全的路径。
四个人认真记下。中年男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暮。“谢谢。这个给你，作为报酬。”
是一个金属水壶，已经锈迹斑斑，但还能用。
林暮收下了。“你们怎么会落单？其他人呢？”
中年男人苦笑。“我们原本有十个人。六天前从另一个小营地出发，想去初光营地。途中遇到了诡物袭击，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们四个了。”
他顿了顿。“你呢？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林暮看了一眼璃光。
中年男人点头。“有强大的诡物伙伴，生存几率确实高很多。不过……小心系统。”
“小心系统？”林暮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我们原来的营地，有人发现了系统的异常。他说系统在‘引导’我们，不是单纯的帮助。后来那个人……消失了。系统提示说他‘违反规则，已被清除’。”
系统清除违规者。林暮心中一凛。
“谢谢提醒。”他说，“我会小心的。”
四个人准备离开。临走前，中年男人又回头：“如果你也去初光营地，或许我们还能再见。”
“也许吧。”林暮没有承诺。
四个人消失在雾气中。
璃光走到林暮身边。“他们说的是真的。系统确实会清除‘异常变量’。”
“我知道。”林暮说，“守镜人说过。镜族就是因为发现了系统真相，才被毁灭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璃光问，“继续收集碎片，还是先去营地？”
“继续收集。”林暮决定，“系统给我的干扰时间还剩一天半。我必须在这之前，收集尽可能多的碎片，提升实力。”
他看向回声谷的方向。“今天的目标：第四块碎片。”
回声谷位于低语森林北部，是一个U形山谷。谷中长满了一种奇特的水晶——回音水晶，能吸收和放大声音。
还没进入山谷，林暮就听到了声音。
不是自然的声音，是混乱的杂音：笑声、哭声、咆哮声、低语声，全都混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叠加、扭曲。
“回音蜥蜴在活动。”璃光说，“它们用声音制造幻象，迷惑猎物。”
“幻象？”
“不仅仅是听觉幻象。”璃光解释，“回音水晶能放大精神波动，让声音直接影响大脑，制造视觉、触觉甚至记忆的幻象。”
林暮皱眉。“那怎么分辨真假？”
“镜面反射可以反弹声波，但无法完全隔绝精神影响。”璃光说，“你需要保持心智清醒，记住什么才是真实。”
它顿了顿。“不过，你有镜诡之体，对精神攻击有一定抗性。而且遗镜碎片也能提供保护。”
林暮点头。“那就进去吧。小心点。”
他们进入山谷。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上面布满了回音水晶。水晶呈淡紫色，半透明，表面有螺旋纹路。
一进入谷内，声音的强度立刻增加十倍。
林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林暮，该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母亲的声音。
“你这个月的业绩不达标，下个月再这样，就卷铺盖走人吧。”——前老板的声音。
“救我！林暮，救救我！”——不知名幸存者的惨叫。
“加入我们，你会获得力量，获得一切。”——诱惑的低语。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个都无比真实。
林暮握紧拳头，集中精神。“这些都是幻象。不是真的。”
他看向璃光。璃光似乎不受影响——它的鹿角镜子在旋转，折射声波，形成静音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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